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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巨鹿之行    文 / 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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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巍太行山,绵亘数千里,此起彼伏的森林如同召唤出的神帝之手,细细揣摩着嶙峋怪状的峰峦,一遍又一遍,不忍停息。杳无人烟的山境把前方奇特的人状山峰点缀得分外清秀,青翠欲滴的林叶似乎毫不惧色寒秋的侵袭,大放异彩。崎岖蜿蜒的山路上,箭步走着三个高挺的男子,竟无半点喘息之声。

项轩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凉气,居然涌现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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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前面那座山峰,我们就能抵达巨鹿了。”钟离昧舒缓地抬起头,满面怡然地指向前方的一座山峦,“到了那里,我们势必与陆云将军尽快取得联系,立保安全。刘邦肯定谋划着缉捕我们,不抓到我们,他不会死心的。”

“恩。我们此次选择走山路而不走官路也就是为了这一点。”龙寂缓步轻悠地走在杂草石路上,路边上泛黄的草根上浸满了露珠,晶莹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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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过一片密林,再穿过一条潺潺的溪水,却见路边赫然立着一座石碑,显现四个大字,巨鹿境地。半日仓促行程,三人忽觉口中干燥,益渐疲色。拨开杂乱的荒草,一座精巧别致的小酒楼映入眼帘,三人大喜,向酒楼走去,喊了几样酒菜,倚墙而坐。陈旧的竹墙上,用隽秀的小篆印刻着几行斑驳的韩非子的法家言论。可以察觉出,此酒楼乃始皇帝时所建,相去不远。炽热的火焰把炉子里的水烧得咕噜咕噜直响,烟雾缭绕着被徐风吹散,一缕一缕如银丝一般,别有一番滋味。虽是小菜小酒,三人倒也吃得津津有味,啧啧有声。在这个前不见人后不见屋的荒山野林,居然也有如此一家拍案叫绝的世外酒楼。

三人喝得正酣,前方林子里居然钻出一支军队。为首的几个将官垂丧着脸耷拉着双耳有气无力地在近门口沿桌坐下,嘴里阵阵难以听懂的骂咧声。那位斜戴着缨盔的将官将一柄沉重的剑狠很地摔在桌上,“啪”地一声,震慑住了竹楼内所有的顾客,阴沉着脸拉过身旁走过的店小二:“有啥好吃的尽快给我们爷拿上来,我们还要赶路,耽误了行程你们脑袋肯定不保。”那店小二被那个蛮腰的将官一拉早已重重地摔在地上,渐露痛苦的表情,缓又艰难地爬起身子,苦笑着弯着弓,跌跌撞撞地向后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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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蛮腰将官厉声说道:“你说钟离昧和项轩这两个通缉犯自从九原逃匿以后,像个鬼影似的从人间蒸发了,好不气人。陛下以前对他们俩是格杀勿论的,现在又出皇榜说活捉他们。谁能活捉他们,皇帝就能给谁一百万两黄金,还有封王赐侯,好不诱人。”

“可不是嘛!好歹他们一个是什么项羽的儿子,还一个是我们陛下最最切齿的项羽心腹大将,他们的生命当然宝贵了。只是可惜啊,我们大汉朝却要臣服于匈奴这样的蛮族,多少也有点悲哀,还要每年大量的金帛和美女进贡。这不,陛下还亲选了位不知哪个妃子所生的公主原嫁匈奴以示代代和平,永不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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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将军说得极是。可是匈奴单于那边好象也好不到哪去,娶了个汉族公主,却把他自己的女儿脂柔公主给弄丢了。听说那个匈奴公主跑回关内了,如是我们碰巧找到她,或许也会是我们的升官发财之道啊。”另一位将官半闭着眼,微微抬起肩膀,一副极为懒散的样子。

“能找到公主那当然是件美差事,可是皇帝身边的樊将军已经下达指令,务必尽快找到钟离昧和项轩的下落,免受上司惩罚。二则,这其中亦有极为隐秘的事宜,以前陪同英布大将军和陈平的一次宴会上,英将军酒后道出了后来连陛下都瞠目结舌的秘密。原来,当年项羽火烧阿房宫前将宫内的秦皇朝从六国中搜刮来的大量的稀世珍宝偷偷转埋在一个地方。而钟离昧是项羽的心腹,他肯定知道。而以前那个韩信的儿子韩轩居然就是项羽和虞姬所生,多亏单于告诉陛下,不然谁知道又有一个小霸王隐匿起来不做好事呢。”那蛮腰将官得意的翘起大腿,阴沉的脸瞬时欣喜起来。

“这是不是真的啊……”

“谁都知道英布最是效忠陛下,怎么可能欺骗陛下呢……”

“说的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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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嚷嚷的嘈杂声淹没在这个僻静的山林中。一阵唇枪舌战之后,东升的旭日早已移至中天。煦光笼罩着的酒楼里,折射出一股融融的暖意。项轩狠狠地皱了皱眉头,细心地倾听着这些将官们津津乐道的所谓新闻趣事,气息均匀而平稳。钟离昧瞅见龙寂想要出手,使劲瞪了他一眼,暗声说道:“我们走,离开这里。趁着人多嘈杂,走为上策。”钟离昧唤过店小二,结付完酒钱,三人平神阔步向门外走去。

“站住!”一位高凸起颧骨是将官厉声喝道,满脸怒色地抢先一步拿起剑横在三人前面。

项轩对着那将官就是一阵嬉笑,抱拳而躬:“这位官爷,小的们皆是游山玩水之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各位呢。”

“游山玩水?我看没那么简单,两位相貌怎么生得如皇榜之人。”那将官从怀中猛地掏出一张折皱的皇榜,细细与三人对照一番,心中暗喜,“虽然有点像,不敢肯定,还希望你们与官府配合,跟我们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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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官将手中之剑腾地一挥,从草丛中飞扑过来的士卒手持长戟将三人团团围住。三人见无路可逃正欲持刃以示抵抗,却见外围中一位身手敏捷的富商中年汉子轻易地拨开兵卒,身后几个伙计正搬运着一个沉甸甸的小箱子。钟离昧不禁暗喜,是陆云。

“各位官爷,此三位正是远道而来投奔在下的远房亲戚,正欲迎接三人,却碰到如此尴尬之事。”陆云转身毕恭毕敬地捧起那只小箱子,轻轻地开启盒子,呈现至那位叫嚣的官将手中。将官欣喜地探起头一看,只见盒内炫光闪烁,竟然是黄金,啧啧道:“哦呵,原来是陆爷的远方亲戚,刚才误会了,多多得罪,还望海涵才是。你们这些饭桶,有眼无珠,还不快快让路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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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不敢久留,行色匆匆地跟随着陆云,饶开一片隐秘的林子,向巨鹿主城奔去。这是个陌生但也是令人惊叹而神往的城市,项轩还是放慢了脚步,煞有余味地感受着周围似乎未曾远去的气息,二十几年前,父亲率领的各部诸侯联军为了救存赵国,在此破釜沉舟,扬名立万,何其壮哉!集市内络绎不绝的人群面带晦涩之色,三人能察觉的出丝丝诡异的气氛,甚至连太阳的光线也黯淡了许多,难道这里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了?还是已经发生什么了?是福不是祸,是祸逃不过。项轩不敢多想,只觉得腰际的冰剑颤颤欲动。而且,不知不觉也已经走进陆府了。

“后主,钟离将军,先住陆某府上,也可让我尽效地主之谊,好好为你们三人接风洗尘。”

“也只有这样了,那就多麻烦陆将军了。”钟离昧轻轻拍了拍陆云的肩膀,“还有啊,陆将军真可谓富贾天下,出手不凡啊。哎,为了我们可真是浪费了那么多的黄金,不知道又少招募多少兵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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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骤开笑颜道:“金钱乃是身外之物,失去了可以再赚回来。你们可是我们辛苦寻索的霸王之后,我理所当然应该做的。还有,听钟离将军这么‘兵马’一说,先复大楚政权的决心坚定不移了吧。”

“从今以后,项轩就是我们真正的西楚后主,无论何时呵地,我们都要誓死建复我们的大楚,与汉朝同仇敌忾,完成霸王尚未完成的宏愿。”钟离昧激动地与陆云抱成一团,泣不成声。

听着两位老将军的一番肺腑激昂的话语,项轩内心却是突发的平静,想不到此刻为何如此轻松而无半点负担,可毕竟他是西楚血脉。先前渔阳八位将军的相逢,让他真正了解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铁血将士。可是父亲离去这么多年,项轩本不想有他有太多了责任,也无太多的伤感。尽管,在草原也曾经激情澎湃地要率军攻陷长安收复国土,可是现在心早已经凉了。他只是怀念那美丽的大草原,驾着马匹,无忧无虑,逍遥自在。总是觉得,父亲离自己太远了,或许也只有在梦中,才能见到父亲有多神勇,有多伟岸。

“少主,少主,你怎么了?”钟离昧一改往日对自己“轩儿”的称呼,令项轩极度不适应,只是简单地回复了一句。陆云的陈屋陋宅却与他的巨鹿大富豪的身份着装格格不入,摆设布置的格局相当出神入化,精致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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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你要振作起来,完成你父亲的遗愿啊!”陆云重重地跪拜下来,“西楚气数并没有殆尽,前天夜空的东方一颗璀璨之星一直恋恋不舍,其星源直逼在下府第,必是楚国雄火在连绵燃烧。”

项轩知道,父亲的一生并没有称帝,而是自封“西楚霸王”。父亲不屑皇帝的宝座,那种群领诸侯的霸气足可另山川动摇,大地崩溃,只是被一个邻乡的沛县之人窃取了果实,着实可恨呐。

“少主,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在楚宫,我们侥幸逃脱了刘邦爪牙的追捕;在匈奴单于帐下,我们又是历尽患难,从四十万铁骑中存活下来。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只能说明我们命不该绝,霸王显圣于我们,希望我们遗承他的宏志,壮复西楚。为了我们心中神圣的信仰,我们必须为霸王挽回逝去的疆土。”钟离昧痛哭着抱紧项轩的腿,哭声动天,额头已经在流血。那血一滴一滴,早已经滴进项轩的心中,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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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项轩才发现钟离昧的双鬓滋生出了大量的白发,数条皱纹爬满了饱满的额头,随着血滴,无不凄惨可怜,他一下子苍老了许多。钟离昧对待自己就像他自己的亲孩子一样,他可以遗弃自己妻儿而忠贞于大楚,是他和父亲所无法弥补的。就算可以暂时忘却素未谋面的父亲,亦不可辜负眼前这位生死跟随的西楚大将。可是父亲,你明白吗?我不可能再软弱下去了,你和母亲都是双双自刎而死的,而你亦死无完尸啊。刹那间,家仇国恨的愤意填满了项轩的胸口。那一天,乌江的水的肯定是红色的,红得痛心。而且,父亲你那把浸满鲜血的冰紫剑肯定也不会甘心的。只是以前听闻韩信所说的那只陪伴父亲戎马生涯的乌骓马,是否还存活在这个世上呢?如果它还存在,它也会和我一样的愤慨吗?

“钟离叔父,陆将军,龙少侠,你们都起来。为了父亲,为了母亲,为了我们西楚,为了那么多忠心耿耿于家父的英雄将士,我会振作起来的,我要像我父亲当年一样,让西楚的旗帜飘扬在长安的上空,让那些姓刘的在我们项氏脚下俯手称臣!”

四人喜极而泣,摆酒设宴,觥筹交错,畅谈立足、秣马厉兵之道,以及今后夺取政权过程中所不得不考虑的粮草和饷银。眼前粮饷和军队匮乏,想要尽快撼移根基十几年的汉朝无疑是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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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陆云和其他各位将军尽快取得了联系,扩充正规军队的同时,在野外建教立派。钟离昧深知游击战的策略与谋划,付诸实施。陆云平日里以商贾身份游行于街市,增金扩银,夜间便以长昆教教主的身份处理教内事务,使得一部分失散的项羽部将和士卒纷纷归向教中,其他各地教派秘密日夜操练。项轩为了避免白日正面现身巨鹿,整日与龙寂苦练武艺,深研兵法,毫无停歇之时。

而这一切,项轩明白,刘邦老贼,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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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09-18 发表 | 本章责编:飞絮悠扬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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