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
这本书前半部分属儿童文学,后半部分可归到校园青春小说系列,只不过人物活动的背景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
小说塑造了方云汉、黄蔚、高捷、李晓军等一系列个性鲜明的人物形象。可以说,他们的爱情要求和对*与个性解放的呼唤是改革开放的先声。
方云汉从出生的那天起就开始了他坎坷的人生道路。父母轻信了巫婆的预言,把他视为灾星而扔掉。被爷爷和奶奶救回后,他长期受到父母的虐待。上学后遇上好老师于耿士,但不久于被打成右派赶出学校,他便受到新班主任刘晴光的歧视,同时又受到新恶少张德的欺侮。由于天性被压抑,他渐渐形成叛逆和反抗的性格。后遇到思想开放的青年教师陈琼、知识渊博的鲍加登、教音乐的右派柏永芳等,受他们的影响爱上写作和音乐。但同时也受到胡言森和赵一志等喜欢整人的学校干部的多次打击。加之渴望爱情而不得,于是变得忧郁起来。为了宣泄,他开始了小说创作。但其作品又被出版社看成有政治错误而退稿。在*的序曲中,方云汉的作家梦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
小说选取作家们极少涉足的五六十年代的小学和中学生活作为素材,运用清水芙蓉式的语言和白描手法,为我们绘制出了一幅幅生动形象的校园生活图和优美的风景画,不乏诗情画意。情节上波澜跌宕,故事性强。在思想内容上,本书既是一部生动形象的教育学著作,又是一本在人性、人道、道德观念等多方面给人以启迪的活的教科书,既适合经历了那个时代的老一代人阅读,也能引起当代青少年们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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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奶奶,你想也想不到,我梦见我的小桃树长大了,开花了,像晚霞一样好看。”方云汉眉飞色舞地说,显然仍陶醉于他的梦境,“后来——奶奶,你猜怎么着——花谢了,树上结满了小桃子,小桃子上还有一层白毛呢。小桃子长成大桃子,大桃子又红了腮帮儿,可好看了。”他边说边用手比划着桃子的大小。
此时在他心里,是爱子的天性和反自然的意志力之间的殊死搏斗,是道德与法制观念和犯罪*的搏斗。这两种力量的冲突,仿佛沸腾的铁水与寒冷的冰水相碰撞,激起万丈狂澜。他的心像被锯齿划着那样疼痛难忍,让他产生了要呕吐的感觉
周月英“啪啪”给了儿子两个耳光,嘴里骂着,跑到堂屋的东里间,踏着一堆烂家什,够下那一摞古装书,抱到院子里,点上火。谁知那些书也许因为年代久远,泛了潮,烧起来不冒焰火。周月英又从厨房里抱过一抱碎草放在书的周围,这才着起来。
方云汉从人缝里钻出来跑了,不一会儿又回来了。他张开紧攥着的一只手,把两张一角钱的纸币放到小姑娘的破竹蓝里。
于是他搬下摞在上面的那只篓放在一旁,自己缩进底下的那一只里,将另一只扣在上面。这样,他就像一只蜗牛缩进硬壳里一样,觉得有一种安全感了。
他不知道到哪里去尿,便跟着一群女孩子来到总校。他见她们进了厕所,他也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那小麻雀振羽翔集,若戏若惊,忽窜飞至梁上,又如落叶,飘飘栖乎窗台。或翘首瞻乎门外,或旋颈观乎众人,弄得整个课堂乱套了。
她先从中掏出几本书来,把它们摔在地上,接着取出一个纸盒子,打开。扑愣愣,小麻雀借机飞到房檐上,然后转过头来,用惊恐的目光俯瞰着周月英。但它并不远去,在房顶上盘旋了一阵儿,便又斜着飞下来,落在方云汉的肩膀上。
黄蔚年少才高,记忆力惊人,同学们都羡慕她,方云汉更羡慕她。因为是他首先引起黄蔚对古诗的兴趣的,所以她特别感激他,对他很有好感。
大家黯然神伤,无语凝噎。然而于耿士不惟如此,他的内心还充满着恐惧。他想多说几句,但又不敢。他也无法劝说同学们,让他们停止哭泣。他只是无奈地用下面的话结束了这最后一堂课:
“再见了!你们一定要努力学习呀!”
耿士抬头远望,只见逶迤的群山都变成了白色,“山上的道路怕隐没了。”他想,“走吧,车到山前必有路嘛。”于是他费很大的劲儿,在一株古柳旁劝住了他的学生们,说声“再见了,孩子们”,便大踏步地往山那边走去
只见方云汉迈着四方步走到舞台的左后角,用稍息的姿势站好,从衣袋里掏出他的小口琴来,用舌头舐一舐嘴唇,将口琴轻轻地横放在嘴上。
那黑影大摇大摆地向他走过来,像一只大猩猩。方云汉本能地攥紧拳头,准备应付情况,不料那影子在三米之外停住了。
山川和大地完全被可怕的夜色吞没了,魔怪们在黑暗中翩跹,仿佛发出刺耳的怪叫。完了,今晚我就要被怪兽吞到肚子里去了,奶奶,我肯定见不到你了哇!他绝望了。
“奶奶呀,快来救我呀!”这喊声是他惟一壮胆求生的法宝,他每喊一次,便觉得身上增加了一份力量。
方云汉出走的消息却不胫而走,好多同学都凑上来好奇地问他到哪里去来。方云汉也觉得自己像个小英雄似的,向同学们讲述起他的历险过程,其中不无夸大之词。
大跃进的歌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刚入城北门,但见马路南旁的墙壁上画着一个举手托天的巨人。他健壮的身躯,紧紧地裹着深蓝色的工作服,使人看出他那发达的肌肉充满着力量。他那酱赤色的脸上流溢着豪迈的笑容,结实的宽胸上横写着这样几句话:
天上没有玉皇,
地上没有龙王。
我就是玉皇,
我就是龙王。
喝令三山五岳,开道!
浓烟变淡,渐渐消散。他们看见前面石垛子下面冒出几个人头来,便急忙跑过去想辨别一下哪是于老师。
全班活跃起来,就像被什么搅了一下,桌位也打乱了。很显然,各人都在寻找自己的盟友,一是为保护自己,一是为攻击别人。有善于画画儿的成了香牌子,被人争来争去帮自己画漫画儿。当然也有自己画的,画的差一点而已。
这时,教室里忽然静了下来,接着走进一个人来。那人昂首阔步地登上讲台,让人肃然起敬。
我是那轮皎洁的明月,
点缀在碧蓝的天空。
老师是那火热的太阳,
将您的光芒洒在我身上。
此时的方云汉全然不是原来那位个子矮小貌不惊人的小家伙了,他已经长成一位身高体壮的青年。他恶狠狠地竖起两道有角有棱的眉毛,眼眶都快裂开了,眼里像有火光在向外喷射。他紧紧地攥着两只大拳头,时刻准备出击。
我感觉我们原来就像麻雀一样,待在屋檐下啾啾啾地叫;今天呢,一下子就成了雄鹰,在广阔的蓝天上飞起来。我太高兴了。”黄蔚望着蔚蓝的天空眉飞色舞的地说,那里确有一群鸟儿在飞翔。
“坏了,该倒霉了,怎么遇上这么个怪物呀?像我这样不守规矩的人,挨他整是肯定的了。”
“什么叫蹇驴呢?”黄蔚又好奇地问道。
“‘蹇驴’就是瘸腿驴,一头瘸腿驴要是得了志也迎着春风叫起来,哈哈哈……”他连说带笑,简直像个狂人。
又过了一会儿,窗户微启,三本书像被鬼魂托着似的从里面露出来,放在外面的窗台上。接着那人从里面把窗户关好,从上亮子钻了出来,又轻捷地跳到地上,用胳膊夹起那三本书,沿墙根溜走了。
灿烂的晚霞,
你是我壮丽的梦。
我将振起双翼,
努力地把你追寻。
方云汉知道自己成为一只被逼进墙道的兔子,三面高墙,一面是堵住他的赵老师,扎翅难逃,他只好如实交代了。
像一只雏鸟,
你敛翅坠入死亡的深壑。
啊同学,你还没有,
没有享受到人生的欢乐。
夏始春末日,花落草木深。
流水濯我足,春风吹我身。
鹅鸭戏绿水,百鸟鸣长林。
暧暧栗园里,荟萃有志人。
“问题就出在‘旧城古道’上。”胡言森好像在会议上分析问题,“一个‘旧’字,一个‘古’字,还不分明是攻击社会主义吗?大跃进以来,我国各行各业日新月异地发展,都叫这两个字否定了。”
“我不是抬杠,我只是想说明写诗写文章不一定要政治挂帅——我想把《凤河文艺》继续办下去,你觉得怎么样?”。
诗是这样写的:
我要做一只*的鸟儿,
不肯被关押在金笼。
我将*自在地飞翔,
飞翔在蔚蓝的天空。
我要做一匹野马,
不愿意被纲绳牵系。
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
我悠然地跑东跑西。
但是,他越是这样想,就越是柔肠百结。这种莫名的感情像毒蛇一样咬啮着他的心,叫他痛苦难忍。他简直希望突降大雨,使凤河水涨,将他这条可怜的生命毁灭掉算完。
李晓军的头低下来了,他的鼻尖一酸一酸的,差点流出泪来。
柏永芳是位有才华的人。但方云汉向他求教,他不认为是麻烦,反以为学生看得起他。
忽然,有一只萤火虫被逮住了,传来一声胜利的欢呼,是一位女子的声音。
“我真没想到你能走这条路。本来你应该好好地守住这三间屋,帮着拉巴拉巴孩子,可你呢,那么大年纪了,还*不退,非要迈第二道门槛子不可。”李晓军的后妈潘玉莲数落那位乞丐似的女人道。
“那不行哟。我跟你们俩说,在这个运动中,你们一定不能落在后面,一定要当个先进分子。雷锋的几句名言你们背过了吗?”革命干部说。
他们抬头望去,只见有一位青年像一尊石像一样站在河岸上,面对着浊浪滚滚的凤河引吭高歌。
远山如嶂蔽夕阳,暮霭沉沉起四方。
可怜游伴心豪壮,正为社稷表衷肠。
资助他的同学,除文海波、李晓军之外,还有班主任吕斯坦的儿子吕清潭。女同学中,黄蔚资助了他几斤粮票,
“有,张德写的还不错。雷锋说,对待阶级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那人一蹦一蹿地上了台。他穿着一身八成新的黄军装,头戴一顶九成新的军帽,脚蹬一双十成新的军鞋,只差军帽上的红五星和一杆冲锋枪了,要不就成为一名威武的人民解放军战士了。
“你小子说了些什么!”张德边拖边说。
“我哪里说什么,不就是说了句闲话吗?”冒失鬼道,龇着牙,不知是疼的呢,还是在笑。
“国法是不是规定不准打人?”李驰华一步步诱使对方进入自设的圈套。
“有规定,有规定。”方本善恭恭敬敬地答道
李驰华看了这篇日记,时而皱皱眉,时而点点头。但是在她的脑子里也形成了许多矛盾:雷锋同志
男: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喽,
为什么旁边云彩消?
只因为妹妹有志气,
阶级斗争觉悟高。
女: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喽,
为什么旁边云彩消?
只因为哥哥是好汉,
阶级斗争逞英豪
在这份申请书里,他充分展示了他的文学才华,写得*,什么“为实现*主义不怕肝脑涂地”呀,“让有限的生命燃烧起冲天大火”呀,最后还附了一首诗在上面。
他看着太阳冉冉地往地球那边坠落着,光线越来越弱,越来越淡;他觉得风的手掌也越来越无力地*着他的蓬乱的头发。当远处劳作的农人纷纷荷锄归家之后,他眼前便只剩下这一片坟墓了。
过了水漫桥,方云汉在河岸的林中小径上看到了一个女子的背影。他的眼睛顿时一亮,显然这女子的衣着风度是他很少见到的。
杜若是芳草,移自东海岸。
其丽赛西子,其芳浓于兰。
其身有磁力,相看永不厌。
一课千回首,累杀方云汉。
他面颊上的肌肉跳动起来.“又是一个流氓,这学校里怎么光出流氓呢?”他自言自语道,不由自主地想到跟他老婆通奸的“大牯牛”,就更加仇恨方云汉了。“我非整他一顿不可!”他暗暗地下了决心。
“我再问你,是谁支使你写这封信的?”
“是我要写的,没有谁支使。”
“方云汉叫你写没有?”
“没有。”
“杜若呢?”
“没有。”
“老师里面有没有支持你写的,像你们的班主任吕斯坦?”
“当然,”李驰华把头转向方云汉,目光直盯住他那张憨态可掬的脸说,“我们应当明白什么是爱情。真正的爱情,应当是舍弃一切杂念的那种最高尚最纯洁的革命感情。”
于是他想到了写作,也就是把自己想说的话诉诸笔端。
语云:人欢没好事。当方云汉正为想象的成功而狂欢不已、放声讴歌的时候,满腹狐疑的周月英支使刚上初中的大女儿方云芬到他的抽屉桌上看一看他写的什么。
“说哪里话。实在说,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还是你这样的性格,你信不信?”黄蔚说,她的目光集中在他那有些蓬乱的头发上。方云汉则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那张红玫瑰似的脸儿,好像在极力地从那张脸的表情上判断她说话的可信度。
于是他像着了魔一样,在发疯似地写完初稿以后,便着手认真修改起来
方云汉又重重地挨了一棒,便心灰意冷起来。在莺歌燕舞的春天里,他的作家梦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
文化大革命的飓风来得是这么突然,方云汉、黄蔚、高捷、李晓军就好像四片树叶在风中旋转着,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之舟往哪一个方向漂泊。
厉害,
2006-10-24 20:2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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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支持再支持,好文采... (0条回复)
,
2006-7-1 10:2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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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明相时的点评和鼓励。... (0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