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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按地址找到了歌舞团的团长,他居然也不用听我弹琴,只是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儿,就说:“行,你顶上,三十块钱一天。” 三十块钱一天,总比我卖菜强多了,而且还是我理想中的职业!流浪吉他手! 几天之后就出发了,我把房子退掉,把单车送给了房东,把不多的行李背在身上,坐上了歌舞团的车子。 我一直怀疑歌舞团的车子是大地震之后从唐山开出来的历史遗物,车子一发动,所有的玻璃就发出“吱吱”的惨叫声,跟车门的“当啷当啷”合成了一首惨绝人寰的惊魂曲。 这是一台大客车,车上坐了将近二十人,除了五个男的,其余清一色是女孩子,有些看起来还很小。灯光音响布景之类的舞台设施,杂七杂八的都塞在车子后面的空位上。 坐在我旁边的,是个年龄跟我差不多的女孩,人长得还蛮清秀的,但比不上小惠。 从我上车开始,她就一直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我,我开始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长了什么怪东西。 我终于忍不住问她:“喂,你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什么问题吗?” 她见我这样问,就笑了:“没什么,我觉得你帅,多看两眼而已,你是做什么的?” “吉他手”我说。 “帆呢?” “他在广州找了场子,不来了。” 那女孩听我这样说,脸上便露出一丝失望,又问:“你是第一次出来?” 我点了点头,“请多关照。” 她叫婷婷,是个歌手,她告诉我,今天到广州附近的一个镇上演出,一会儿下车,进了剧院之后,要用最快的速度霸占地盘,不然晚上睡觉就有麻烦。 当时我并不明白她这话的具体意思,但到了目的地之后,我还是明白了。 大伙儿开进剧院,到了后台,都纷纷用身上的行李来霸占地盘。我身旁是个琴师,他穿着拖鞋,左脚一甩,脚上的拖鞋便飞了出去,落在布幕旁边一个小桌子上,大叫一声:“这地方是我的了。” 我真的很佩服他的飞鞋技术,十几米外的一张小桌子,他可以把拖鞋甩得如此精确。 我是第一次来演出,完全不知道规矩,身边的伙伴,都各自占据有利地盘,铺好席子挂起蚊帐了,我还呆在那里。 婷婷过来推了我一下,“你再不找地方,晚上就会没地方睡觉。” 我选了一个角落把行李放下,才想起我是没有蚊帐的,团长却又来叫:“吉他手,来帮忙搬东西了!” 上班的第一天,我确实长了不少见识。 演员们除了演出之外,还要兼做杂工,我们要把灯光音响舞台背景从车上卸下来,然后搬到舞台上安装好,这叫装台。大剧院有卖票窗口和门卫,如果是小剧院,这两样工作也由我们完成。到晚上演出完毕,我们又要把这些设备全部卸下来放回车子里,以便第二天出发。 当天晚上我才知道,这里的乐队,只有三个人,除了我之外,就是一个鼓手和琴师,没有BASS手。 下午调试的时候,我对琴师说:“我是新来的,请多关照。” 他笑了笑,问:“你是刚出道的吧?” 我点头,“我刚来,很多歌不熟的,一会要排练吗?” 他把我的吉他插进音箱拨弄了几下,音箱里发出清脆的声音,然后他笑了笑说:“恩,吉他是响的,可以了。” 他叫阿俊,比我大六岁,已经是老江湖了。 我有点纳闷:“响就行了?” 他点了点头,“晚上演出,不管你弹的是什么,都要冲到舞台外面装出一副很投入很疯狂的样子,就OK了。” 因为有了他这句话,在晚上的演出里,我尽情摇摆,只要稍微有一点速度的歌曲,我便把吉他当做机关枪,把观众当做敌人,乱枪扫射。 至于弹的是什么东西,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但我知道,只要我冲出去做样子,掌声就会很多。 我承认自己是个乡巴佬,晚上看见女孩子们穿三点式跳舞的时候,居然不敢看,还脸红。 女孩子们穿着裤衩在后台换演出服,是完全没有任何遮掩的,我看得当场就有了本能反应,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女孩子换衣服,还是十几个女孩子一起行动。 而那些女孩子,却仿佛被看习惯了,竟没有半点羞涩之意。 不过现在回想,当时也看不到什么,她们都穿着文胸和裤衩。 身旁的俊却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我:“你!是处男!” 他看我的眼神,就如在动物园看到一只尼斯湖的怪兽一样,充满了惊讶。 处男到底是好是坏?我实在搞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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