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的烟雨已经不见踪迹,现在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光,艳阳高照,放眼望去:粉白的梨花、艳丽的桃红、柔绿的柳条,还有漫天的飞絮,真是满目的姹紫嫣红开遍,这样暖和的春日正是踏青的好季节。无论大街小巷、乡郊野外,处处是衣袂飘飘、环佩叮当,一片欢声笑语、歌舞升平的景象,人们在经历了一冬的蛰伏之后,终于可以出来好好疏散疏散筋骨,荡涤一下灰暗沉郁的心情。
在这样的季节里最高兴的自然各个酒肆、茶馆的掌柜的了,店店铺铺都是人声鼎沸、客满为患,把几个店小二的小腿跑的如车轱辘似的没个停时。把酒煮茶,单靠点心、酒菜是不够助兴的,少不得要絮叨絮叨些家长里短的琐碎,江湖儿女快意恩仇,自然又另有一番佐酒助谈的传闻故事,当下,最最热门流行的谈资自然是清明之夜黄山峰顶的神秘少年的来历和下落了。
在黄山脚下的太平小镇里,阵阵喧闹声正从镇上最大的酒家——知味居里传来,却原来是几桌客人正在为神秘少年的事争论不已,一声高过一声的争执吸引的过往人群纷纷寻声而来,不过片刻已经将小小的酒家门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在这喧闹中,除了始终笑眯眯的胖掌柜谁也不曾注意到门角边的小方桌前又落座了三名新客,
“阿牛、阿牛......,唉,跑哪去了,客来了也不知道招呼,三子、三子.....,唉,.....还是自己来吧,这帮小子,一听热闹,就舍不得动了.....”胖掌柜一边嘟睹嚷嚷的,一边困难地将胖身躯从柜台里移出来,
“三位客官,想要点什么,小店祖传秘制米酒,甜香可口,解乏最好,要不要来一壶?”胖掌柜笑眯眯地问道,职业习惯性的飞快地将三人打量一番,三人看来年纪都不小了,从衣着来看,景况也不宽裕,一个应当是个私塾先生,大概也就属于那种在小村庄里的那种,粗布衣料,也不知穿了几个春秋了,反正该打补丁的地方都打过补丁了,还有一个虽然衣服质地要好一点,但很明显是个裁缝,那一身衣服虽然配色的很仔细,但依然可以猜出的东凑西凑的布头拼凑出来,老是眯缝着眼,是成年累月穿针引线留下的习惯,还有一个老太婆,应当是个做粗活的使唤婆子,看那双粗糙布满裂口的手就可以看出多是从事浆洗之类的粗活。再看三人的鞋均破旧不堪,且布满泥泞,看样子应当已经赶了很久的路程,不觉有些奇怪,看这三人的职业不应适合远行的,随身也只有很小的包袱,也不象走亲戚的,再看三人头发凌乱,面容憔悴,焦虑之色溢与言表,胖掌柜心下着实好奇但面上却不表露出来,
老裁缝听到胖掌柜的问话,抬眼分别朝私塾先生和老婆子望望,见两人均摇摇头,再起身对胖掌柜的施礼陪笑道:
“掌柜的,我们的盘缠有限,又赶了太长时间的路,实在累的支持不住,酒水什么的就免了,您看能否就点三杯热茶,借个地方个我们梢梢歇歇个脚,我们用过干粮就走,决不耽误您做生意,掌柜的,能否行个方便?”那私塾先生和老婆子也都立起身陪着笑看着胖掌柜。
胖掌柜见三人如此模样,倒也不忍拒绝,徽州自古民风朴实,虽道在商言商,但徽商不同与他地商人,尊崇儒家思想,重视文化教育,做生意要求是笑迎四方客、待客一视同仁,讲究的重义轻利。也不再言语,转身亲自用大碗倒了三碗热茶端到桌上。
那三人见此,自是赔笑谢了又谢,老婆子从随身的小包袱里取出一个更小的包裹,打开包裹,原来里面是一搭锅底大小的干烙饼,从饼面开裂的情况可以看出至少也有十数天了,老婆子小心的拿出一张烙饼递给老裁缝,再仔细地将剩下的饼包好,再小心地收到包裹里,这边老裁缝小心仔细将饼分成等大三块,分别递给私塾先生和老婆子各一块,就着热茶,三人默不做声的吃着,看来这就是他们一顿饭的全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