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哥哥的屋子里只留了一天,我就回校了。哥哥还是送我到了离校门口五十米的地方,这一次,我没有先离开,我说:哥哥,你先走吧,我看着你走。
哥哥也没有说什么,一个人插着裤兜,黯然地离开了。我留意了一下,五十米,旁边是一个咖啡店,“一来香”,前面十米处是一片林子,是学校情侣散步的地方。我心里突然一阵咯噔:哥哥是不是有过女朋友了?哥哥是这么好的一个人,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所以哥哥每次都是很准确地在五十米的地方停留,因为再过去,就可以看见他的过往了。我是傻,傻到从来不问哥哥是不是有过一段感情。可是,这对我真的是那么重要了吗?我曾经问哥哥:你会让你最爱的女孩流泪吗?哥哥摇了摇头:小丫头,怎么可能会有人想要看到他所爱的人流泪呢?我淡淡地说:那我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流泪了,因为我不是哥哥所爱的人。哥哥摸摸我的头:小川,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哥哥从来不明确地说他对我的感觉,当我一个人自导自演爱情这场游戏的时候,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放弃故事的结局了。一直这样朦胧着说不清楚。哥哥说过会保护我的,可是,当他能够保护我的时候,也许我已经不在他身边了,也许我早就离开了。一份感情,奢望越多,付出越多,拔出来也越容易,因为无望,所以绝然。
哥哥,如果你真的有女朋友了,她是不是长发飘飘?她是不是有着一对漂亮的眸子,有一副优美的嗓子?她是不是还有一个可爱的微笑?你们是不是经常在那片林子里散步?你们是不是经常在咖啡店里彻夜聊天?你们是不是在下雨天,两个人撑着一把伞,甜蜜地小声说话?你们是不是在就餐时间,两个人共享一份菜?
我沉默地走回了宿舍,手机里有好五个未接电话。一辰的,妈妈的,一辰的,一辰的,还是一辰的。
我回拨:一辰,我没事了,谢谢你的关心。
一辰说:好。
苏荷子问:你去哪里了?他找你都快找疯了!还有,秦秧很不满意,好像怒气未消,你自己好好看着办。
说实话,我觉得苏荷子变得会说话了,从丢手机那会开始,她懂得了分寸。一个人爱说话没什么关系,可是,要懂得说话,只有懂得了,才能够找到自己的位置。
程若枚很意外地过来了:小川,听说你生病了,怎么样了?咳嗽吗?嗓子疼吗?还发烧吗?我那还有感冒冲剂,要不我给你拿几包过来?
苏荷子说:若枚真好!
程若枚离开的时候,苏荷子悄悄问我:她是真的那么好吗?她真的舍得把她的东西无偿奉献吗?
我只能微微一笑:毕竟,说了总比什么都没说要好啊!不管是表面好还是真的好,总之,她这样子的问候让人感到温暖,没有必要想太多的。是吗?
苏荷子说:小川,你怎么能这么冷静呢?哦,对了,你妈妈给你送来了一包水果。
我问:我妈妈自己来的吗?
苏荷子说:不是,是她的司机送来的。
我说:嗯,知道了。荷子,你拿去吃吧,我不喜欢吃水果。
我话刚说完的时候,秦秧已经进了宿舍。
回家了啊!秦秧温和的笑脸。
我注意了一下,后面跟着一个男生。
那男生自我介绍了一下:我叫苑子天,早该来拜访的。让我猜一猜,呃,又斯文又安静的这个,应该是夏小川了;旁边的这个,没有戴眼镜,该是苏荷子了吧;还有一个呢?不是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吗?
秦秧挽着苑子天的胳膊撒娇着:肯定上自习了,我们宿舍的可都是好孩子。
苑子天刮了下秦秧的鼻子:是哦,一看就知道了,你也是好孩子。
两个人在那里一笑一逗地缠绵着,我借口离开了,不太习惯,遇到了肖纾,她问:小川,身体好了吗?
我说:嗯,没事了。谢谢你的照顾和关心。
从她身边侧过,我没有任何的感想,我想,如果有一天,真有那么一天,她和我争吵了,我想,我可以无视地走过,不管距离多么近,我不会去在乎。也许活得现实不是什么坏事,可是,太现实了就会把事情给败坏了。不管如何,我始终都是这样觉得的,我和她,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太现实,我喜欢幻想,这样我们就谁也无法走进谁的心里,只是一种潜在的感觉,这种感觉暗示着我对某些人不能太好了,否则,受伤害的,只能是自己了。可是,有时候,我偏偏不能自持,还是想要对她好,当我看着她和伍桐争吵的时候,当我看到伍桐不怎么搭理她的时候,我就担心她会出事,我在矛盾中挣扎着,也许,内心的善良是我这一生的软肋,这种善良如果被践踏了,我还是要继续吗?我的挣扎,我的彷徨,我的不知所措,可是,这个人生始终都是我自己来选择的了。忧伤是自己的,伤害是自己的,痛苦是自己的,脆弱也是自己的,没有谁会从内心来关怀自己了。一切的留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苍白无力了。我仰起头,仰起头,眼泪就不会流了,是这样的吧?
我还是低着头地离开了,我是这样的厉害,即使低着头,我也不会撞倒,低着头走路,可以静静地思考,可以安心地发呆,可以不用打招呼,可以旁若无人地蹲下去,看很蓝很蓝的天。就这样走到了凉亭,一个人坐在石凳上,蜷起双脚,靠着柱子,用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斜着头,看那些樱花在慢慢地凋零着,一瓣又一瓣,优雅地飞扬,如同粉红的飘雪,绚丽而短暂,在最寂寞的高空,旋舞,落坠,所有的美好都随着那些风花雪月一起埋葬了,没有人挽歌,没有人叹息,谁都只记得曾经的美好而不想去破坏,樱花是多么的高傲啊,把最美丽的瞬间留在了这个充满欺骗的尘世而不肯被这个世界玷污。我是喜欢樱花的,喜欢它那自私的脆弱:梅花啊!樱花啊!暮春时节天将晓,霞光照眼花英笑,万里长空白云起,美丽芬芳任风飘。去看花!去看花!看花要趁早!
可是,现在都已经凋零了,还有什么风景可看呢?或者,凋零也是一种美丽!
知道樱花的花语吗?
是幸福!我很自然地回答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身边站着陆一辰,好像我到哪儿都要看见他,是一种故意还是就真的是一种缘分呢?
你刚才哼的童谣真好听!陆一辰安静地笑着,眼睛里面的温柔我都可以看见了:小川,你也喜欢樱花吗?
我说:应该是最喜欢的花了。樱花喜欢光明,也喜欢潮湿,就像我。
一辰笑了:所以你是这样安静,因为樱花也有安静的花语。
我说:那你呢?你也喜欢樱花吗?
一辰想了好半天:我多想说我也喜欢,可是,我不能撒谎。我喜欢篮球,因为篮球不是花,否则,我也有喜欢的花了。
我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掩着嘴笑了:这可是第一次有人说希望篮球也是花。
一辰喘了一口气:你终于舒心地笑了,印象中,你一直笑得好勉强。我已经想不起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看见你的了,也许是十一岁,也许已经十二岁了,凡是钢琴比赛,我都能听见你的名字被主持人念起,可是,你就那么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当众人的掌声响起你就浅浅地微笑,鞠躬,然后坚定地离开。
我心生忧伤,疑惑地问道:十一岁?十二岁?我参加了什么比赛呢?我是不是也注意到你了呢?
一辰说:你不会注意到我的,因为你从来都不注意其他的获奖选手,即使是站在你旁边的人。你就那么把头埋下,就像一只鸵鸟。
我笑着问:把鸵鸟都给搬出来了啊?
一辰也笑了。
我问一辰:你会喜欢樱花吗?
一辰笃定地说:会的,因为樱花和你一样。
因为樱花和你一样?这话听来为何如此让人心生感动?像是回到了哥哥疼我的那时候,把我捧在掌心,呵护着,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了,有时候,交流变得沉默,沉默更像沟通,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爱情是怎么一回事,我只是迷恋,迷恋哥哥疼我的眼神,迷恋哥哥紧张我的表情,迷恋和哥哥在一起的感觉。有些人用一辈子也换不来对爱情的阐释,我不知道我要用多久才能明白,曾在书上看过这样一段话:你有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被时间锁起来了呢?你找啊找,寻找那把相配的钥匙,可是就是找不到,后来你发现,被时间锁住的东西,还是要等时间来打开。有人都是这样说了,时间是最好的见证,时间久了,就什么都看见了,也看清了。也许,只有等到很久的以后,等到能够承受一切了,心就不会迷茫了,心就不会迷路了;也许,只有老了以后,才能把沧桑看透。这种沧桑的味道,像是等死的错觉,只是抬头却看见天空这么灿烂。
一辰说:小川,我们回去吧?晚上要起风了。
我说:一辰,生病的事情,谢谢你了。
一辰说:嗯。
和一辰并肩走了回去,依然是那么安静,这种安静不是陌生,因为没有猜测,没有疑问,只是两个人在走着,一路的放松。这一次,一辰坚持送我回了寝室,我没有拒绝,秦秧和苑子天还没有离开。苑子天很兴奋地和一辰打了招呼:兄弟,好久不见了啊?你们院几次活动下来,反映不错啊!一辰只是笑。苑子天问:夏小川是你女朋友?秦秧立刻回答:不是!我和一辰都惊讶地望着秦秧,秦秧脸倏地红了,气氛有点尴尬,一辰说:正有这个打算了,小川,同意吗?
秦秧凝视着我,我低下头,我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不”,一辰戏谑:看,都把她吓着了。
然后一辰和苑子天一起离开了。留下了我和秦秧,苏荷子不知道去哪里了。肖纾还没有回来。只剩下了这样的我们,互相面对。
那一刻,我又开始试想如果我是隐形人,那么,我就不用担心以后的戏该怎么演,是变好还是变坏,我又应该站在哪一个位置生存。
隐形人。
我和秦秧半天都没有说话,后来肖纾回来了,之后是苏荷子,面面相觑,像是几个人坐在被告席上,等着法官庄严的审判,而起诉的原因谁也不清楚,反正就是都一下子成了被告了。苏荷子先开口了:我们寝室一起出去聚聚如何?算是庆祝小川身体康复,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是一个寝室的。肖纾同意,我也没意见,秦秧埋着头:小川,该你拖地了,你都不值日。肖纾拿起了拖把,秦秧冷笑了一下:又不是你值日,你搀和什么!肖纾回答:她身体刚好,不要这样。秦秧像个正欲充气的小皮球,不停地膨胀着心中的怒气: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是室长!我从肖纾的手中接过了拖把,我不怨秦秧,因为她的性格本来就这样,纵然她百般不好,但是,她终究都是一个女人,女人都有天生的弱点,而且,有些人天生有着很强的占有欲和征服感,如果她发泄完了以后,她该会明白自己应该要做什么。
我尽量用力地拿着拖把,可是,就是使不上力。秦秧说:要弄干净一点,不要长着一副斯文的外表却把内部卫生搞得很糟糕。
我在她们三个的注视下,感觉就像是一种监视,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我告诉自己,不管怎么样,要挺住,不许哭,我咬着嘴唇,在拖完最后一块砖的时候,我仰起头,无视地走过,在卫生间里把水龙头拧到最大,水拼命地流,像是要冲走我的忧伤,我洗了把脸,凝重地走出卫生间,秦秧说:还有饮水机,先洗一下,再装满水。
我冷漠地说了一句:你适可而止吧,这个世界不是就你一个人满心的愤懑。
秦秧问:你们大家说说,洗饮水机是不是值日生的任务?夏小川是不是很久没给饮水机装水了?
没有人回答,我说:如果,我今天就是不去,你又能怎么样?
秦秧笑了一下:哟,原来你也有烦躁的一面!我还以为你的脾气有多好了!
我告诉秦秧:我不想你和吵,没有什么意义,如果你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不要折磨我!
言尽,我躺到了床上,秦秧说:可是,你就是不关心寝室的事!
苏荷子竟然反问秦秧:那你呢?你以为你很关心吗?我忍你很久了,既然这样,大家还不如把话说清楚。肖纾,你也是,有什么不满意就都说出来,我们来一个公平的审判会。
肖纾摇了摇头:没有不满意。
苏荷子问:是不敢说吧?你越是退缩,有人就会越得寸进尺。
肖纾摘下了眼镜,坐到她的书桌旁,打开电脑,只剩下了秦秧和苏荷子。可是,这一次,苏荷子很是倔强,好像非把问题的症结给打开似的:好,只有我有意见,秦秧,我先问你,什么叫做寝室的事?小川从来不喝饮水机里的水,所以她没有义务去意识到饮水机里是不是有水,但不能证明她不关心寝室的事;你喜欢干净,可是,你只注意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得很利索,寝室的卫生你打扫过几次?好像小川打扫的次数要比你高很多。你凭什么说她不关心寝室的事!
秦秧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理亏:不和你争。反正我是室长,要怎么安排是我的事。
苏荷子说:反正我还是要告诉你,你不要太过分了!
接下来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在那样的一个氛围里,我竟然睡得很好。太累了,就想睡了,睡觉的时候,不用去想哥哥是不是有女朋友了,不用去想该如何逃避一辰,不用去想妈妈为什么不能对我好,不用去想秦秧的表情,不用去想寝室的琐碎,不用去想我该如何坚强,就这样,一睡不起,一直一直。梦中,会看见,黑夜柔美的眼睛,月亮温和的微笑,我和很多人围着月亮在奔跑,那些笑声荡漾在云霄之间,到顶,反弹,像弹珠一样落在手中,接到的却是无尽的虚空,然后,睁开眼睛,却发现是眼泪。我一直要以为,一个傻子比一个正常人要活得开心,没有思想,没有抗争,像一个无知的孩子,即使年龄不停地增长,可是,快乐还是那么多,想起潘多拉的宝盒,如果真的有了这样一个宝盒,所有的愿望都是那么容易达到,那这样的人生也没有多少意思吧?
木哥哥的电话叫醒了我:小川,出来一下,我给你带了点东西。在“一来香”门口。
我迅速穿衣,这是上大学以来哥哥第一次来学校找我,也许,我们的关系可以缓和了,不管之前发生什么事情了,总之,哥哥是约我在那个咖啡屋见面,也许,我可以从中看出一点东西。我几乎是奔跑着走到“一来香”的,头脑一片空白,我是期待会有什么奇迹发生,所以干脆什么都不去设想了。我远远地看见哥哥站在“一来香”门口,已经穿着夏天的衬衣了,洁白色的那一件,生日那天,我叮嘱哥哥,一定要在夏天的时候穿着它,我喜欢哥哥穿着干净的衬衫,很清爽很阳光,哥哥提前穿起了,我心里一阵小小的欢喜,就像是恋爱的味道,远方有人在等我,等我走过去,然后我们可以微笑着一起走到最后,不管这个过程之间是不是会有崎岖,是不是会摔倒。在我要穿过公路的一刹那,我没有注意我闯了红灯,一辆的士停在我一米左右的地方,司机探出头:小姑娘,过马路要看两边,不是径直往前冲。我抱歉地笑了,哥哥已经在我旁边了,牵着我的手,向师傅道歉,师傅说:好好保护女朋友啊!哥哥点头说是,的士从我们身边离开的时候,我兴奋地说:成木,刚才你可是答应了哦,我是你的女朋友!哥哥安静地笑了:小丫头!
走进“一来香”,我们同时要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哥哥摸了下我的额头:终于好了,喉咙痛吗?阿姨肯定没时间来照顾你。
哥哥,今天我们不提爸爸不说妈妈,今天的话题只有我们两个,世界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可以吗?
木哥哥木讷地点头,木哥哥也有这么木讷的时候,眼睛里写满了天真。老板走了过来:同学,上什么咖啡呢?
哥哥,你点吧,你该是这里的熟客了吧?
小川,你知道的,我很少喝咖啡,今天也是我第一次来这里,。
嗯?我还以为哥哥和嫂子曾经也来这里共享了!
哥哥的脸倏地红了:没有嫂子!
哥哥,我今天心情好,没关系,我承受得了,反正我知道哥哥也是不喜欢我的。
小川,可不可以不提感情的事?
可以啊,哥哥高兴就可以了。可是,哥哥,你说过的,你会保护我,是不是?
嗯!
哥哥,你要送我什么礼物呢?
哥哥从身边拿起了一个精美的盒子:自己看!不要失望!
我一层一层地剥开,就像是在剥开那一层一层的心事,不知道等待着的会是什么,可是,还是想去解开,越快越好,可是,又不能表现得太急了,太急了就没有分享的味道了,早早地知道结果未必就是一件好事了。看到了包装纸下面乖乖地躺着一个精致的长方形的盒子,我轻轻开启,是一个体温计。我认真地拿了起来:哥哥真是浪漫,竟然给我体温计。
木哥哥很严肃地说:小川,以后生病的时候,不许你一个人躺在床上,先量下体温,告诉哥哥,哥哥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即使不喜欢看医生,也要让哥哥知道你的身体状况。
嗯,哥哥是不是吓着了?我调皮地问道。
哥哥笑着反问:你说呢?
看你这副表情,呃,估计连你都想和我一起生病了!
小丫头!
哥哥,前面那个林子,你是不是经常去呢?
哥哥的神情突然凝重起来:很少!
我就不再问了,哥哥说很少就是很少了,而且,问这些,又有多少意义呢?
哥哥,我今天想回家了。寝室里的空气有点憋闷。哥哥,你回去吗?
嗯,我送你回去。然后我再去酒吧上班。
哥哥真好!
我确实不想回寝室了,家里究竟还是好的,不管如何,那都是我最后的选择,因为父母始终都是为了我好的。是保姆给我开的门:小川,很难得回家啊!夫人说你生病了,还一直说要找时间去看你。
我问:他们回来了吗?
快了,打了电话回来,说是半个小时后到。
阿姨,给我一罐可乐!
小川,我给你熬点粥吧。银耳粥,好不好?
银耳粥,听起来是这么亲切,我最喜欢的味道,淡淡的甜味,粘稠的香气,润着肚子,是那么暖胃;银耳粥,是奶奶最擅长的手艺,我是那么喜欢奶奶的手艺,我告诉阿姨:用文火熬。味道淡些,银耳不可放多。
父母是准时回家了,三个人一起在客厅里喝着粥,没有言语,这样的温馨,温馨的时刻总要好好保存。妈妈叫我去了书房:小川,医院那个男孩子是谁?
我回答:一个同学。
小川,你知道的,你不能那么早谈恋爱。
嗯。
妈妈笑了:可是,他长得真是帅气,如果他是——
是什么?我好像有点紧张,特别想知道妈妈择婿的标准。
妈妈摇了摇头:去休息吧。你要懂得照顾自己。我们都很忙。
我走出书房的刹那,又回过头:妈妈,今天晚上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睡觉?
妈妈点了点头:小川还真是个小孩子。
紧紧地抱着妈妈,我是很安心地睡着了,从我懂事开始,我都是一个人对着一个大房间,房间里充满了不安分的味道,好像期间会有人偷偷摸摸地从窗户爬上来,掐着我的脖子恐吓我,妈妈不允许奶奶和我一起睡觉的,说是老人家气脉不好,可是,一个人睡觉就是那么孤单。
如果已经习惯了孤单,为什么还是那么害怕孤单呢?
可以抱着妈妈睡觉,是我很早就开始幻想的事,小时候,我怕她,所以不敢要求;长大了,我尊重她,所以不会要求;今天,妈妈却这么爽快地答应了。我想,有些东西,确实需要自己去好好争取,即使被拒绝,却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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