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有些疲倦,天已经黑了,我起身冲澡,肚子“咕咕”地叫,我换了高跟鞋,轻轻地下楼,去天桥下的那个面包房,要了一个“特香包”,然后走到天桥,晚上的风不大,吹得我的眼睛想睡觉,刚一到家,孔琦就打来电话,我跟她说三天后我就要回北京了,孔琦问:“不等林安晨了吗?”我说:“三天后,他将在我的心里死去。”孔琦说:“如果不是姚韩纪,也许林安晨就不会离开。”我问:“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呢?我们都不小了,那些大学同学有好多都订婚了,你也要赶快啊。结婚也要趁早。”孔琦说:“豫若在为后代着想了吧?我不知道,也许二十七岁,也许二十八岁,反正我不想那么快。你呢?”我说:“已经准备当修女了。”孔琦“咯咯”地笑:“曹伊这些天就要嫁给她高中的爱情了。明天我陪她去买结婚用品。女孩终于要变成女人了啊。”我说:“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人很奇怪,曹伊明明给林安晨写纸条说她喜欢林安晨,为什么又能喜欢上我们的数学老师呢?”孔琦说:“一个人一辈子可以同时喜欢很多人,并且会争取,总有一个会选择自己的。”我说:“那你呢?”孔琦说:“你不是,我也不是,我们都不是这样的人。豫若,我真的羡慕你在高中找到了自己的爱情,有时我想我该憎恨你的,可是我对林安晨的感情比不上我对你的感情。朋友始终是最重要的。我宁愿没有爱情。”
孔琦挂了电话以后,我的睡意就没有了。刚刚孔琦提到了一个人,数学老师。夏老师。
文理分科以后,数学老师就换了,原来的小老头去文科班,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接替了小老头的位置。曹伊很得意地对孔琦说:“这个夏老师可厉害了。是我爸爸专门去学校里挑来的,他一开始不肯来,爸爸使出了浑身解数夏老师才答应了。夏老师可是他们学校的风云人物,连续三届的校学生会主席,四年的一等奖奖学金,还有很多很多事迹。”
我看着曹伊说得好像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我先是花痴般地傻笑,然后问:呀,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啊?
曹伊说:我爸爸可是校长助理。
我说:我又没问这个。你是不是对人家很有意思啊?不然干嘛把户口调查得这么清楚呢?
曹伊说:我天生爱八卦,你不就是想说这个嘛?
我和孔琦“嘿嘿”地笑了,曹伊也跟着笑了。我跟曹伊小声说:可不可以让那个痞子三以后不要骚扰孔琦啊?
曹伊摇头:你都叫他痞子三了,就是谁都没有办法制服他。他妈妈跟人家跑了,他爸爸不管他,他就成痞子了。
我看着孔琦抽搐的脸,还是忍不住惊讶地问:那他怕谁?
曹伊说:他爸爸。他最爱的是他爸,最恨的也是他爸。他妈妈之所以跟着人家跑了,是因为他爸爸在外面找了女人。男人有钱都这样啊。
我暗暗地佩服曹伊在我们面前毫不掩饰地说出一切,她真是藏不住话。我和孔琦面面相觑,曹伊又凑过来小声地说:“听说他还曾偷过女孩子的胸罩,是我们学校的女生。”我问:“他不是没住宿吗?难道大白天偷啊?”曹伊说:“大白天才好偷,我们都在上课。其实没有证据,只是听说有女生在回宿舍的时候碰到他匆匆忙忙地从女生宿舍出来,然后刚好当天有人发现丢胸罩了。”孔琦大叫一声:“不是吧?”
我捂住她的嘴巴:嘘!!!
曹伊走后,孔琦问我:怎么办呢?
我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孔琦说:豫若,我跟你说实话,那个家伙经常半夜给我发短信,都是很下流的话。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人呢?我们还小啊。
我本来想说这是因为初中的“性教育”没学好,后来还是不好意思跟孔琦提起那三个字。孔琦继续说:“我见到他的时候特别的害怕,他总是以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怎么那么变态啊?他喜欢看就去大街上看啊,干嘛盯着我。豫若,班主任问我为什么最近学习退了很多,我都不好意思跟她说原因,我真想把那痞子三给枪毙了。”
“别激动。至少他还是个人,是人都有人性,他不会对你作出什么的。别害怕。”我试图安慰。
孔琦说:我真的快被那个人给弄疯了。豫若,你救救我啊。
我说:我一定会帮你的,如果他敢动你,我会灭了他。
孔琦的事我没跟林安晨说,当晚我就给姚韩纪打了电话,姚韩纪说“只要有我,就别怕”。我抱着电话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了。我说“别告诉林安晨,不要让他担心了”。姚韩纪说“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
我没有接下话,却在心里哭着说“姚韩纪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承受不起”。
姚韩纪问:你和安晨还好吧?
我说:是,还好。
姚韩纪说:不要对我存在愧疚。不要。
我哽咽:本来是不愧疚,你这样不是摆着让我愧疚吗?
姚韩纪哈哈地笑起来:小豫若,难得你这么有良心啊?
我破涕为笑:去死吧。又取笑我。
姚韩纪说:亲爱的豫若,晚安。不要做梦,一觉到天亮。
我说:你也是。
我又给了林安晨打电话,他在看书,我问:想我吗?
林安晨说:嗯。
然后两个人没再说话,我握着电话,听着他缓缓的呼吸声,还有听得不太清楚的心跳,林安晨打破沉默:“豫若,晚安。”
我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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