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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真不等陆少鸿跌到地上,便已抢上接住了他的身子,轻声将他放落地上,伸腿踢入灶下。她快步奔入後屋,低声叫醒文素。文素睡眼惺忪,坐起身揉眼问道:“真姊,客人都走了麽?” 赵真道:“都走啦。” 文素与她长年相处,早已察觉她语音有异,问道:“真姊,你怎麽了?出了甚麽事了?” 赵真摇了摇头,强自压抑心中焦虑,说道:“我没事。文素,你几岁了?” 文素睁大眼睛,不明白她为何在此时此刻询问自己年纪,答道:“我今年十四了。” 赵真喃喃道:“十四岁,是个大人了。没有真姊,你能自己过日子麽?” 文素一呆,伸出手去握住了真姊的手,感觉她手掌冰凉,颤声道:“真姊,你莫吓我!” 赵真吸了一口气,说道:“文素,你听我说。有坏人来找真姊,我得将他们打发了。你是个大人了,我教你的酿酒之术你都记得清楚,是不是?我要你拿着这包银钱立即逃走,穿过酒窖,从秘道门口出去,坐咱们的小船,往下游去,飘得越远越好。天明时靠岸,将小船砸沈了,往北去,一路走去,不要停留。” 文素在黑暗中凝望着赵真,心中从未感到如此惶恐害怕,她低声道:“我…我要去哪里?” 赵真轻叹一声,从怀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说道:“你去河南,那儿有座山,叫做少室山,山上有座寺庙,叫做少林寺。你去找一个名叫清召的和尚,你知道和尚的,是不?就是吃素的和尚。你去找他,给他看这本书,说是书的主人让你来的。” 文素伸手接过那书,低头见书上写着“酒经”两个字,心中一阵迷惘,抬头道:“真姊,你也会来的,是麽?你会跟来找我的,是麽?” 赵真漫不经心地答道:“是,是,当然会。” 她不让文素多问多想,匆匆将那本酒经包入包袱,塞入她怀中,催促她穿上外衣,立即上路。 文素又惊又怕,恍恍惚惚地跟着真姊来到酒窖门口。赵真悄悄打开活门,低声道:“走!从秘道出去,我们的船就停在岸边。你悄声奔去,不要让人看见,不要回头!”说着在文素背後轻轻一推。 文素抱着包袱钻入酒窖,在一片黑暗中仓皇快奔。她向来听从真姊的话,但这回她该听麽?她真要抛下真姊,独自坐上小船,向下游飘去,去河南寻找那遥远陌生的少室山、少林寺和清召和尚? 赵真将文素推入酒窖,关上活门,但听一人在厨房门口叫道:“少鸿,少鸿,找到人了麽?”却是陆广运的声音。 赵真回过身,答道:“爹,小姑娘在此,我已盯住她了。”她模仿陆少鸿的声音惟妙惟肖,陆广运竟全然未曾起疑,说道:“好,看好了她,莫让她走了。” 赵真道:“我理会得。”说着又回复自己的声音,装成甚是愤怒,说道:“陆少爷,你若敢对我家小姑娘无礼,我可不会放过你的。”又装成陆少鸿的声音笑道:“只要小姑娘乖乖的,我怎会对她无礼?爹,大伯有甚麽吩咐,喊一声便是。” 陆广运道:“甚好。赵老板,取酒怎地那麽久?” 赵真吸了一口气,应道:“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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