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是一些古怪的动植物,从远处看他们显得微不足道,
走到近处他们又显得丑恶、刻毒。
人类是一些古怪的动植物,从远处看他们显得微不足道,
走到近处他们又显得丑恶、刻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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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
我骑着单车冒雨前行。
路上行人稀少。前面是个市镇,我想到那里去避雨,找个地方歇脚。
我身背一个鼓鼓的行囊。车上也有两个行囊,其中一个装着可以在野外露营的帐篷。我是要骑单车周游全国。我从家里出发已逾两个月。
我已经知道,那个被我撞伤的女人叫季鸾,现年25岁,是个小学体育老师。据说,她以前是个体操运动员,在高低杠上的动作简直像是一只健美的燕子在飞翔;有一次,她摔下高低杠,受了伤,从此就结束了她的运动生涯。为了证明这一点,他们拿出许多彩照给我看。果然是一个女运动员在高低杠上燕子似地飞翔。
我一直没有留意有一只狗总是在我的身边徘徊。这地方和别处一样,也有许多宠物狗,其中尤以哈巴狗居多。这也是一只哈巴狗。不大,最多两尺长。长一身白毛,走起路来像只大毛毛虫,扭来扭去的。汪!狗吠声和别的狗没有什么两样。特别在夜里,这样的狗吠不会让人起疑心。狗的听觉不错
我又见到那个叫小红的女服务员的笑脸。我不大喜欢这样充满虚伪的笑脸。正想避开她上楼去,她既然凑到我的身边,小声地告诉我:
“有个女人在你的房里等你。”
但愿是梦。
其一:
我回到家里。我从体育用品商店里取出这辆可以陪伴我周游全国的单车时,我的心鼓荡起了一对翅膀。
飞啊!
其二:
我骑着单车开始了我的一种经历。如果这不仅仅是一种经历,而是一种历险,也还是很有趣的。
我在雾里独个儿骑单车,我没有办法辩明方向,只能凭借本能,或者是第六感。
然后,我又以同样的方法离开医院,回到我的住处。
这次,我是从窗口进去的,悄悄地。
我一点也不想惊动任何人。
其实,人生就是一种虚伪的真实。
几秒钟时间可以造就一个新的生命。当你和一个女人*时,也就是那极度欢娱的几秒钟里,你把你所有的生命信息注入了女人的子宫里,从而完全有可能造就一个新生命。
而在几秒钟的时间里,你从楼上跳下去,一个生命就会消失,轰地一声,世界不见了。幽幽一缕魂灵儿自头顶溢出,不情愿也不成,到冥间报到去吧。
“不久,发生了悲惨的事情,又有人家暴死了女人。有人说,那女人是被狐狸精害死的。于是,人们愤怒了,他们在山上放了一把火。那火烧了好多天。最后,一场大雨扑灭了火。人们又涌上了山去。他们相信,火已经把狐狸精都烧死了。结果令他们惊愕,他们只看见被火烧死的哈家人的尸骨,连根狐狸的毛也没有看见。他们又漫山遍野地搜寻传说中的金银财宝,也是一无所获……..“
“如果不是有一个雨天里,一对从外地逃难来的父女偶然地出现,只怕哈家再不会有后人了。
“那对逃难的父女又饥又饿,老父又病得不轻。那女子哭哭啼啼,她下山去乞讨,却到处遭遇白眼,只讨回了一点馊饭。这时,哈大忽然出现。哈大就是哈四毛的祖父。他背起病人上山,到他的住所。
我听见季鸾格格地一笑,她轻盈地扑到我的身边,携着我,真的腾空飞了起来。
“还是我带你飞吧。”
我的耳朵边听见呼呼的风声。
“到哪儿去?”
“随便。”
“到哈四毛的山上去看看吧。”
“好啊!”
季鸾带着我,向黑黢黢的山峦飞去。
夜色里,我看见沉静的大地在我们的身边很快地掠过……
现在,我们已经来到那座山的上空。黑糊糊的,什么都看不真切。
“我们下去吧。”
季鸾带了我在空中盘旋、滑翔着,我感到我的身体轻飘飘的,十分地飘渺出世。
在一片空坪上降落。
风不小,呼呼地刮着。
听见哈四毛吹起了口哨。
鸟叫……
他吹得像极了。我闭上眼睛,会以为是置身于山林中听鸟在叫。
画里的鸟们都扑扑地扇动翅膀飞了起来。从画中飞出来,瞬间就充满了小小的木屋,绕着我们又飞又叫。其中有许多鸟都伫立在哈四毛的身上,有些鸟还肆无忌惮地啄起哈四毛脸上的大胡子……
真是神了啊!
鸟群在夜空中飞来飞去。这令人不可思议,我从来没有见过鸟群在夜空中的飞翔。只是在电影里见过,夜行人惊动了树丛里的鸟,鸟只是在夜空中起落几下,就安静下来。
我们想在鸟群里看到哈四毛的身影,但是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时,鸟群成一条黑色的曲线,像卡通片里的景象一样,飞入了木屋。在木屋里转了几圈,又都各归各位地成了墙上画里的鸟儿了。
木屋的门开了,狗先冲进来。狗的嗅觉真是不错,它马上就嗅出我们在墙上画中的位置,摇着尾巴,还跳起来扑向我们…….接着,哈四毛进来了。他不是一个人进来的,他还背着一个人。是谁?不认识。
那人浑身湿漉漉,很狼狈,也很脏。是个陌生的男人,已经昏过去了。
有时,*永远是个无法解开的谜,而留下来的就只有想象加上猜测了。
越走近医院,人就越显得多了。
他们挤挤挨挨,把带着大蒜味的呼吸和汗臭以及屎尿屁臭都喷到我的身上。为了不至于被挤散,季警官在征得我的同意的情况下,把我的左手和他的右手铐在一起。我一面呼吸急促地挤,一面要保护我的衣服不会被许多双手扯掉。
有人敲门。不是用手指,而是用金属的东西,在砸。但是,门很结实,门的外面包了一层厚厚的铁皮。听见有人在恶毒地咒骂。我们不敢出声,心里很害怕。怕他们会砸开门。小小的木屋里弥漫着恐惧
何医生摘下眼镜,用纸巾慢慢地擦着镜片,哈了口气,又擦……再戴上眼镜。她的神情明显地显得振奋一些。
“我必须把一个秘密告诉你。”她说。
“什么秘密?”
“一个只有我才知道的秘密。我本来想让它成为永远的秘密。但是,我面对你时,就又忍不住想要和你分享这个秘密。”
“现在你可以放心了。”
何医生好象是在教室里教她的学生,用一根教鞭在哈四毛的身体上指指点点。我想,这有点像是在上解剖课。更要命的却是,她的教鞭这时点到了哈四毛的鸡鸡上。
她用教鞭拨弄了一下哈四毛的鸡鸡,说:
我又回到雨中的街头,茫无目的地走着。我看见狗又一次欢快地奔向我,摇着尾巴,绕着我兜圈子,汪汪地吠叫。一只好聪明的狗,它晓得是夜里,它晓得不能大声吠叫,它晓得人们都在睡觉。
狗又咬我的裤管。我明白,它又要带我到一个地方去。于是,我跟着狗走。
狗带着我离开A镇,进入一片树林。湿淋淋的树丛。
季鸾的心仍然在跳动,忽然掉到地上。这时我才听到季鸾痛苦的*。她说:
“你上了他的当,我没有……”
汪!狗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在季鸾的心脏即将落到地上时,一口叼住。狗回身就跑。
“站住!”
我大叫。我追着狗飞跑,一面叫喊:
“狗东西,你要把季鸾的心脏叼到哪儿去。你给我站住!她如果没有了心脏怎么可以活下去!”
我的脚下一滑,咕噜噜地滚下了山坡,头晕眼花。哗!我掉到了河里。河水又冷又凉,呛得我几乎淹死。我拼力挣扎。划动四肢。但是,河水湍急,把我冲向很远的地方。完了,我想我会淹死的。
这时,河边有人在撒网。这网刚好网住了我。我在一片欢呼声中被拖了上来。他们以为是网住了一条大鱼呢。却想不到竟会是个半死不活的人。他们把我从网中弄出来,围上了我,不明白我是怎么会落入鱼网的。
凡是碰到陡坡,我就憋足了劲,拼命地蹬着,到了坡上,我回头看,令我吃惊的是,季鸾一点也没有被甩远,她紧紧地跟着我。时而,她抬头看我,脸上泛出红晕的微笑,好象是在对我说:你别想甩掉我。
下坡了。
雨中的坡路湿漉漉地那么光洁。我放松了手闸。任由单车飞一样地滑下去。这是一种飞一样的感觉。我想起,那时和季鸾一起在夜空中飞翔的情景。
飞吧!
原来应该属于季鸾的病床,现在给了我。
他们把我送回了医院,何医生接受了我。
抢救。
无非是给我打些点滴,用一根又一根错综复杂的橡皮管子插入我的体内,嘴里、鼻孔、耳朵、*、腰部……
但是,我发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走廊里空无一人,连飞蛾都不见一只。死寂一片。哈四毛背起我,他狂舞乱砍,好象面对的是一支凶残的队伍。
嗬嗬嗬!
他气喘吁吁,与一个风车巨人搏斗。
她要生了。
这件事情令人们感到十分难堪。A镇是个守规矩的地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一个女人怀孕了,没有男人,这可是天大的笑话。男人肯定是有的,只是那男人没有出面罢了。何医生一个人承担了全部的后果。她不会说出谁是她的孩子的父亲,她对所有的问话都报以鄙视的冷笑。
看过霍桑的小说《红字》吗,何医生此时就像那个宁愿在胸口挂一个红字的女人,面对世俗的藐视、压力、漠然……她独自承
看过霍桑的小说《红字》吗,何医生此时就像那个宁愿在胸口挂一个红字的女人,面对世俗的藐视、压力、漠然……她独自承受。她不在乎,从来就没有把别人的看法放在眼里。她大大方方地挺起她的大肚子,扭摆着肥大的母鸭子似的*,对她来说,这是一种光荣。
她很坦然。
哦,哦……
原来我刚才努力要爬出去的是何医生的产道。
当我终于爬出来时,我成了一个婴儿,我成了她的儿子。
我大声地啼哭,想告诉她,我是谁。但是,没有人能够听懂我的啼哭。我四肢乱舞,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