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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当日自己殴伤的居然是赵国质子赵德,成交的心中不是不忐忑的,但是在府中静养已经有几天了,没有君上的质问,没有进宫的诏命,什么都没有,只是静养。 每日在府中憋闷得慌,可是满脸的青紫又如何好意思出门去见人。只有憋在家里了。 不过即使不去上朝,樊无期也会在早朝之后去见他。 嬴政在早朝之后将仲父单独留在了书房。 “成交的事,仲父如何看?”嬴政单刀直入地问。 “赵国,要防止他们拿质子的事大做文章。赵秦两国嫌隙自武安君白起开始就结下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吕捏捏下巴上稀疏的胡子,正色说到,他是个略略瘦削的中年人,一张长脸上那双狭长的眼睛闪烁着精光。 “仲父与我想法一致。至于成蛟……” “依照老臣的意思,是尽快让成蛟公子收心,成蛟公子也是该成家立事的年纪了。”吕不韦看出秦王嬴政并不想借助这件事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下手,于是也就淡然回答。 “的确如此。”嬴政颔首。 吕不韦想要再说话,可是话到口边还是咽了下去。 午后的蒹苍宫在浓浓的绿荫里有略显萧条的凉意,莲池中的莲有些凋落,散在浅绿水面的几瓣深红,显出一种衰败的美丽。 蒹苍宫是秦孝文王也就是嬴政的祖父后来的秦庄襄王的爹做太子时为华阳专门修建的。 据说语出《诗经秦风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嬴政每次踏足这里,总是会无端想起他印象模糊的祖父,那个不正不邪,在父亲秦昭王光芒下活了许多年的太子嬴柱,后来的秦孝文王。 这对倒也奇特,秦孝文王做太子时被封“安国君”,那时就惧内,虽然后宫人数众多,华阳又无子,但是对于她的荣宠却多年不衰,到了秦庄襄王就是子楚即位,华阳又因为协助秦王即位有功,被子楚尊为母亲,比之其生母夏姬现在的夏太后,地位更加重要,所以嬴政要与她商议此事也不足为奇了。 华阳太后打量着这个许久未见的孙子,与此同时,孙子也在打量着她,这天华阳穿着鹅黄色的直裾单衣,她是楚人,所以即使入了秦宫通常所穿的也还是故国贵族妇女的直裾单衣,这样的衣服即前身、后身及两袖各为一片,每片宽度与衣料本身的幅度大体相等。右衽、交领、直裾。衣身、袖子及下摆等部位均平直。领、袖、襟、裾均有一道缘边,袖端缘边较为奇特,通常用两种颜色的彩条纹锦镶沿。她又喜好打扮,经常在衣服上改革,这件直裾单衣好象是用了细麻布所织就,也就是平常所穿的质地,只是颜色未免过于鲜亮了一些,袖端边缘镶的竟然是红色的边,今日她梳着高髻,打扮得端端正正,华阳虽然是嬴政的祖母,但是并不露出老态,其实她的年纪也就与吕不韦差不多。楚女妖媚的话在已近天命之年的华阳身上也得到了印证。 “只怕王后的打扮也没有这样嫩吧。见到身穿鹅黄色的华阳太后的第一眼,这念头就在嬴政脑袋中冒了出来,似乎于理不合。 “有何事啊,孙儿?”嫣然一笑,情知这孙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孙儿前来是与祖母议婚的,祖母今日瞧着神清气爽啊。” “神清气爽,呵,是我穿这衣服显得神清气爽。呵呵。”华阳笑起来,女人总是需要他人的称赞的,尤其是华阳这样的女人。 “议婚?王后不好吗?”华阳盯着嬴政问到。 “非也!是为王弟成交议婚。”嬴政情知华阳误会自己要结婚于是告诉她实情,以免多费唇舌。 “成交的事,我已知晓,为一个烟花女子,实在是闹得太过分了,侬晓得,我也为这事想找你商量,没想到想到一块儿去了。”一口吴侬软语的华阳笑了。 “那么祖母可有合意的人选?” “依照惯例,就从朝中选臣子的女儿嫁给成蛟便罢。” “祖母可有合适人选?”嬴政又追问一句。 华阳略有些诧异,“人选吗,太仓促了,一时间也没想到究竟选谁。” “那么王弟的婚事就请祖母一应做主了。”嬴政顺水推舟将此事交给华阳处理,他并不想为王弟的婚事而费神。 “侬放心,我自有主张。”华阳笑吟吟看着这个如今做了秦王的孙儿。 “另外,王后可是身体不适吗,这几天都没见这孩子了。” “哦。” “待我回去问问她,叫她来给祖母请安。” “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她送过来的衣服穿着还正合适,这孩子有心了,要好好说,侬可不要吓坏了她。” “知道。”一边答应着一边跨出门去。 那个沉静的背影却浮现出来,好象浅绿水面上的一抹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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