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小镇依山傍水,镇外到处是无边的绿色竹海,一条小溪静静地从林中穿过,环绕小镇大半个圈又逶迤向东而去,在溪畔的竹林深处,三个疲惫的过路人正在歇息,正是刚刚那三名老裁缝、老私塾、和老婆子,三人神色看似淡定,在眉宇间却掩不住焦虑,
“你确定他是宫里的人?”问话的是老裁缝,声音焦虑中不失稳重,看的出,他素来是个沉稳之人,
“老私塾的眼要是坏了,还看什么书啊?”老私塾嘴里嚼着草,低着头,看似无所谓,“放心吧,再怎么着,那胸口‘寒世雪峰’印记是我亲手所印,我应该没有看错。”
“来了,”一直没有出声的老婆婆突然打了个手势制止了两人的交谈,
“吭、吭、……”竹林的入口出闪现出一个肥胖的身影,却是胖掌柜,艰难地挪动着胖身躯,摇摇摆摆,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挪进了竹林,胡乱的擦拭了两把脸上的汗水,再抬头来,却好似换了个人般,不但,不喘气了,连刚才热的通红的肥脸也突然变的面白如玉,臃肿的身材突然挺拔了起来,要不是太胖了点,想当年年轻的时候绝对是翩翩美男子一名。
这胖掌柜此时已经全无那副在柜台后面笑呵呵的憨厚模样,此时他神情严峻,立身是竹林入口处听了一回,突然弹指一闪,一道寒光乍现,直奔林中三人而去,直落三人面前,尤自寒光闪烁,却是一块如铜钱般大小的冰片,
“寒世飞冰”林中三人几乎同时站起来,老裁缝随手摘下一片竹叶放到唇边,一阵悦耳的清萧之声,使人几乎忘记了身之所在,
胖掌柜听的此竹叶的清萧之声,不觉浑身颤抖,只见他身形倏动,全然没有刚才的臃肿模样,几个闪回已到三人面前,一言不发,倒头便拜了下去,老裁缝上前一步扶起,抬眼看不知何时众人面上不觉也已满布泪水,
“卑职寒冰门四见过雪使、”胖掌柜只此一句,却已哽咽,
“你是寒冰门的,哎,弹眼间已是二十载春秋,不想你我今日竟会如此相见……”老裁缝仰天长叹,已然没有了那副寒酸佝偻的模样,身形挺立,气宇昂然,再看老私塾先生和老婆婆也都去了那寒酸佝偻的气象,身形挺立起来,端的是好神绣风采,只是面目过于憔悴,二十年来艰辛的生活留下的苦难印记不是一时间可以消除的,老裁缝长叹两声,感慨万千道:
“‘雪使’…….对‘雪使’,有二十年了,二十年来我都快忘了我是谁了,”说着他转身指着老婆婆向胖掌柜的介绍道;
“你可知她是谁?”
“门下不敢乱加猜测”
“那你总该认识这个吧,”老婆婆说话间右手一抬,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一块月形玉制令牌,牌面不着一字,光滑如镜,隐约可见闪烁的红丝在内成心形,
“门下无礼,不知‘冷月宫’司月圣使在此,请圣使见谅”胖掌柜忙再次跪拜,
“尔既不知,又何罪之有?快快起来说话”老婆婆忙扶起胖掌柜,
“还有这位…….”胖掌柜转向老私塾,
“门四,你好啊!连门主也认不识,”老私塾手捻长须,对着胖掌柜微微一笑,“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你了,门四,你的印记还是我亲手印上的,”
“门主…..是你…….”胖掌柜惊喜交加,一时说不出话来,“门主,这些年……你们都去了哪,……如何成了这般模样?…….门主!”
“哎,一言难尽啊!我看你这些年混的不错啊,都胖成这般模样了,”老私塾笑道,
“门主不知,当年属下受命在外,不知所发何事,一日之间,‘寒世冷月’宫消失了,属下用尽所有的方法也联系不到宫中之人,且当时江湖传言纷飞,人心惶恐,属下虽不知是什么原因使得宫主失踪,连我们这些属下都飘零四散,但属下相信,宫主定的遭遇什么非常之事,宫主定不会丢弃属下的,所以属下不敢张扬踪迹,只好隐姓埋名在此以客栈掩身,等待宫主的出现,想不到…….二十年了,终于被属下等到了…….”胖掌柜此时已是泪流满面,
“门四,辛苦你了,”老私塾也是热泪盈眶,
“门四不敢,只是门主你们所来何事?是宫主,是宫主来召唤我们的吗?”胖掌柜满怀期待的问道:
“不是,”老私塾黯然摇头,“其实,我们到现今也不知道宫主的下落,当年,冷月宫主领昭进宫面圣,因为是授密旨行事,连寒世宫主也不得随行,没想到此一别就再也没有音训了,”
“属下斗胆敢问一句,门主可否告知属下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会至于如此局面。”
“哎,具体我也不清楚,事发在深夜,也不知有多少人,也不知是什么帮派,也不知使了什么毒,因为不说我等了,就好似连‘寒世宫主’也不曾察觉到敌人的入侵,否则,宫中不会如此溃败,那些蒙面人在宫中如入无人之地,肆意杀戮,我等均无法施展功力抵抗,情急之下,我等受命掩护幼主从暗道逃离,但仍然躲避不了他们的追杀,我寒冰门三十六人除你等外出执行任务的四人外,其余三十二人皆尽为主捐躯了,只余我们三个仗着深厚的内功底子才勉强逃过一死劫。”
“阿弥陀佛,谢天谢地,幼主总算逃过一劫了。”胖掌柜长吁一口气,紧跟问道:“未知两位幼主所在何地,属下可否拜见?”说着不觉感叹道:“二十年了,不知两位幼主已长成何等模样,想来应当继承了两位宫主当年的丰采,二十年了,属下终于等到了!”
“哎….,说来惭愧啊,当年我等拼了死命带着两为幼主逃离,中途因为体力不支,又在仓皇之中,也曾晕过几次,等稍稍可以喘口气歇息时,才发现两名幼主不知何时在途中竟然丢失了一名,这些年来,我等也一直在暗中寻访,但一直没有消息。”老婆婆接口道,
“当年我等也是身中奇毒,一夕间武功全失,为了幼主的安全,只好隐居深山小镇,勉强乞食为生,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一直没有能找到丢失的幼主,这些年实在是寝食难安啊!”老裁缝仰天叹道。
“那请教主上召集门下是有何事吩咐?”
“你应该已经听说了清明时黄山太平顶上的事了,‘冷月清辉’佩和‘月芒星针’,”老婆婆问道,
“属下知道,属下也正在疑惑此事,想要暗中打探,但是奇怪,任凭属下如何联络,都联络不上,”胖掌柜的躬身答道,
“那少年现在何处?”老婆婆焦急的问道,
“那少年听说已经被‘药王’带回‘药王谷’疗养了,因为他胸含‘冷月清辉’,所以现在的处境很是微妙,属下也在猜测,难道他就是….就是幼主?”胖掌柜的恍然大悟道,
“正是幼主,这些年来,‘冷月清辉’和‘寒世雪峰’两块玉佩的下落一直为人们所关注,谁曾想到竟会被宫主以内力封锁在幼主的胸口,可惜另一名幼主失踪了,否则依据宫主当年的指示,‘寒世冷月’宫应当可以重现江湖了,两位宫主也应当会重新联络我们了,二十年,不知两位宫主近况如何,平安否?二十年了!”老裁缝感慨万千,
“可是,不是‘月芒星针’已经出现了吗?‘冷月宫主’为何到现在还是无法联系上啊?”胖掌柜疑惑地问道,
“其实‘冷月宫主’在这之前已经出现了,但是……”老私塾犹豫着不知如何说明,
“宫主在月前出现过,但因为我们武功尚未完全恢复,另外,很奇怪,她好似完全不认识我们了,也没有要和我们相认的意思,我们做了联络的暗号,她也未曾理会,因为不知她是近况如何,未曾接道指示,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老婆婆解释道,
“我们本想等到我们功力完全恢复了,再找适当的时机将武功传授于少主后再陪同少主寻访宫主的下落,但是,没有想到,少主在见到宫主后竟然会不辞而别,离镇出走,我们只好改变计划,一路追找过来,却不想终是迟了一步,哎…….”老裁缝叹道,
“少主吉人天相,应该会逢凶化吉的,主上不要过于担忧了。”胖掌柜的安慰道,
“这孩子虽然自幼我们恢复一点功力就偷偷给他贯注一点功力,但终是没有系统地练过武功,什么功夫套路的都不懂,他现在又暴露了‘冷月清辉’,现在……”老婆婆焦虑道,
“主上不用过于担忧,有‘药王’做镇,还有八大门派掌门人在旁守护,就算有些宵小之辈,想来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主上稍候,属下这就派人继续打探去。”胖掌柜说道,
“这你暂时还是不用慌张,现在两宫情况未明,宫主也没有明确的指示,现时你等还是保存实力,继续隐身与此较好,等到有需要时,我等自然会通知你。”老私塾摇手道。
“我等现下要赶去‘药王谷’和少主会合,你现在主要要设法弄清‘月芒星针’的来路,并要尽一切方法和‘冷月宫主’联系上,一有确切消息就马上通知我们,联络方式还是照旧,你明白了吗?”老裁缝发令道,
“属下遵命。”胖掌柜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