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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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义的审判终于在红星6号天堂内拉开了它庄严的帷幕——

作为整个事件惟一的知情人，亨德里克语调深沉地向围聚在广场上的人们讲述了那段噩梦般的经历。在讲述中，他特别提到了肖燕所做出的巨大贡献，并建议大家用最热烈的掌声向这位勇敢坚强的女性表示崇高的敬意和感谢。但是他隐瞒了霍夫曼蹂躏肖燕的情节，他不想给杰克和肖燕的心灵抹上任何阴影。至于理查德强暴露易丝等女宇航员的事，亨德里克也一字未提，因为站在审判台前的他，已经感受到了人们那如波涛般汹涌的愤怒，如果把这个秘密透露给大家，不仅会给那些女宇航员造成永久的伤害，而且理查得和霍夫曼非被人们撕成碎片不可。

听完亨德里克的讲述，广场上所有的人都沸腾了，虽然这段可怕的经历在他们的大脑中没有留下一丝印记，但那罪恶的景象还是让他们感到了无比的震惊和愤怒。

“吊死这两个恶魔”……“绞死这两个恶魔”……有人忍不住怒火中烧地发出了呼喊。

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喊声中，约翰森走到了审判席上，他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沉痛地说：“女士们、先生们，我和大家一样刚刚从这个噩梦中醒来，对于理查德和霍夫曼的罪恶行径，我也深表震惊和愤怒。此时此刻，我想请大家认真思考一下，为什么他们会犯下如此罪行？为什么他们心里总是隐藏着那些邪恶的欲念？如果我们仍然把自我的利益凌驾在人类整体的利益之上，仍然不考虑人类整体的生存和发展，今后我们中间还会冒出无数个理查德和霍夫曼。地球已经毁于某些人的私欲和恶念，难道我们还要让同样的悲剧在火星上重演吗？因此，我想再次重申和强调一点，人类整体的生存和发展、人类整体的利益今后必须成为衡量和规范我们思想和行为的惟一标准和最高准则，任何人都不能以任何理由和任何方式进行违背。

对于如何惩罚理查德和霍夫曼，我建议由火星登陆应急委员会的委员先商议出一个决定，然后再由大家投票表决。但是，我想提醒大家的是，生命只有一次，特别是我们这些曾经经历了地球毁灭的人，生命更显得无比珍贵。可以说，我们的生命是地球上那无数的人用他们的牺牲换来的，我们都是他们生命的结晶和延续，不管理查德和霍夫曼曾经做过什么，我们都无权剥夺他们的生命，如果我们绞死了他们，就等于中断了两条永恒延续的生命链条，罪恶可以终结，但生命不能终结。因此，我个人建议，应该把他们关进反省室进行永远的反省。

最后，我要向亨德里克和肖燕这两位拯救了火星、拯救了我们的英雄表示最真挚的感谢和最崇高的敬意，正是他们英勇无畏的行为，才让正义战胜了邪恶，才让红星6号天堂又重新恢复了和平，他们的功勋将永远铭刻在我们心里。”

约翰森关于理查德和霍夫曼的惩罚建议，最终得到了所有人的通过。

当天晚上，人们在红星6号天堂举行了一个盛大的庆祝晚会。但是，晚会开始后不久，有两个人就悄悄地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之中。

在理查德和霍夫曼都未修建完成的宫殿内，亨德里克满怀愧疚地面对被他特意叫来的肖燕说：“对不起，肖燕，我没有实现保护您的诺言，让您受到了霍夫曼那个恶魔的侮辱，也让您对我感到了深深的失望。在此，我只能用死亡来向您表示我心中的歉意，只能用死亡来弥补我曾经做过的承诺。”

说着，亨德里克掏出了一把太空枪对准自己的头准备用死亡来维护他的绅士尊严。

见此情景，肖燕一把夺过亨德里克手中的枪动情地说：“我理解您当时的处境，也非常感谢您拯救了我们，您不必因为我以前的错怪而过多地自责。说真的，亨德里克教授，您在我心里永远都是一个完美的绅士，您不能把本来不该您承担的责任强加在自己身上，红星6号天堂现在离不开您，今后也离不开您，为了大家今后的生存和发展，您不应该再做出这种轻率的举动。说实话，本来我也想在审判完理查德和霍夫曼这两个恶魔之后，就自我了断，但是约翰森教授的话提醒了我，我们都是人类生命的延续和结晶，我们没有权力结束自己的生命。所以，您必须答应我，忘掉那已经过去的黑暗的一幕吧，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肖燕充满理智的劝导并没有打动亨德里克，他用近乎悲愤的语气说：“我们俩是整个过程的经历者和见证人，说句心里话，当我看到了那一幕幕罪恶的演出后，我感到了一种深深的绝望，或者说，对人类已经失去了信心。我觉得霍夫曼说得很对，人类最终的发展结果只能剩下一个强者，因为争斗是人类永恒的天性。特别是当我掌握了生物基因指令密码和智能机器人的核心编程之后，我感到有一种统治的欲念在心里暗暗地涌动，我不能保证自己今后会不会变成理查得和霍夫曼，也不能保证其他人会不会变成他们。因此，我想在邪欲还没有完全控制自己之前，先了结了自己的生命，以免我变成恶魔做出伤害你们的事情，因为这违背了我做人的信仰和道德。”

亨德里克清醒的自我解剖和勇敢的自我决断让肖燕心里充满了敬意，她语气坚定地说：“尽管我看到了无数的罪恶，承受了无数的伤痛，但我心里始终有一个信念不可动摇，那就是必须好好地活下去。从地球被毁灭的那天开始，我就强烈地感受到我的生命已经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整个人类，因为我身上肩负着让人类生命永恒延续下去的重任。每当我遥望着那满天闪烁着的星星时，我就仿佛看到了我的丈夫、我的女儿和我的亲人。我告诉自己，只要自己活着，他们也就永远地活着，我无法想象这个宇宙中如果没有了生命会变得多么冰冷。也许我们还将陷入更多无法预知的困境，面对更多无法预测的罪恶，但只要我们坚守着生命永恒延续的信念，我们就一定会拥有战胜困难和邪恶的勇气。所以，我希望您好好地活下去，请您千万记住，我们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我们需要相互关爱，相互支持，相互鼓励。”

看着这个像天使般的女人，亨德里克心里又是惭愧又是感动，他柔情地说：“好吧，美丽的女士，我向您保证，我会好好地活下去的。不过，现在我有一个请求，能不能请您去跳一支舞呢？”

“对不起，亨德里克教授，现在我很想一个人静一静，您自己去参加舞会吧，下次我一定接受您的邀请。”肖燕礼貌地答道。此时此刻，她正心乱如麻。

亨德里克深情地看了肖燕一眼，知道她内心的痛苦，也知道她此刻正想念着杰克，便不再勉强，自己一个人返回了红星6号天堂，但他把肖燕正在宫殿的消息告诉了杰克。

坐在阴冷空旷的宫殿里，望着那星光璀璨的夜空，肖燕已是泪流满面，仿佛丈夫和女儿正在那无垠的夜空俯瞰着她，而他们哪里又知道她内心那无尽的伤痛呢？曾经最爱的人已经逝去，而正在爱着的人却不能再接近，这命运的安排让她感到了一种深深的痛苦和无助。

忽然，肖燕在泪光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他走来，这身影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最后她被这身影搂进了怀里……

虽然穿着厚重的宇航服不能进行亲密的接触，但肖燕还是感受到了杰克那如火般的热情，这热情让她感到幸福，让她感到眩晕，她真想永远靠在这温暖而又坚实的怀里。然而，只过了几分钟，肖燕就像一头受惊的小鹿，猛然推开杰克说：“不，杰克，不……”

“为什么？难道你不再爱我？”杰克有些惊讶地问。

“现在不是爱不爱的问题，而是我已经没有了爱的资格和勇气。”肖燕流着泪看着杰克说，“虽然亨德里克出于好意向大家隐瞒了一些事情，但是我必须告诉你，就在我返回红星6号天堂之后，我被霍夫曼这个恶魔给玷污了，本来我想以死抗争，但是如果我不服从，你和大家都会死去，所以我放弃了死亡。因此，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已经不是你曾经看到的那个完美的女人了，她已经不配再接受你的爱情了……”

“不，”杰克打断肖燕的话真诚地说，“虽然我无法想象你所承受的侮辱和痛苦，但是你在我眼里依然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完美，因为你所承受的侮辱和痛苦都是为了我和大家，我从心里为你感到骄傲和自豪。说实话，我根本就没有资格要求你什么，相反，我还应该为自己无力保护你而感到愧疚。亲爱的，忘掉那些可怕的噩梦吧，我愿意用我的爱来抚平你心灵的创伤。我们都已经失去了最爱的人，那失去亲人的痛苦更让我们感受到了爱的含义和爱的珍贵。说实话，现在我最渴望的就是拥有你的爱，拥有幸福。”

说到这里，杰克再次把肖燕搂进了怀里，而这一次肖燕没有拒绝，因为在这个冰冷的星球上，在经历了无数的伤痛之后，她也同样渴望拥有爱，拥有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