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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你又要转移话题了。咱俩不能只说闲话，不谈官司吗？”
“这是一个不能回避的问题。你要考虑让我做你的诉讼代理人。”
“这好象已经不是一个问题了。代理人已经确定下来。”
“你可知道，对方能够从省城聘请律师，说明这个案子非同小可。”
“本来就是非同小可。人命关天的事，哪能小可呢？如果我输了，就不是判个十年八年的事了。”
“我相信你是无辜的。不过，退一步说，如果最终的结果不理想，受到严重影响的决不仅仅是你一个人。”
“还有你吗？”
“是的。”
“你终于勇敢了一次。”
“还不仅有我，还有你爸爸。因为他的人事局长是个万人注目的位置，有多少人都在围绕着哪个位置编制着美丽的梦想。万一他不得不从这个位置上退下来，他失去的难道只有官职吗？”
胡晓月陷入了沉思。
“对方要不惜代价地打这场官司，”朱瑞明继续说，“其志不小啊！花了大价钱，就是想达到目的。为了达到目的，他们肯定会有一番构思的。最能使他们构思出文章的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
“是第三者。”
“第三者？谁是第三者？”
“他们想象中的第三者就是我。”
“你？”
“对，就是我。你不要轻视了对方，我告诉你，现在站在你对立面上的是令尊大人政治上的对手，而不单单是马老师的家人。为了夺取人事局长的位子，他们是做了一番精心准备的，调动了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同时，也利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因素。光是一个马老师的死亡原因是做不出什么大文章的，他们自然要从你这里入手，再把我加进去之后，杀伤力就大增。由你们的夫妻情感，联系到你与同学的交往，然后再联系到咱俩的关系，于是，马老师并非自杀的结论就顺理成章了。可见。没有我，他们是做不成文章的。”
“这么说，你倒是很重要喽？”
“有一定的作用。”
“可我还是不想让你介入此事。”
“我一定要介入其中，如果你坚持拒绝，我会设法使对方把我追加为第二被告，到那时，我出庭的身份就不大光彩了。”
“看来我是拗不过你。”
“这不是拗过拗不过的事。其他事情上我会让着你的，比如今晚散步所走的路线，就是你选定的。”说着，朱瑞明搂住胡晓月的肩膀，向夜色深处走去。
转天，朱瑞明给徐立人打电话，要他注意换届选举的有关信息，留意一下许传忠的社会往来。然后又给梁骥才打电话，请他关注一下法院的动静。挂了电话，朱瑞明把律师事务所里的事情向同事交代一番，请他们帮忙照应两天。安排停当，朱瑞明简单地收拾了行装，起身去东乡县。
他先坐火车。到东乡县下了火车换乘汽车。汽车开出县城，朱瑞明专注地望着车窗外的景色。
和自己家乡的平原不同，这里零散地四分布着一些丘陵，而且，还以水田为主。但，低矮的房屋，泥坯垒就的院子，鸡鸭在院里院外或啄食或晒太阳，十来岁的小孩穿着破旧夹衣追打庄稼地里的猪羊，面容黝黑的农夫农妇三三两两地、不紧不慢地劳作着……这些，又都给他似曾相识的印象。他想起来了，那是他小的时候在家乡常见到的景象，不过现在没有了。家乡已经变化，有了砖瓦房，有了猪圈鸡笼，有了自行车……眼前的景象他有些陌生，然而又是那样的熟悉。下了汽车，朱瑞明开始步行，走在崎岖的小径上，踩着不知名的花草的枯茎，脚下有一种松软的感觉。时候虽然刚过雨水，在背风向阳的地方，嫩绿的草儿已经钻出地面，拨开杂乱的枯茎，探望着早春的气候。有的还开放出小小的、黄色的花儿，迎风招展着，象是跳着自编的舞蹈。只是路上的行人不会注意它，不觉中还要施以践踏。种田的农民也不会留意它，只是在空闲时候，薅起几把来，带回家喂羊喂牛。城市里有公园，公园里有草坪，那里的草儿就可以备享呵护。城市居民有楼房，楼房上有阳台，阳台的花盆里就种着各色的花儿，它们冻不着、旱不着，只管自由开放。相同的种类，相似的基因，却因不同的生存环境而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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