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铁锤,黝黑沉重,每一次的落下都重重地敲打在那一柄初见雏形通红的铁剑上,伴随着清脆的声响,火星四溅。 铁锤很重,可使用它的却是一个老人,额上的皱纹犹如刀刻的,很老很老的老人。老人虽已经很老了,可是他的手很稳,甚至比正当盛年的青年汉子还要稳,无数的击打他的手却没有一丝的偏差甚至颤抖——显然他是老手了。 “当、当、当……”铁锤重重地落下,每一下都溅起无数火花,随着它的落下,雏剑上的红光逐渐退去,剑快冷却了。老人拿起了雏剑,送入熊熊炉火,片刻后,雏剑再次通红,老人又收回雏剑继续敲打起来。 “笃、笃、笃……吱噶”几声清脆的敲门声后,门开了,一名少年从门外走了进来。 老人没有抬头,甚至连眼皮也没抬一下,此刻在他的眼中只有剑,只有他眼前那柄未完成的雏剑。 少年笑了,他没有去叫老人,只关上了门,就站在原地再也没有动。 一柱香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老人依旧敲打着手中的雏剑,少年依旧站在那里,而他的笑容也依旧。 一转眼,两个时辰过去了,“哧……”成型的剑被老人放如水中,立即腾起阵阵清烟,剑冷却了,铸成了。 拭掉额上汗水,老人轻轻地抚摸剑脊,脸上绽出了笑容。“你来了。”老人头也没抬地问。 少年点点:“是的。” “你好象已经来了很久了。” 少年没有否认。 老人问:“既然你早就已经来了,那为什么不早叫我。” 少年微笑道:“因为我来的时候你已经在打造剑了。” 老人凝视手中的剑,慢慢抬起了手:“你应该知道这柄剑并不是你的。” “我当然知道。” 老人好奇了:“那你还等?” “人做事情,必须认真,只有认真才能将事情做好。所以我不想打岔你,况且我也并不急,时间还很多。” 老人沉默了,他将剑交给了身旁的小童,转身走进里屋。当他再走出来时,手中已经多出一个柳木盒子。老人捧着盒子走到少年面前道:“这是你的剑。”说罢他打开了盒子。 剑,长三尺七分,宽一寸三分,厚七厘,剑刃银白,剑脊淡灰,而剑柄却并不对称,剑柄本该是上宽下窄,可它却是上窄上宽,左右两边还是两个下弯的角,而且是一长一短,剑柄的末端更是一反常规的使用了方形。 “好怪的剑。”少年叹道。 “不是怪,是错,这柄就是他留给你的错剑莫问。” “错剑……莫问?”少年取出剑细细的端详道,“不错,错剑莫问,既然是错又何必再问。” “你似乎很有感触。”老人道。 少年又点点头:“有,但不深。” “那就够了,你明白他为什么要留给你这柄剑吗?” 少年放回莫问笑道:“明白。” 老人欣慰地笑了笑道:“那这剑就是你的了,你可以离开了。”说着他合上了盒子,递给少年。 “多谢。”少年接过盒子,弯腰作下一揖,一声道谢,转身离开了。 越城,一个不小的城,一个很热闹的城,它的繁华丝毫不亚于苏杭之地,甚至还有人认为越城不应该叫越城,应该是悦城——喜悦、愉悦之城。 客栈,一个人流汇集之所,一个人来人往龙蛇混杂之地,热闹是必然的,酒更是少不了的。绝没有一家客栈会想让客人出门吃饭,所以酒也就成了必须,又必定存在之物。 杯子,又一次被举起,可杯中却没有酒,那是茶,淡淡的带着清香的绿茶。浅饮一口,香气即盈满口中,一股暖流润达五内,嘴角不觉含笑。 饮茶的是名女子,一名很美的女子,面若桃花,星眸柳眉,贝齿樱唇,有眼睛的没有人会说她不美,特别是那双柔情似水的清眸,美却丝毫不显得娇媚,让人不觉心醉。 客栈里,人很多,吃饭的人也不少,可真正动筷的却没几个。他们都在看着,看着那名女子,有的人已经痴了,甚至连筷子从手里滑落都不曾觉察。他们不知道这女子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到这里来,更加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选一张靠门的位置静静地坐着,可他们还在看着她——美的东西总是让人想多看两眼。 她,就在门前显眼的位置上静静地坐着,似乎没有感觉到四周那关注的目光。 她,似乎对客栈外的街道上的事,更有兴趣,无论是拿着拨浪鼓走来走去的小姑娘,还是扛竹竿路过的胖子,她都没放过。 她,望着街道,左手轻粉腮,茶杯靠在唇边,杯中的茶水却没减多少,可嘴角仍挂着笑。 她,姓岳,叫岳雨心。 “师姐,师姐,我回来了。”一名年似二八的少年满脸笑容地跑进了客栈,一屁股就坐在了雨心身旁的位置上。 瞧少年高兴那样,雨心笑道:“哟,怎么高兴呀!”雨心好象和他很熟,他们当然熟了,因为这少年就是雨心的七师弟萧进。 “师姐,你是不知道呀……”萧进一边说,一边满上一杯茶一口喝干,“这越城可真是太好玩了,特别是东街那个杂耍班子。师姐,你是没看见啊,你里的小姑娘一个一个才七八岁大,可她们的软功练得可真叫得上一个绝,比我们这些习武的人都还好,就她们那下腰,让我去腰板儿非折了不可。还有那些猴子,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 萧进说得起劲,甚至可以说是眉飞色舞,雨心却并没有认真在听,此刻她的注意力全在身后的两个汉子身上。 在萧进走进客栈坐下之时,那二人也刚好下楼。二人一齐走到柜台前,其中长胡子的汉子大声道:“掌柜的。”听口音他们应该是川中人。 掌柜停止了记帐,满面堆笑道:“二位爷,有什么吩咐?” 留胡子的汉子问:“掌柜的,你晓不晓得啥子地方有卖银唇血眼金凤钗和碧眼白虎玉吗?”汉子声音很粗很大,大得半个客栈都能听见他在说什么。 岳雨心当然也听见了,有意无意间她摸了摸发髻。在她的发髻上也有一支凤钗,一支金嘴碧眼的银凤钗。 掌柜放下笔,想了半晌说:“大爷,实在抱歉,小的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哪儿有,不过在我们越城的东大街上有一个德宝楼,哪儿的珍奇异宝多,二位爷不妨去哪儿看看,保不准那儿有?” “德宝楼,”另一个没胡子的汉子说,“元大哥,要不然我去看一下?” 留胡子的想了想点点头:“好嘛,我们就先去哪儿一趟嘛。那掌柜的,我的那个房间就退了,记到是三楼乙字二号房,差点忘了还有乙字三号房也结帐,一起算。” 掌柜重新提笔翻开帐本,一边拨弄算盘,一边说道:“二位爷,这几天二位在小店,住宿打尖费用共计一两三钱。” 掌柜说完从拿出八两七钱银子放在台上:“二位来时押十两银子,现剩八两七钱,大爷这是你们的钱。” 留胡子的汉子伸手拿取了八两五钱道:“这剩下二钱银子,是赏给你们伙计的。” “哟,多谢二位爷。”掌柜连忙拱手道谢,可谢声未出,两汉子就提起包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二人就这样走了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丝毫奇怪,过了半晌,雨心慢慢放下茶杯,起身碎步很自然地走到柜台前道:“掌柜的我要两间房。” 话听到一半,雨心竟突然起身,萧进对她有的这样举动有点意外,更让他意外的是雨心竟会去向掌柜的订房间,他连忙走到雨心身边,将她拉到一旁小声地问:“师姐,你怎么了?我们不是早已经住在华新客栈吗?你怎么又……” 雨心打断他的话小声说道:“师弟,这件事你先别管,这是师父交给师姐的任务。” “什么任务啊?师父要我跟你来,又什么都不说,问你你也不说。”萧进嗔道。 雨心嘴角微起露出笑容道:“师弟实在抱歉,师父交代过的这是秘密行动。所以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呀就好好在那里坐着,当时候到了师姐就立刻告诉你,如果现在说了师父的计划就不灵了。你也不想师父的计划落空吧。” “这……既然是师父的计划,那我就听师姐的,”萧进虽不情愿,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转而他又笑道:“可师姐事情一完你就一定要马上告诉哦,否则我给你翻脸。” “好、好、好……师姐知道了,”见师弟如此懂事,雨心不觉莞尔,“难怪,师父要让我把你也带上,看来你果然是那么几个师兄弟里面,最单纯,最听话,也最懂事的一个。” “师姐你这是褒我还是贬我呀?好了,好了快去订房间吧,耽误了,师父可是怪不到我身上的。”萧进开玩笑地说。 “好、好、好……”雨心嫣然一笑,回到柜台前说,“掌柜的两间房,还有房间吧。” “姑娘当然有,”掌柜翻开帐本看了看道,“还有七间空房间” “哦,那请问掌柜的,再这剩下的房间里,有跟‘三’有关的房间吗?” 听她这么问,掌柜有些好奇:“有啊,怎么了?” “那就好了,”雨心柔声道,“我这位师弟爱算命,这出门前请一个算命的算过,算命师傅说:他这次出门‘逢三最宜,亲在左右,辈长为先’。就是说:他这次出门跟‘三’字有关的东西越多越好,而跟他相熟的人就最好在他身旁,辈分比他长的人就不管什么都要在他之前。所以想问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三号’‘十三号’‘二十三号’‘三十三号’房,当然‘三十三号’最好,它有两个‘三’。” 掌柜苦笑一声道:“姑娘你说笑了,你看我们这客栈虽看起来不小,可加上这层也只有三层,这层又是供客人吃饭的,用来住宿的就只有上面两层,可上面每层也就十三间房,两层加起来也最多只有二十六间,我去哪儿找三十三号房呀?” “那就三号或者十三号房吧。”岳雨心道。 “这倒不是难事,”掌柜看看帐本说,“这里空着又跟‘三’有关的房间有两间。一间是二楼的甲字十三号房,一间是三楼乙字三号……诶,姑娘你不如让你师弟住乙三号房吧?” “为什么?”雨心问。 掌柜笑道:“姑娘你想啊,你师弟想跟‘三’有关,这乙字三号本就有个‘三’,它又是三楼的第三间房,这不一下子就有三个‘三’了吗?这不比三十三更好么?” 雨心不由得点点头道:“说得不错,那我呢?” “姑娘是师姐,是你师弟的长辈,自然就住乙字二号房,它就在三号的旁边,‘二’又在‘三’之前,这不就符合了那算命先生的要求了吗?” 雨心想了想,掏出十两银子道:“那好,那这两间房我……” “大家快来看呀,大街上有个不怕死的胖子跟‘洪铁锤’扛上了。”客栈外,也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嗓子,打断了雨心话。 一听见有热闹看,本在一旁静静喝茶的萧进眼睛不觉一亮,放下茶杯一站而起,对门外刚才说话那人问:“在哪儿啊?” “就在前面街尾那儿。” “师姐,我去看看,马上就回来。” “哎,你……”没容雨心说上一句,萧进已箭似的冲出客栈,向左一拐不见人影了。 “还说他懂事呢,也不等等我,”雨心转身将钱一放对掌柜道,“掌柜那两间房我们要了,我一会儿就回来。”也跟着跑出了客栈。 出了客栈,还没走到街尾,就看了拥堵的人群,瞧这里三层外三层的阵势,真是好不热闹。上前拨开人群,迈步里走,七挤八歪之下雨心总算是进去了。这挤进最里面一看,被围住的人竟也不少,不仅不少搭配得还刚刚好——一个胖子,一个大胡子,两个穿着黄、蓝衣裳的小伙,而在那个穿蓝色衣裳的小伙的背后,还有着四名双手被绑眼中含泪的少女。四男四女,这再好也没有了。 雨心抬头张望两旁,看见萧进就在不远处,跟身旁的一老大爷说着什么。岳雨心慢慢挤了过去,一拍他肩膀说道:“师弟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萧进回头望她一眼只说了句“师姐等等”就又跟老大爷聊上。过了一会儿两人说完了,雨心又问了一遍。 萧进回答道:“师姐是这样子的,那个胡子长得跟钢针似的,身后别两把八角棱锤的叫洪彪,是这里的一霸,由于一手棱锤使得虎虎声风所以这里的人都叫他洪铁锤。那两个一蓝一黄的是他手下,那个穿蓝色衣服的是阿德,那个穿黄色衣服手上牵着绳子的是阿祖。” 雨心朝另几个人一指,又问道:“那么,那几个姑娘,和那个胖子是怎么回事?” 萧进转头一看继续说:“听刚才那个老大爷说,这洪彪一直放高利贷,又历来跟妓院有来往,那几位应该是家里欠了他的钱没法还,被他拉去妓院卖掉还债的。至于那个倒在地上的胖子,呵,他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竟然扛着一根竹竿子,直冲冲地向洪彪撞过去……这不,就成这样了。” 雨心看看地上断成两截的竹竿,又看了看那胖子喃喃道:“那怪我觉得那胖子眼熟,原来刚才托着竹竿经过客栈的胖子就是他呀!” “怎么?师姐你认识他?” 雨心摇摇头:“不认识,只是刚才在客栈等你的时候恰好见他扛着竹竿子路过。”说完岳雨心突然想到了什么,左右看看沉默了。 萧进还想问些什么,可刚开口就听见一声高骂:“你他妈的混蛋死胖子,你他妈的不要命了,还不向洪爷磕头赔罪。”骂人的是那三人中的阿德,挨骂的当然除了那地上的胖子外也就没有别人了。 “我、我、我赔什么罪呀?我拿根竿子好好地回家,你一见到我就让我闪开别挡道。我不想惹麻烦就听你的呀,可我又不是螃蟹总不能横着走吧,哪知道我一转身,你冲上来把我的竹竿子打断了,我就说了一句你又把我推倒,还让我赔罪,我有什么罪可赔呀?要赔……要赔也是你赔我……对,还有我的竹竿子。”胖子辩驳道。 阿德一声冷笑说:“我赔罪?还赔你那烂竹竿子?你小子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洪爷是谁?敢要我们道歉,你他妈是活得不耐烦了吧。说是想赔罪还是想自各儿找自各儿的牙。”说着他举起了拳头。 “你……你……你们怎么不讲道理,明明是你们不对,不道歉还……还要打人。”胖子看着他举起的拳头眼睛都直了。 “呵,‘洪铁锤’的手下什么时候讲过理,要他们讲理倒不如想想怎么能让鸡蛋孵出鸭子来。”人群中有人低声窃笑道。 那人声音不大,可阿德已然听见,他扭头环视人群,大声骂道:“他妈的刚才是哪个王八蛋在这里多嘴多舌的?洪爷的人说话也是你们能插嘴的吗?你们都不要命了?”这一声大喝,刹那之间人群中就鸦雀无声了。 阿德回头瞪着那胖子骂道:“还有你这个死胖子,你他妈也不打听打听,我什么时候讲过理?你他妈的赶快跪下、磕头、赔罪!”说着阿德一把揪起胖子的衣襟举拳就要打。 “别、别、别……”一边赔笑着说,一边后退,不想竟一脚睬在断竹上,人不由自主后沉,胖子心头一慌连忙退出右脚一跺。不想这一脚又跺狠了,再加上阿德又揪着他的衣襟,胖子还是“咚”的一声到下了,前扑着倒下了。 “哎哟!”胖子叫唤道,人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摔倒了,碰着了当然痛,可最痛的不是他,而是压在他身下的阿德。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神气劲儿,张着一张大嘴差点没把胆水吐出来——那胖子横算竖算怎么也有一百多两百斤,任谁被他这么一压也甭想好受得了。 打人的,人没打着,反倒让挨打压得起不了身,众人见到这一幕都不禁暗暗发笑,就连那四名本来哭哭啼啼的少女,也“扑哧”一声笑了。全场的人都笑了只有一个人笑不出来,他不仅没笑还显得十分震怒。 “不准笑!”洪彪突然转身一耳光扇向少女,只听三声娇呼,三张粉脸上立刻留下了一个鲜红的掌印,于是笑容再次被泪水侵蚀。 四人一排却只有三人中掌,只因其中一名穿粉衣的少女在洪彪出手前就已经蹲了下去,躲过一个耳光,那少女心里也许还有些庆幸,可她哪里知道她这个看似聪明的举动,却成功的激怒了洪彪,洪彪没有再说话提腿就是一脚。 人已盛怒,一脚之力,又岂是一纤弱少女可以承受。 “住手”一句厉喝,却有两个声音,奄忽人影一闪,萧进如离弦之箭,一窜而出,出手硬按住洪彪的膝盖。 “这位洪爷,有什么事慢慢说?”萧进劝说道。 腿一沉,洪彪已知攻势受阻,再听萧进之言怒气更盛,大喝一声“多管闲事”抡起拳头直接就是一拳。 萧进早有了准备,当即侧身一避,同时脚下一滑退出三步,手不自觉地搭在了剑上。 “慢!”一声大喝,众人不由得心头一惊,遂寻声望去,说话的正是那胖子,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你算什么狗屎东西竟敢命令我?”洪彪愤怒未平怎肯听他之言?再起一拳,朝那胖子迎面而去。只听“啪”的一声,萧进竟已冲到胖子面前,提剑挡开了这一拳。 以手抚柄,萧进长剑再欲出鞘。他蓄势待发,洪彪又岂会坐以待毙,此刻洪彪的双手已经握住身后双锤,一场恶斗看来在所难免,围观的人都紧张起来,胆小的甚至准备逃了。 “两位请等一下!”这种情况竟还有人敢说话。 手,一只并不算胖的手,轻轻地搭在萧进肩上,一句轻柔却很有力的话也随之飘入萧进耳里。“兄台请一下。”萧进侧首一看说话的还是那个胖子,可跟刚才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淡淡的微笑,坚毅的目光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和力。萧进的手停住了,虽仍然搭在剑柄上,可它却没再动半分。 胖子转而对洪彪说:“洪爷,请您也住手行吗?听小的说两句。” “哼,老子跟狗没什么好说的。” 笑容依然,那胖子竟没有丝毫怒色:“洪爷,您别生气呀,我说的这事情可是跟您的利益有莫大的关系呀。” “我的利益?” “是的,切身利益。” 洪彪冷笑道:“好,你说吧!” “洪爷果然爽快!”胖子笑道,“可是洪爷这事关系有点大,不如我们去那边说。”说着胖子向右一指,那右边的人群自然分开,留出一条路,于是他手指的地方就成了一面墙。 “那儿?” 胖子见洪彪有些迟疑了,既而又说道:“怎么样洪爷?难道您对我或我身边的这位仁兄不放心……” “我会怕他?好,随你。”洪彪一声冷笑,瞧他瞪目翘须样还真有些吓人。 二人走到墙边背对众人,洪彪道:“好了,你可以说了。” 胖子朝四围望了望,掏出一个小锦盒道:“洪爷您请看。”说着他打开了锦盒。 锦盒内放的是一颗珍珠,圆润雪白的珍珠。洪彪不禁失笑:“这不过就是珍珠吗?这颗虽然比一般的大一点,白一点,可也就一颗珍珠罢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洪爷,您再仔细看看。”胖子又将锦盒合上一半,奇怪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在锦盒的阴影下珍珠居然透出淡淡的紫光。 “紫韵珍珠!”洪彪差点叫出来。 “洪爷,小声点。”胖子忙制止道。 洪彪瞪大双眼盯着珍珠,又看了看那胖子问:“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世间罕见的紫韵珍珠?” 胖子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块牌子,只见那牌子通体镏金中央赫然刻着一个“蒋”字。“洪爷您看看这个。” “你是蒋府的人?蒋方蒋老爷子是你什么人?” 胖子收起牌子欠身道:“正是小的叔父。” 洪彪将胖子重新打量一番,声音又提高了几分道:“就算你是蒋老爷子的侄子,你居然敢戏弄我,我也……”话没说完,胖子却退开一步拱手深深一鞠。 见着胖子出人意料的举动,洪彪愣住了。周围的人也不由为之一惊,虽然他们并不知道二人说了些什么,可看见刚才还信心满满的胖子,居然在三言两语间,主动叩拜,心中也不觉有些奇怪。 “你……这是……” “叔父早就听闻洪爷英雄盖世,一双八角棱锤更是无人能及,有心结交。所以派小的送上紫韵珍珠,想要跟洪爷交个朋友。”说到这胖子突然叹息道,“嗨,只怪小的疑心太重所以想试试洪爷。刚才一见洪爷虽未展露真正实力,可洪爷那不怒自威的气势,也让小的佩服万分。至于得罪之处请洪爷不要见怪。”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恭维的话有谁不愿听?就连一脸怒气的洪彪也都有了笑容:“小兄弟言重了。”说着他一把扶起了胖子。 胖子直起身,将手中锦盒恭恭敬敬地递上说:“这是叔父命小的送上的紫韵珍珠,请洪爷笑纳。” “这……我怎么承受的起?” 胖子又道:“这紫韵珍珠虽是稀罕之物,可又怎能与洪爷相比,您就收下吧。” “这……那就多谢蒋老爷子美意了。”洪彪迟疑一下,接过锦盒揣入怀中,“承蒙老爷子不嫌弃,今天起我洪彪就跟蒋老爷子就是朋友了。” “多谢洪爷。” “小兄弟,话不是这么说的,蒙蒋老爷子看得起,道谢的应该是我。而且我不止应该道谢,还应该道歉,刚才对小兄弟多有得罪,还请小兄弟海涵。” “岂敢,岂敢。”胖子赔笑道。 “阿德!你给我过来。” 洪彪突然一声吼,众人的目光又到了,刚才被胖子压倒的阿德身上,而他早就已经站了起来。这一听到洪彪的话急忙跑了过去,点头哈腰地道:“洪爷,有什么吩咐?” “啪”洪彪二话不说,反手就是一耳光,打得阿德是眼冒金星,北都找不着了。迷迷糊糊中他隐隐约约听到洪彪对他呵斥道:“你这眼睛长来出气的家伙,连蒋小爷都不认识吗?我告你这位蒋小爷是我小兄弟,今后不准对他不敬。” 呵斥声很大,大得周遭的人都听见了,这些围观的人可真是傻眼了,萧进更是连动都不知道怎么动了,站在原地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是、是、是、是!”阿德虽觉得迷迷糊糊,可他也不是个傻子忙点头称是。 “这……洪爷,我怎么敢……” “别说了,蒋小兄弟,今后我们就是兄弟了,叫我老哥就行了,走我们先去柳翠阁把这几个丫头片子卖了,赚几个酒钱去喝两盅。”洪彪一拍胖子肩膀大声笑道。 胖子回头看看那四名少女问:“洪……老哥你说要把她们卖到柳翠阁去?” “那是当然她们家里都欠我钱,又没钱还我不把她们卖了,我还真养着她们呀?” 胖子又瞟了瞟她们撇撇嘴:“啧、啧、啧,可惜了,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难道……”洪彪瞧了瞧胖子又瞧瞧那些少女一笑道,“怎么了蒋小兄弟,你对她们有意思?” “怎么会?没有,没有。”口里说没有,但胖子眼睛还在往那里瞟。 “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既然你有意思,走去选一个。”洪彪道。 “这怎么行呢?”胖子推辞道。 “怎么不行?除非你看不起我。” “这怎么会……那好吧,那就多谢老哥了。”胖子又笑了。笑容没有丝毫的改变,然而现在他的笑看起来竟是那样的可恶。 胖子几乎是跳着到少女们身边的,他托起一名哭泣少女的下颌。“杏眼明仁,梨花带雨,我见尤怜。” 他又挑起那名粉衣女子的脸庞,这名女子没有哭,因为她刚才并没有被洪彪打中。在她的眼中没有泪,却有着一份哀求,不是对胖子,而是对另一个人,一个曾救过她的人——萧进。 此刻萧进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他实在想不到那胖子居然是这种人,自己刚才还去帮他。想到这些萧进一双眼睛更是恶狠狠地瞪胖子,象是要将他活吞了似的。 这些胖子自然没有看见,他后脑上可没长眼睛。他还在笑,还在对着那女子愉快地笑:“蚕眉星目,樱桃小口,尤其这粉项……又是一美人。” “长眉连娟,微睇绵藐。丹唇列素齿,翠彩发蛾眉。”胖子又看看另两名少女,不禁赞叹,他突然回身一脸苦笑道,“老哥这几个,一个个长得都很漂亮,哎,我真不知道应该选谁了?” “都漂亮,不知道该选谁?”洪彪怔了一下,马上大笑道,“瞧我,怎么让小兄弟你为难呢?干脆你全带回去,就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品。” “真的!”胖子眼中迸出了光,可光立刻又被压了下去,“老哥,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就收下吧。” “那就多谢老哥了。”胖子这次没推辞反倒答得很快,他的脸上还挂着笑,而且笑得更高兴了。然在周围人的眼中他笑得是那么的可恶,那么的委琐。 “无耻!”一声厉喝,一条人影,一股剑花化作狂浪,席卷场中。 “镗、镗、镗、镗、镗……”几许声响,只见双锤飞舞,将剑花尽皆挡开。招式受挫,人影未停,萧进一剑再起,身影如梭,身法更胜刚才。洪彪身旁立刻人影闪烁,寒光四射,交兵之声不绝于耳。 突然,洪彪不再硬挡,一侧身体,避开一剑,待剑到胸口之时,左锤猛起,直击剑脊。“当!”剑被弹开了,洪彪的右锤同时抡出咂萧进脑袋。 “手下留情!”那胖子忽然大喊,同时一个倩影已经闪到萧进面前挡下了这一招。 她,当然是她,在这里除了她,还有谁会为萧进挡招。 “嗡、嗡、嗡……”剑还在作响,手不觉发麻,岳雨心的脸上却已经有了笑容。面如桃花,笑若春风,胖子有些痴了。 “前辈请停手。”岳雨心拱手拜道。 “你是谁?” 岳雨心一指萧进道:“晚辈是他的师姐。” 洪彪瞟一眼萧进道:“他刚才使的是‘玉女穿梭’。你们是华山派的?” “正是。” “既然你们是华山派的为何到我们这里来撒野?”洪彪高声呵斥道。 “撒野是你们,卑鄙无耻!”萧进举剑大骂。 “师弟别说了!”雨心将其喝阻,又凑上去低声道,“你忘了师父让我们来干什么吗?不能节外生枝,这件事交给我去处理,放心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岳雨心既而又对洪彪恭恭敬敬地道:“晚辈师弟卤莽,晚辈在这里代师弟向前辈赔罪了,请前辈见谅。”说罢深深作下一揖。 “哼,你以为……” “老哥,我看这事情就这么算了吧!”胖子上前一步按住洪彪的手道。 洪彪一怔低声问:“小兄弟,刚才我踢那丫头你要我住手,我要杀那小子你让我手下留情,现在还要帮他们说情。你到底想怎么样?” 胖子一笑凑到洪彪耳边道:“老哥,刚才我让你住手,是觉得那丫头漂亮,你那一脚踢下去非死既残,多可惜呀。现在让你手下留情,放了他们是为了他这师姐,你没发现她可比那四个丫头漂亮多了。” “小兄弟你是想……哎,早说呀,一会儿我下手轻点就是了。” “别、别、别,老哥,这小妞这么漂亮,要慢慢来才有意思。你这么一弄就没意思了,不如你先放过他们,剩下的由小弟自己慢慢来。” “这……”洪彪想想点点头,“好吧,可你要答应我,有机会的话就帮我在蒋老爷子面前多美言两句。” “这是自然,况且就是我不说,叔父要洪老哥你干大买卖,自然也会好好待你的。”胖子伸出左手以食指末节,轻点鼻尖笑道。 “那好,”洪彪转身高声道,“我看在我这兄弟面子上,放你们一马,你们俩可以走了!” “多谢前辈,晚辈告辞了。”说完岳雨心拉着很不情愿的萧进退到了人群外,一直前走没再回头,最后撇进了一个小巷子。 “师姐,你到底怎么了?你干什么拦住我?”一进巷子,萧进立马甩开雨心的手问。 岳雨心没有理会他,她探出半个头去,往外瞧了瞧见没人跟来,才微笑着说道:“干什么拦你?师弟呀,如果我刚才不拦你那可就出大事了。” “怎么难道你还怕我打不过那个姓洪的吗?” “放心这我倒不怕,因为那是事实。”雨心开玩笑地说。 “师姐!”萧进很不服气地叫道。 “怎么觉得我说得不对?”雨心问,“那你自己说你有多大把握赢他?” 萧进沉默了,他没法不沉默,他不得不承认洪彪的武功实在高出他太多,就刚才如果不是岳雨心出手相助,现在的他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怎么样,无话可说了吧。” 萧进忽然眼珠一转道:“师姐,我一个人打不过,可我们俩如果联手的话。他就一定不是对手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去跟那个姓洪的打呢?”岳雨心反问他。 “当然是为了从那个无耻龌龊的胖子手里救出那几位可怜的姑娘呀?”萧进不假思索立马回答道。 “既然是为了救人,那如果我俩联手对敌的话,那谁去救人?”雨心又说道,“我们只有而他们有三个人,加上那个胖子就是四个了。即便是除了姓洪的外其他的人都不会武功,帮不了忙。可到姓洪的有危险时候三人只需其中一人,胁持住其中一位姑娘,那我们也得投鼠忌器。师弟你可别忘记了那个叫阿祖的和那胖子,离那些姑娘只有一步不到的距离。” “这个……”踌躇半晌,萧进苦着脸道,“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不管,眼巴巴的看着那些姑娘被糟蹋吧?” “当然不能。” “师姐,你有办法?” 雨心点点头:“那是自然,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悄悄的回到街尾,然后静静地等待,等到那胖子跟姓洪的分开了,那我们的机会也就到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快走吧?” 萧进很着急,一说完话立马就拉住雨心,向街尾赶,当二人再次回到那街尾,围观的人早已散去,街道两旁的小贩们,又开始忙自己的生意了,街市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与平静。 “那胖子呢?”萧进惊讶地环顾四周始终没发现胖子的踪影。 岳雨心也环视一番道:“师弟别着急,我去问问。” 她走到一个卖梳子的摊位前,守摊子的是位老人,雨心拱手一拜轻声问:“老人家,能向您打听件事吗?” 老人抬起头望着雨心,努力睁了睁眼,然后虚着眼睛道:“哦,原来是姑娘你呀?” “老人家,您认得我?” “认得认得,你师弟刚才不是跟那洪铁锤较真,你还替他挡了一下呢。” “刚才的事,您都看见了,那您看见刚才那个胖子去哪儿吗?” “看见了,看见了,”老人指着一条巷子道,“刚才你们二位走了之后,那胖子就跟洪铁锤说:他的什么叔父还有事交代他办。所以,就牵着那四个小姑娘进了那巷子。唉,多好的黄花大闺女就这么给糟蹋了,作孽,作孽呀,这种人早晚不得好死。” “多谢老人家。”雨心又是一拜,立即转身对着萧进说句“走”,二人便奔进巷子,直到无人之处,二人同时跃上屋顶,从屋顶又追了过去。 上了屋顶视野自然开阔不少,没多久便见着了那胖子。雨心给萧进使了个眼色,又是几个起落,二人悄然落在胖子前面的屋顶上,猫着身子扶住岔脊暗暗朝下观望。 胖子走得很慢、很悠闲,脸上还带着笑容。笑依然,泪也依然,在他身后那几名女子哭着的仍旧在哭,只有那名粉衣少女在瞪着胖子,她不时的左顾右盼,好象在等待着有人来救她。 忽然,胖子停下脚步转身道:“你们哭得很厉害呀!怎么你们不愿意跟我走吗?” 少女们没有回答他,就象是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胖子见没人回答,上前结开了四名少女的手上的绳子,既而退出一步,拱手作揖道:“在下刚才举止轻浮,又出言轻薄,请各位姑娘恕罪。”说罢只听“啪”“啪”“啪”“啪”四声,那胖子竟然给了自己四记响亮的耳光 “这胖子究竟要做什么呀?”岳雨心大吃一惊不禁看看萧进,发现萧进也在看着她,两人就这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迷糊了。当然迷糊的不仅是他们,下面的那几名女子也迷糊了,她们都诧异地看着胖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开口的还是胖子,他起身说道:“其实我今天这么做是受一位李大爷所托,来救他的孙女李红儿的。请问各位姑娘你们中谁是李红儿啊?” “我!”那名被赞为“杏眼明仁,梨花带雨”的少女怯生生地说。 “原来你就是,那么其他几位姑娘你们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三名少女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半晌回不过神。最后,终于有一名少女准备走了,可刚起步胖子又开口了。 “哦,对了,”胖子走到三名少女面前,掏出三十两银子分给三人道,“这些银子请各位姑娘收下。” “这个……”少女们有些不知所措。 “收下吧,就当是我给几位姑娘的补偿,”胖子淡淡一笑道,“况且,按目前的情况你们是暂时不能再在这越城呆了,拿上钱和家人一起去外面避一避,等风头过了再回来吧。” 少女们迟疑一阵,那名粉衣少女接过银子,立刻跪倒,其他二人也跟着接过银子跪下。粉衣少女道:“今天,恩公之恩德犹如再造,小女子无以为报,请受小女子三拜。”言毕三人齐作三响头,起身离开了。 “那是什么眼神?感激?失望?期盼?有所思?”目送三人离开,胖子眉头轻皱嘟囔了几句。过了一会儿他回过身对李红儿道:“李姑娘,实在对不起,刚才我想事情太入神,竟忘了你,我在这里向你赔罪了。你的爷爷就在前面,咱们走吧!” “嗯!”李红儿点点头。 胖子带着李红儿又走了一段,又拐进另一条巷子,巷子里果然有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爷爷!”李红儿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失声痛哭起来。 泪,模糊了双眼,顺着眼角滑落,老人紧紧地抱住少女,手不停的轻抚她的秀发口中喃喃道:“红儿,你回来了,你回来就好了,回来就好了。你受苦了,是爷爷不好,爷爷不生病你就不会……爷爷再也不会让你离开爷爷了。” “红儿也再也不离开爷爷了。”李红儿也哭道。 “好,好,好,红儿好,”老人突然推开李红儿,紧握住她的手道,“走红儿跟爷爷一起去拜见恩……” 当老人再抬起头时,那胖子已经不在了,有的就是一个红色的钱袋,钱袋上还贴着提张纸条:山雨欲来,风将满楼,请速离开。风未停,雨未歇,勿再归。 看着纸条掂掂手里沉甸甸的钱袋,老人哽咽了,他放下手头一切,对着空无人迹的小巷深深一叩。 小巷,还是刚才的小巷。胖子依旧走在这小巷里,他的步伐还是那么悠闲,只是更加轻松了。他一边走着,口中一边数着数,当他数到“五十”时脸上露出一丝并不苦涩的苦笑:“不到一个时辰就花了五十两,花钱那么快,看来男人有了钱还是真是会变得更坏的。” “你觉得你自己本来就很坏?”声若铜铃,一道倩影也声音飘然而来——来人自然是岳雨心。 俏颜倩姿如梦似幻,身姿飘然而有如飞天,胖子不觉又有些痴了。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岳雨心被看得不好意思了。 胖子被这一问立回转神来,心知做了无礼之事忙歉然道:“在下刚才无礼,唐突佳人还请见谅。” “好了这个也就别再说了,我问你呢,你觉得你自己本来就很坏吗?”岳雨心避开话题,又继续问。 胖子淡然一笑:“是的。” “那你觉得你自己是个坏人了?”萧进也跃下屋顶道。 “至少算不得好人。” 萧进有问:“那…你为什么要去救那些姑娘?” 胖子笑道:“恰逢此事于心不忍而已。” “那你为什么要用那种方法?你不知道那容易让人误会,甚至咒骂你?” 胖子左手轻点鼻尖笑而不答,过了许久他才道:“姑娘和这位小兄弟从一开始就不停追问我,我也一一回答了,不过我好象没有回答这些问题的义务吧?” 岳雨心一顿,拱手道:“确实,你确没有义务,为我们一一解答,刚才是我失礼了。不过确实很想知道想知道你那样不顾世人眼光的做法究竟是为了什么?还请你能帮我们解答。” “哎……”胖子长长叹了气道,“好吧反正对我的计划没有影响,我就告诉你们。我那么做是为了让那几位姑娘不受我的牵连,因为洪彪、这里的首富蒋老爷子、还有本地知县都要倒霉了。” 乍听此言雨心顿时一惊,忙追问:“为什么?” “你们可知道我刚才送给洪彪的锦盒里装得是什么?” “不知道。”二人齐声回答。 “那是颗紫韵珍珠。” “紫韵珍珠!”萧进失声惊叫,“这东西世上只有七颗,已知的只有皇帝那儿有一颗,其他的都不知所踪,你居然会有一颗,还轻易的就送给洪彪了?”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那你从哪儿来的?”萧进更加惊讶了。 “蒋方蒋老爷子那儿。”胖子很不以为然地说。 “你说是从蒋老爷子那儿,可听洪彪你也姓蒋,难道你和那蒋老爷子有什么关系?”雨心也问道。 胖子道:“一点关系也没有,而且我也不姓蒋。我所以告诉洪彪我姓蒋是蒋老爷子的侄子,就是要让他收下那颗珍珠,至于那颗紫韵珍珠是我从蒋府盗出来的。” 雨心想想胖子的话道:“你是想让蒋府的人以为是洪彪偷的,然后对付他。” 胖子微笑地点点头:“对,却也不全对。你们知道为什么蒋方会成为越城首富,洪彪会敢在越城称霸吗?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后台:蒋方的是县太爷,洪彪却是石虎寨。” “石虎寨!就是着附近那个朝廷围剿多次却一无所获最后还让一名将军驻守以防其作乱的石虎寨!”萧进问。 胖子道:“就是它,这石虎寨所处地势险要,附近又有山洞纵横交错易守难攻,而这洪彪就正是石虎寨寨主的结拜兄弟。我这么做就是要挑起蒋、洪二人的争斗,蒋方在城里有县太爷庇护自然不会把洪彪放眼里,洪彪的亏就吃大了。当然他也不是会认命的人,他一定会请义兄出马,到时候那守在这里的宇文将军只需要带兵这么一剿,那他们四人谁也跑不了。” “好妙的计划,自己兵不血刃就能救人还顺道替越城除四害,你真的很聪明也够坏的,可是……”雨心顿了一下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山贼为了替洪彪报仇屠城的话你岂不是救了四个人,害了全城的人。况且那山贼也不笨,山下重兵把守他们又怎么会轻易下山?” “是啊,那你的计划岂不是空谈?”萧进也附和道。 胖子笑了笑度着步子说:“我既然订出这计划,我就会让它一定成功。你说的我早已想到。宇文将军是皇帝派来的剿匪护城,若此城被屠他也性命难保,所以他自然会拼命守护。再说让山贼下山,也不是难事,昨天我已经给宇文将军写了封信告诉他我全盘的计划,让他佯装撤离诱敌深入。” “他会听你的?”萧进狐疑道。 “人是种很微妙的东西,人的情感更加微妙。按理说我是一个陌生人,宇文将军是不会听我的话的。可是据我所知他今晨已拔营而起,悄然离开了。人,总是有惰性,有所思念的。将军也是如此听说他离京已经快半年了,所以他也想回家,也想早日复命,眼前就是一个机会,他又怎么会不试一试?就算不行他也没什么损失,但如果行了的话,他不仅可以顺利剿匪还可以,抓个贪官邀功,他又何乐不为呢?” 听罢雨心深深吸了口气淡淡地说:“所以他一定会按你说的做,你的计划也一定会成功的。你真的很聪明,也真的够有坏的。” 胖子笑道:“所以说我说我不是好人呢!好了计划我已经说完了,我也该走了,紫韵珍珠在洪彪手里的消息,还等着我去散布呢!告辞。”他拱手抱拳转身离开。 “等等!”萧进说道,“兄台还未请教你高姓大名?” “呵,”一声轻笑,胖子没有回头,他一边走,一边吟道,“花开难无争芳心,风入凡尘自难清,月有阴晴圆缺时,融凝无痕雪无印。”话音落,人也消失在小巷拐角。 风,轻轻的拂过,雨心望着空荡荡的巷子,中不由增添了几分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