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殇印  文 / 牛恋

悦喜拖着疲倦的身体翻开包包找钥匙，她一路走来几乎走着都要睡着了。

这时候门开了，门内站着一个红发男子，跳跃的红色像火焰在燃烧。

再次嗅到她的芬芳，炎伢有点醉了。

挣扎了许久，忽然一双大手从她背后把她拦腰抱起，一个可恶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你跑那么远干什么，躲这玩水啊。”

“小姐，你要不要刷牙啊？”回到家炎伢用脚踢上大门。

“不要……”悦喜把脸在他衣服上蹭了蹭。

春桃看看悦喜，问道，“你们认识？”

“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跟你说话？”

“不知道……”

“那他跟你说了什么？”

“忘了……”

“……”

“我的命，伟大到让你为我做这么多事吗？”她看着他的眼睛，深深的忧伤。

“你的命，伟大到让我为你做任何事。”他的笑容，让她不明白这是真话还玩笑。

悦喜闭上眼睛。

血雾漫天。

炎伢宛如同浴血而出。

他还在笑，那样的笑容，在血中，竟然越发艳丽和魅惑。

一身青衣，并不能被雾气遮盖一分一毫，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睛，深邃却温暖，淡淡的微笑如同冬日里的暖阳，不张扬，更不需要用形式来炫耀，周身散发出强大的气息，如同大地一般的平和安详。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那么，一定是他！

重新倒了水走回来，悦喜看着他，“我是认真的，如果再这样，我会先死在你面前！绝对！”说完继续手上的工作。

炎伢这次没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帮他包扎完，走出房间，然后轻笑道，“我也是认真的……”

“为什么要这样！”他在她耳边低吼，“跟我说，请你照顾我，请你保护我，请你带我回家！很难吗？有那么难吗？！”

冰冷的背碰到他滚烫的胸膛，她颤抖了。

“放手……”她嘶哑地说。

“不放！”

“……”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滴水未进不说，还冻了一个晚上，她的嗓门基本上发不出什么声音了。

“如果你还是不肯说，那么我跟你说，悦喜，让我带你回家。”

听到她把房门用力关掉的声音，炎伢轻笑，一脸忧伤。

碧空愣了2秒，忽然一拳捶在炎伢胸口，“你这个疯子！”

“疯了才好。”炎伢笑起来。

“你心疼吗？”碧空把手贴在炎伢心口，“你注定了要心疼的。”

她站在云端，遥望四周，七彩的云，五色的风。我站在地上，抬头看她，所有风景都因她黯然失色，所有的美丽都及不过她淡淡的一个微笑。

我拿什么和你计较我想留的你想忘掉

我拿什么和你计较不痛的人不受煎熬

风起，散落院中的红枫，在众目睽睽之下飘进了大厅，如同那在河面中摇弋的年华，打开的记忆如同潮水泛滥，再也收不回去……

你还记得吗？你不记得了吧，不记得那个午后我是如何巧笑嫣然，在樱花树下为你舞蹈。在阳光下我是多么的美丽，如同现在，在灯火辉煌的大厅，我舞得像个仙子一般得轻灵。

想用夜来隐藏掉下的泪

天很黑

你会不会看见

我用力奔跑却拉不住你的手

来世你还有没有人陪

没有我的世界

还会不会累

而我却

只能在梦里与你依偎

望着她的背影，炎伢咬住嘴皮，握紧拳头。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怕一个不小心，眼泪就会流出来……

我不想放手……

可以吗……

我不想放开你啊……

他握紧了她的手，忽然想到母鸡临死前的叫声。

那叫声，叫做绝望……

悦喜挣扎着，却无从挣扎起，他一手伸进她的发里，一手搂住她的腰，他抱得那么紧，他的吻充斥着绝望的气息，似乎只要一放手，怀里的人就会像空气一般消失……

眼泪滴落，落到他勾住她下巴的手上。

冰冷。

冰冷的眼泪。

冷得……竟然刺痛了他的手。

KEN怔了怔，对她这样的失魂落魄，他了解。完完全全地了解。

当他看到炎伢血淋淋地被长老带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尝过那个味道了。

比死还要*的味道。

碧空打量着他，叹了口气，“记忆是可以遗忘的，感情也可以吗？如果可以，那根本不是爱。”

水波粼粼处，月隐云海间

飘香万里路，无处觅容颜

……

spendallyourtimewaiting,forthatsecondchance

forabreakthatwouldmakeitokay

……

you'reinthearmsoftheangel,

mayyoufind,somecomforthere

他走出树叶形成的阴影，月光照在他黝黑的皮肤上，反射出油般亮泽，他的背后，一对巨型翅膀微微展开，黑色的羽毛光洁无比。

微风拂过，同样乌黑的长发散开，夜色中艳丽如妖。

悦喜躺在地上喘着气，黑色的厚外套上，雪屑沾了一身，脸色因为运动而出现红润，覆盖了原本的苍白，生动逼人。

碧空在悦喜身边蹲了下来，伸手拨开沾在她头发上的雪，不经意间手指滑过她的脸，停住了。

老板没死，被人送去急救，脑袋上缝了七针。他没脸跟别人说这是为什么，也就没有找悦喜索要医药费——即使他去要了，她也没钱。但是悦喜也没有再去到那家小饭店，算是正式失业了。只是那年，她刚满十三岁。

“下辈子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下辈子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你来完成那个祝福，你自己说的，悦喜，你要幸福。

……

曾经她以为，炎伢是他带来给她的天使。虽然经历了很多“意外”，他却总守在她身边。可是对她好的人，如今又都一个都不剩了。到底是她给他们带来了灾难，还是他们给她带来了幸福？

又一个无解。

西天，云雾缭绕的西潇阁，那是整个天界最高的地方，位于天隆山顶云深处，终年碧水翠竹。

忽然之间，伴随着一声巨响，金光大闪，冲破西潇阁，漫天辐射开来。大约一分钟过后，一切恢复到原状。

凡是她说的话，他都相信。

“如果你爱上我了，那么我幸。如果你没有爱上我，请让我死在你的手中。”他说这话的时候，狡猾得像只狐狸。

“我以精灵族长的名义起誓。”她认真地抬起双手，掌中印出了掌纹。

“那么，我的命，就给你了。”那时候的他，灿烂如每个午后的阳光，“这样，你就不能抛弃我了；这样，我就不会被抛弃了。”

这样，他活着的每一秒钟，都能理直气壮地用来守望幸福。

呼啸而过的声音，如同鬼魅的哭泣，是浓烈得化不开的哀伤。

眼泪从小东西眼角滑落，晶莹剔透。

她开始消失，身体化成一道光，渐渐凝聚成环，越缩越小，越小越亮……最后化成乾坤锁的样子，飞向瞳离，套住了他的脚腕，却又在忽然之间，红光大现，粉碎了开来……

他又看到了她的笑容，一如往昔的温柔。

他会因为苍紫一句无意间要喝七迷酿的话，跑出边界十多次，去采集鬼物坡冰花上的露珠，去风炎火山寻找生长在火山灰之中的火灵花长出的火灵果，去迷雾海湾收集渔人的泪水，甚至跑去天界龙渊潭采集千年才开花一次的圣莲……

盛开的繁花，终有凋零的一天，温暖像个不可触摸的奢望，绝望之颠他像朵玫瑰般艳丽地开放了。

……

一个女人的美丽，该如何来形容？眉若青黛眼若星子？唇若红桃肤若凝脂？

不，这些都不足以形容她。

如果说美丽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老去，那么魅力永远不会老。她优雅高贵，气势如洪。即便站在两个王中间，也丝毫不能遮盖她的一点点光芒！

炎伢拉起风衣领子，迈出门去。

华灯初上，霓彩映着他满头红发，柔软地在风中摇弋。不经意他抽出一支烟，靠在路灯下安静地等待。

周围的一切于他是静止的，路人纷纷回头观望，却无人去打扰。他沉醉在自己的回忆里，忽然笑了出来，那笑容，让他看起来如同不小心落入凡间的天使，而不该出现在这条繁华的大街上……

直到一个纤瘦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才抬起头，正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