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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碧水之间,绿树掩映着红的、白的、黄的楼阁,东西绵延,构成一个风景如画的庄院——万剑山庄。 湖边几处枫林,散着一些错错落落,争奇斗怪的山石,林中一个凉亭内突然传出一阵急骤如雨的琴声。 一个锦衣中年人端坐在一架古琴之前,他运指如飞,神情专注,完全沉浸在琴声里。 他的身后还站立着两个少年,看相貌似乎是父子三人 琴声越来越急,宛如荡起了惊涛骇浪,破石穿空,让人听得心神震荡。 看上去年纪较小的少年满脸通红,似是难以忍受这种狂猛的琴声。就在这时候,弹琴的人十指猛地一拨,只见琴弦颤动,一股白气从他的指尖射出,直向半空,奇准无比地击中一只飞鸟,那鸟急扇了几下翅膀,终于支持不住,掉了下去。 大一些的少年赞了声:“爹,好功力!” 锦衣人没有回话,反而脸色一沉:“什么人?”手指一动,几缕淡红光芒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竟是几片枫叶。 “哈哈!” 大笑声中,一阵清风吹起,将那几片来势凶猛的枫叶吹得东倒西歪,“好你个老叶,这就是你的见面礼吗?” 一个人影随着清风飘落,竟是东儒金冲天,当然,他还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天龙会的东方巡使。 叶秋枫一见是他,也大笑着迎了上去:“原来是金老哥,我以为你把我忘了呢?这几年,你都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一直不见你的音讯?” 金冲天神态优雅,笑意盈盈:“在下奔波红尘,碌碌俗务,怎比得叶老弟你逍遥于富贵乡,不识人间愁苦呢?” 原来锦衣人就是万剑山庄庄主叶秋枫,年长的少年是他的长子叶剑名,另一个是他的次子叶剑杰。 叶秋枫用力握着他的肩膀摇晃着:“少来了,你这家伙绝对无事不登三宝殿,快给我实话实说,还有,那人是谁?”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已经落向不远处的一棵枫树。 一个少年静静地站在树下,他的身后是一树艳红,像是燃烧的火,而他却是火焰中的神诋,静谧了一切纷乱与喧嚣。 几片枫叶轻轻飘落在他身前,他却一直低着头,凝视着自己的手心,一只受伤的小鸟躺在那儿,他用手轻轻抚摸着它,温柔的手指充满了爱护与怜惜。 这样的景象,安祥美好得宛如一幅画,让人忘了一切尘世烦恼。 少年终于抬起头,叶秋枫父子顿时感到一阵窒息。 他眉若远山,一双眼睛仿佛夺了星月的光华,清澈明亮,又含着几分淡淡的忧郁,嘴唇是浅浅的红色,宛如春雨浸润的桃花。身材修长挺直,显出几分刚毅与潇洒——云天梦。 奇怪的是,此时的他竟然完全没了平时睥睨群雄,凌厉迫人的气势,反而别有一种清清爽爽,纯善温和的气韵。 他咬了咬唇,很勉强地施了一礼:“晚辈云霄见过叶庄主!” 叶秋枫快走几步,扶他起身,完全掩饰不住脸上的喜爱:“你叫云霄吗?好一副俊逸灵秀的相貌!不过,你拿着这只小鸟做什么?” 云天梦怜惜地看看手中的小鸟,望向叶秋枫的眼神带着几分责怪:“虽然它只是一只小鸟,没有什么力量,可是它也会痛的。叶庄主,它又没有招惹你,你何苦要伤它?” 嘿嘿,你绝对没有看错,他就是云天梦,那个见死不救,心狠手辣的云天梦。 叶剑杰奇怪地问:“你有毛病呀?只不过是只小鸟而已!” 云天梦不高兴地瞪他一眼:“小鸟又怎样?它就没有生存的权利吗?” 叶剑杰当然不服气,可是面对着云天梦清纯俊美的面孔,竟再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叶秋枫心里更是喜欢:“像你这么纯洁善良的孩子真是不多了!只不过江湖险恶,你这种性格很容易被人伤害,你可要当心一些。” 纯洁善良? 金冲天差一点儿没笑出声来,叶老弟,你若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恐怕会将这四个字塞回嘴里,一辈子都不会提了。 云天梦脸色一黯,竟连周围的景色也跟着暗淡下来:“没人可以再伤害我了,反正我的亲人都已经不在了。” “怎么回事?”叶秋枫一怔。 云天梦默默地垂下头,金冲天连忙故作沉痛地叹了一口气:“叶老弟,这件事实在是……哎!” 叶秋枫连忙追问:“金老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金冲天又叹了一口气:“云霄生在江南,也算是书香门第,生活得非常平静。谁能想到,有一次云霄出门游玩,竟然被一个魔头看中了姿质,非要收他为徒。但他的父母不忍心见到娇生惯养的儿子受练武之苦,便想方设法送走了云霄。那个老魔头找不到云霄,竟在一怒之下杀了他的父母,然后扬长而去。哎!家破人亡的他只得离乡背井,孤身一人,寻仇天涯。” 叶秋枫又是怜惜又是愤怒:“天下竟有这种人,这种事,就因为不肯当他的徒弟,就下此杀手,这样的心狠手辣,他到底是谁?” 金冲天似乎有所顾忌:“这个人你和我都认识,可是……”他看看其他人,犹豫着却没有说下去。 叶秋枫心知必有隐情,就吩咐叶家兄弟离开,金冲天示意云天梦一同下去。 金冲天长长吐了一口气,才说出一个名字:“血煞魔独孤绝。” 叶秋枫似是吓了一跳:“怎么可能?三十年前,血煞魔已被七大世家联手打落万方之谷,难道他又死而复生?” 金冲天神色显得更加沉重:“云家的死者,尸身枯干,滴血无存,绝对是血煞魔功,除了他,还有谁会这种歹毒的无功?但此事还待从长计议,否则消息一旦传出去,非江湖大乱不可,就连云霄最好也暂时隐瞒着。” 叶秋枫震惊不已,充满忧虑的眼神情不自禁地落向厅外的蟠龙柱:“他若复活,必然又是一场江湖浩劫,却不知抵流之人又在哪里?” 金冲天默然无语,心里却松了口气,总算将故事编完,还好叶秋枫并没有怀疑什么。 会主,属下的任务已经完成,以后就看你的了! 此时此刻,云天梦正在小心翼翼地为那只受伤的小鸟包扎伤口,好像生怕弄痛了它,处理好伤口之后,才把它轻轻放进一处温暖的鸟巢,微笑着说:“你要好好养伤,以后我会来看你的。” 啾!啾!啾! 小鸟欢快地叫着,云天梦笑得更加开心,叶家兄弟也在看他,心里是满满的感动,叶剑名悄悄地跟弟弟说:“他这么善良,以后我们一定要好好保护他。” 叶剑杰用力点头:“哥,你就放心吧,一切都交给我了!” 云天梦跳下树,脸上的笑容竟比阳光还要灿烂温暖:“我们走吧!” 穿过一个拱门,便是一个很大的庭园,盛开的桃花,氤氲了一树粉红,宛如铺展开的锦缎。许多松木错落着排列,风过的时候,树声汹涌宛如波涛。 脚下一条碎石小径延伸出去,一座八角亭矗立在林荫道上。 叶剑杰目光一转,落向八角亭,突然之间,好像见到了什么让他烦恼的事:“怎么又是她?她又在搞什么鬼?” 亭内的石栏上坐着一个少女,而在石栏上,天!竟然有一只小小的金猴在不耐烦地走来走去。 少女的左手端着一碗燕窝莲子羹,右手拿着汤勺,盛了满满的一勺羹汤向金猴递去,嘴里轻轻哄着:“小金乖,把这碗汤喝完,你的身体很快就会好的。” 但那金猴似是不愿合作或者早已饱了,竟然对少女的轻声细语不理不睬,只是顽皮地在石台上跑来跳去。 少女有些急了,眉头竖起:“你到底喝不喝?” 金猴摇了摇头,向着她龇牙咧嘴。 于是,少女丢下碗勺,气势汹汹地掐住金猴的脖子:“你再敢说不喝!” 金猴“威武不屈”地扭了扭脖子,表示不喝,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少女快要气死了:“你不喝也得喝!”竟然拿起勺子,硬要给金猴灌下去。 金猴用力挣脱了少女的手,跳下石台,那碗汤也被踢翻了,少女气愤地追了过来:“小金,你给我回来。” 小金一边回头跟少女做鬼脸,一边跑向这边,当它看到云天梦的时候,眼睛一亮,竟然直直地冲进他的怀中,毛茸茸的长胳膊也围上了他的腰。 云天梦吓了一跳,然后又忍不住笑:“好可爱的猴子,你叫小金吗?” 小金用力点头,高兴得吱吱叫,然后跳上云天梦的肩膀,用自己小脑袋去蹭云天梦的头发,一脸陶醉的神情。 “小金!” 少女紧跟着跑了过来,面容也逐渐清晰。 嫩嫩白白的小脸蛋儿泛着淡淡的粉红色,圆圆的大眼清透见底,竟比夜晚的星空还要明亮,小小的嘴唇红润光泽,笑的时候,嘴角会慢慢地弯上去,新月一般,可爱得让人恨不能咬上一口。 这个女孩竟然是怜儿。 怜儿一看到云天梦,立刻忘了小金,吃惊地瞪圆了眼睛,手指着他:“怎么是……” 云天梦也很吃惊,又不由得一阵欣喜,原来她就住在万剑山庄。 谁想,小金竟在这个时候,突然噘起了嘴,在云天梦的脸上用力亲了一下,然后捂着心口,两眼冒着星星,那模样好像是幸福得快要晕倒了。 云天梦怔了怔,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想不到自己竟会被一只猴子“非礼”。 怜儿却几乎跳了起来,气愤地指着小金:“你……你这只小色猴,竟然敢……我都还没有亲过他呢!我——我绝不原谅你!”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一副要教训小金的模样。 小金吱的一声叫,猛地窜上树梢,在树顶跳了几跳,就不见了。 “你别跑!”怜儿连忙追了过去,又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回身,跑向云天梦,踮起脚尖儿,在他的脸上非常非常用力地亲了一下——不,是两下! 绝不能输给小金! 云天梦怔怔地看着她,早已忘了反应。 怜儿神情严肃,小小的唇抿得紧紧的:“哼,既然小金可以亲,那我也可以亲!”然后就继续去追小金了。 叶剑杰强忍着笑意:“那个……听说山上的猴子都很好色,怜儿也是小孩子心性,只是有样学样,所以你别太介意了。” 叶剑名也是气笑不得:“这只猴子绝不普通,也不知道怜儿从哪儿弄到这么一只稀罕灵异的金猴?” 云天梦却似没有听到他们的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因为就在怜儿近身的时候,竟有一股清香扑面而来,那种味道却是似曾相识。 怜儿…… 云天梦心神恍惚地随着叶剑名兄弟走进一间美仑美焕的客房,叶家兄弟走了,云天梦的心却无法平静。 他缓缓走到窗前的一架古筝前,十指微微拨动琴弦,发出的“铮铮”之声有若金铁交鸣,他的声音却极为迷茫:“你既已进入万剑山庄,就应该集中精力去做你该做的事,怎么可以游移不定?” “叮”的一声,琴弦被他失手扯断了一根。 房门开了,金冲天快步走到云天梦身前,翻身拜倒:“劳会主久候,属下该死!” 云天梦立刻恢复了平常的冷静:“叶秋枫态度如何?” 金冲天起身,面带钦佩地回答:“会主果然是深谋远虑,算无遗策。叶秋枫非但答应在属下调查血煞魔一事期间收留会主,并露出收徒之意,看来,事态发展全在会主掌握之中。但叶秋枫为人谨慎,他的意思是想先考验你,再做最后的决定。只要会主得其信任,寒池玉莲的藏处不难查出。” 云天梦随意地撩拨着琴弦:“叶秋枫不是易与之辈,他能收留我,全是得益于东儒你多年的侠义之名,又怎会轻言许诺,只不知他想如何考验我?” 金冲天犹豫了一下,才试探地说:“他想让你先在万剑山庄做一阵子下人,借机观察你的心性品质,当然这只是暂时的,会主您可能要受些委屈。” 云天梦一怔,轻轻冷笑:“下人,哼!亏他想得出!不过,为了寒池玉莲,也算值得。” 当然,他的心底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怜儿究竟是不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儿? 这比寒池玉莲,更让他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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