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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刚进入十一月,温度就开始骤降,先是17-23度,然后是11-15度,然后是7-11度,在确定冬天来的时候,我就开始盼望这个冬天出现奇迹。不管是什么样的奇迹。我是喜欢冬天的,可以缠着围巾,戴着木哥哥送给我的绒毛手
,可以躲在被子里面想着心事,可以无所顾忌地睡着懒觉。我经常在逛街的时候,突然地低下了头,我想奇迹大概可以从地上寻找到的吧。昕希说,小川,要小心碰壁。我拍着昕希的肩膀,能有什么事哦,反正我从来都不怕摔倒的。大不了就是爬起来而已啊。
一个寒气
人的早晨,昕希匆忙地跑来叫我:小川,小川,我们寝室的艾梓刚才上厕所摔倒了。
我很无奈地望着昕希∶我好困哦!
可是,磕到了后脑勺,好像没呼吸了。昕希严肃的表
。
我一骨碌起来,裹着我的睡袍,冲了过去。已经零星围了几个人,程若枚在一边哭个不停,乌黑的卷发都湿透了,几近泣不成声。我突然想起
走的那个早晨,放着暖气的房间寒气依然穿过了心脏,寒毛都自觉地竖了起来。所有哭灵的人用眼泪挥洒那个季节寒冷的寂寞,我和爸爸都没有眼泪,意外的是,妈妈似乎伤心欲绝,我不哭,那是因为这个世界真正疼我的人走了,也许我真的是很无
,我看着妈妈眼睛通红的模样,我想妈妈也许还是善良的吧,可是为什么不在活着的时候好好对
呢?后来又一次闲聊,妈妈告诉我,那一次流了太多的眼泪,嗓子沙哑了好几天。我问她,你不是讨厌
吗?爸爸都不哭,为何你如此伤心呢?妈妈笑了笑,小川,你不懂。
而其实我也不想懂,很早开始,我就知道很多东西都可以——逢场作戏。
小小年纪,把一切都看透,不是什么好事吧?我把所有的想法都留在了心里,而不去管别人怎么做。我固执地以为,谁也伤害不了我。
莫老师在一旁安慰着程若枚,后来秦秧也跑了过来:怎么可能呢?太不可思议了!怎么可能呢?
程若枚沙哑着嗓子:莫老师,我真的好难过。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呢?还是她叫我开灯让她下
照明的了。她的言语仿佛还在我的耳际萦绕。
秦秧走到程若枚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已经发生了,就别难过了。说着说着,我都可以看见秦秧的眼睛也要红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里闪出了一个词“演戏”。120赶到的时候,艾梓就在我们面前慢慢地消失了。程若枚跟着追了出去,秦秧也跑了出去。而昕希则紧紧抓着我的手,我触摸到了她冰冷的指尖,最害怕的人是昕希。我迅速带着昕希走出了那个带着死亡气息的地方。
昕希说:小川,你是不是也看到过一个人就这样死在你面前?
我点了点头:看到过,而且是在我的视线里慢慢断气。
昕希说:可是我还记得艾梓在临睡前还问我“明天几点起
”。
我大概是面无表
地回答:我曾经计算过从我那五楼的阳台上落下,15米的高度,大约需要1.732秒,来不及反应什么,落地时的速度大约是17.32米每秒,没有丝毫缓冲的机会。就那么一瞬间,可以把什么都结束,这应该是最爽快的死亡方式了。
昕希说:你喜欢思考死亡?
我点头:或许吧,可是像艾梓这样离开的方式,是出乎我的意料的。从
离开的那时候开始,我就沉溺于思考死亡的方式,死亡是每一个人的离开这个世界的必经之路,或许早或许晚,可是都会发生的。昕希,你会不会怕我呢?
昕希说:小川,你很特别。可是,我喜欢你,因为你是那么真实。
我斜着头看天:真实?也许吧。
昕希说:小川,我总能感觉你的眼睛里有一种看透红尘的安静。
那一天,我们没有谈论太多有关死亡的话题,可是有些人是真的要好好把握的,因为一个人什么时候消失谁也不知道。
那个晚上,寝室有了第一次卧谈会。
四个人,躺着各自的
上,外面下起了很
冷的雨。
苏荷子说,不知道艾梓会不会在半夜敲我们寝室的门?
秦秧劈头盖脸一句话:你丫别瞎搅和。
苏荷子咕哝了几句,我没听清,反正秦秧接了下去:那是活该!
肖纾很冷静地说:秦秧,注意说话的语气,我们还要相处四年的。
然后是一阵沉闷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我突然觉得有点难过。
肖纾说:我高中的时候,有一个同学曾经因为学习压力太大,在高三变得很神经兮兮,后来在某个傍晚,一个人走到了学校宿舍的顶楼,在那里傻笑了半天,楼下站了好多人,都以为他想自杀了,所有的救急措施都有了,那个人却自己走了下来。那个晚上,就消失了。后来在学校附近的海湾里捕捞到了他发霉的身躯。
苏荷子说:你们学习很累吗?
肖纾叹气好久: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早上五点起来,中午规定只能休息一个小时,走路,吃饭,根本没有时间休息,晚上有时还要熬夜,拿着手电筒窝在
上看书到十二点。压力还特别大,有时真不想念书了。
秦秧这时倒是说了句人话:肖纾,我从内心同
你,我觉得中国的某些地方确实很落败。
我接了句:的确。
秦秧说:其实我也比你好不了多少,有时看着那一堆书我都快疯了,什么都要背诵,可是我这人天生想得开,你看,我现在不是活得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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