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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入宫来看望您了!”午后的我正在读书,有使女秉奏。 “让她进来!” 我的脑中浮现出我的异母妹妹的面孔,长脸,一双狭长的眼睛,总带着骄矜的神色,在有两个男孩子的王家,她是庶出却最为受宠,自从我入宫就再没见过她了。 她穿着繁复的裙子,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流行于楚国的“仙裙”,明艳的桃红,宽袍大袖,楚王风流赵王奢,并非是没有来由的,尚未出阁的姑娘却梳飞仙髻,佩带着镶宝发簪,镶着红宝石,亮得晃眼。我暗自皱了一下眉头。 她的眼睛仍然狭长而带着骄矜,姨娘一脸妩媚的笑容,年轻时的她定然妖艳之极,如今也还是爱作红装打扮,虽然保养得当,但那双不复清澈的眼睛遮不住曾经有过的岁月痕迹,昭示是在红尘中挣扎了多年的人,眼睛最能道出人的经历。 “王后一人在宫中也太寂寞了吧,今日我们来看望您。”姨娘堆笑这样说. "多谢姨娘这么惦记." 端起茶杯,先喝口茶再说。 "王后一人在宫中也太寂寞了吧,瞧瞧都瘦了,天可怜见的。”姨娘端详着我的脸,心疼地说。 “多谢姨娘惦记。” “自家孩子还这么客气做什么!咳,我可真是舍不得啊!” “姨娘快别这样,我在这里很好。一切有君上照料。”慢条斯理这么说。 “咳,要不然,让其华入宫做伴吧,也好有个照顾。” 看来我还是有先见之明的,看见她今日的打扮我就猜到她们隐约的来意了。 “绯琉不是和我在一处吗,况且,这宫并非我们王家的,我能进宫已经是大王莫大的恩典。” “其华进宫了与您也好有个照应啊,日后……” 还没有进宫,就想着日后的飞黄腾达了吗? “姨娘错了,姨娘一向是明白人,怎么会不知道君顾进得宫来依靠的,是大王的照应和恩典。”我打断话头,说。 “姐姐,你看……” 见打动不了我,姨娘颇为难地转脸看我的母亲,而我母亲只是呐呐地。 “君顾,姨娘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其华的确不错。” 我不言语,看着她,这个空有美貌的江南妇人,被那狐媚的女子几句姐姐就弄的做起了说客,永远没有自己的头脑。而那曾经的红颜如今也已隐隐衰败了。 女子以色事人,终不能长久。若再没有些头脑,就更凄惨了。 心就沉了下去。 “姐姐左右阻挠,不会是怕其华进宫抢了姐姐的恩宠吧?” 尖刻的声音,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我抬手一个耳光。 她的脸上顿时出现五道指印。 “大胆其华!口出狂言,不分尊卑!姨娘就是这样教育其华的吗?” “王后请息怒,是这丫头不懂事,”她跪下,毕竟她是个有分寸的人,否则多年在府中也不会如此受宠了。 “太医差人送汤药来了。”敏敏近来说。 “端来吧。” 喝完一盅药,脸脸上有些躁热了,我的脸想必有些红红的了吧,正要说话。 “大王驾到。”外面的侍女通报。 我站起身来准备接驾,他却已经走进来了。 “臣妾叩见大王。”敛衽施礼。 大家都跪拜。 “无须多礼,平身吧。”走到我跟前他虚扶一把,手却在我的手上捏了一下。 我没说话,只是打量他一眼,已经换下了朝服,穿了一套暗金色有黑色龙纹的常服,私底下一直认为除了玄黑色的朝服外他穿得最气宇轩昂的就是这套衣服了。 他慢悠悠坐下来。 “王后也坐下吧。” “谢坐!”我挨着他坐下。 “王后和众位在谈论写什么呢?”慢悠悠发问,目光却锐利在众人脸上扫了一遍。 “回大王,我们正在讨论大王您呢。” 我正要回话没想到她却抢先答到,狂妄的丫头。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谈论本王什么呢?” “回大王,臣妾正与母亲和妹妹谈及家中的事,这是臣妾的二妹,二妹有意入宫。” “哦,叫什么名字呢,入宫为何?”他问,和颜悦色。 “回大王的话,臣女名为其华,今年十七岁,素闻大王文韬武略,臣女不才,想入宫服侍大王。”其华抬头,他的目光定了几秒,又若无其事移开了,他一定看见了她脸上的指印了。 “哦,偌大的秦宫服侍本王的人已经够多了,”他不以为意。 “臣女不同,臣女自幼饱读圣贤书,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定可为大王分忧解愁。”其华说。 他笑笑。 我也笑笑,沉默,大王是不需要任何人为他分忧的,任何事情他胸中自有乾坤,况且如果仅饱读诗书就可随侍君王侧,大王自可以找白发先生,琴棋书画远不及他的万里河山来得让他牵肠挂肚。 “王家的女子脾气都差不多啊!”他笑着对我说。 我笑。 “本王要走了,还有诸多事情要处理。”他站起身来。 其华却抬头,打量赢政,在她的眼睛里我敏锐捕捉到了转瞬即逝的光芒,欲望的光芒,幽幽磷火般,与先王的妃子们如出一辙。 还有别的…… 微微的红晕在她脸上荡漾开去,是十七岁的春情。 她……爱大王? 赢政如何不知道她在打量他,不过,他径自离开了。 “我好象有些困了。” 母亲忙说,那我们也离开了。 其华颇有些忿忿,但又不敢表示什么,就算她是王家最受宠的小姐又如何,这里,是宫廷,而我,她的姐姐,曾经独居于江南的姐姐,是王后。 人,尤其是自负又自私些的人都这样,在地位比自己高的人面前,纵然内心不甘,挣扎着,也不敢太过表露。突然为她感到悲哀,一个聪明人,却也挣不开所谓的“光耀门楣”,更重要的是还有每个人都心向往之的荣华富贵。 “妹妹,你不适合穿桃红,太明艳的色彩,压不住,人就淹没了。”在她离开前,我告诉她。 她的肌肤是黄的,确实不适合穿桃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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