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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 漳河。 左禹幽幽转醒,只觉得浑身无力,头还隐隐做痛。入眼的处所使得左禹一愣,细看了下,发现似是在船舱之中,当郎睡在旁边鼾声如雷……,四下除了一张小几上放着一盏油灯外,再无它物。又试着回想了下,只记得败了朱邪孤注后,又和当郎回了醉香处喝了整夜的酒。只是按当郎的性格怎会把自己拉到一艘如此破的小船上? 左禹推了当郎几下,当郎毫无反映,不像是喝多了在睡觉。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正在左禹百思不得其解时,一个秃头汉子掀开舱门的帘子钻了进来,见左禹已是醒了,阴阳怪气道:“果然不简单!我喂你吃了三天分量的眠日散两天就醒了,看来传言似是有几分真了。” 一听这话左禹有些明白了,冷冷道:“原来堂堂华山派也有你这样獐头鼠目的弟子啊!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可笑!” 秃头汉子并没因左禹的冷嘲热讽而动气,盯着左禹阴森森的一笑,“哼,那狗屁门派与我何干!恐怕你还不知道吧!现在你和当郎在江湖上可是大大的有名!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武功一日千里,嘿!传闻你二人身上隐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并且这个秘密似是在泰山上所得,现在江湖上的猜测很多,不过最有可能的……,就是你们得了……。” 秃头汉子见左禹不加理会略有些气,续道:“你们在泰山某处寻得了鹰武王留下的绝世秘籍,因此练成了一门邪异武功,是也不是!嘿嘿!你的底细早已有人查的清清楚楚了,你原是封鸣剑令傅生的徒弟,一个多月前已被逐出师门,并且发誓此生不再用清道门武功,现在反而武功大成,鬼狱门的‘逍遥旗主’朱邪孤注都被你轻易击败,哼哼!这天下间的武学,也只有鹰武王的回息大法能有此扭转乾坤之力了。同是习武之人你说我又怎能不动心呢?” 左禹已是明白了,料想定是朱邪兰环又散布的谣言!与这女人就真的有那么大的仇么?真是最毒妇人心啊!左禹越想越气,但此时已是论为阶下囚,又能有什么办法……。 秃头汉子见左禹仍是一言不发,沉声道:“你们身上除了一柄短剑外,没什么好东西了。你要是识趣的话,就快快将秘籍交出来,或是藏在哪儿了马上告诉我,免得受些不必要的苦!折磨人的手艺我可是很在行的!蚂蚁爬鼻、蜂针刺脚心、坐冰桶,或是把你变成太监。嘿嘿!” 左禹听的头皮发麻,这都是什么招啊!太阴损了,但仍是无话可说……,即便是自己结实了他也定不会相信!当下不理秃头汉子,盘膝而坐,想试着提运真气,自己悟得的奇异功法已是现下唯一的希望了! 秃头汉子见了左禹的举动,未加阻止,反而笑道:“我不光给你吃了眠日散,还给你服了功绵意散丸,这天下间还未听说有人能在服食之后调息运功的,况且我又封了你会阳、商曲、中柱、气户、天池五处大穴,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能耐。”秃头汉子虽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谨慎的盯着左禹,恐防有变。 左禹听了也不答话,也是无话可说。秃头汉子等了半天见左禹仍是一言不发,略有些怒道:,“我且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好好想想,到时若还是不识相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完又运指封了左禹中府、太乙、日月三处穴道后,掀开帘子出去了。 秃头汉子出去后,左禹邪邪一笑,原来秃头汉子见左禹仍然试着提气,不太放心,为了小心起见,又封了左禹中府、太乙、日月三处大穴,封穴时还故意加重了力道。左禹本是浑身软绵绵的一丝真气也感觉不到,正踌躇时中府穴一紧,一丝闲散之气透了进来,正是秃头汉子的真气。左禹心下一喜,暗道,“还好你的真气不够精纯,真是天助我也!” 左禹借着中府穴处的一丝闲散之气引聚着外界的驳杂之气。片刻后已觉气贯满穴,气随意走下,发现内息中有股绵力似在牵扯,心下释然,知道定是那功绵意散丸的药力,当下继续运功,以驳杂之气缠着绵力游走被封的其余七处大穴,越行越快,被封的穴道一一冲开,功行一周天后忍不住低喝了一声,双掌轻拍在船板上,将缠着绵力的驳杂之气透过船板放了出去,掌下的船板被驳杂之气所侵,立时糟了。左禹见状不由得有些疑惑,虽然自己用力不大,但怎会如此奇怪?被自己气劲所击理应碎裂才对,怎会这般毫无声息的糟掉?不过此时也没有时间多想了! 左禹正想着要如何才能把当郎弄醒时,秃头汉子又进了船舱,手里还拿着残念!已是换了一副脸孔,恶毒的盯着左禹,恨恨道:“水龙帮不知从哪儿得到了风声,摆明了是来要人的,哼!哼!我于万春向来是个鱼死网破之人,既然我得不到,那就谁也别想得到,嘿嘿!你应该知道什么样的人会保守秘密吧!黄泉路上咱们就一起做伴了,你可怪不得我,要怪只能怪那水龙王不识抬举。”说完拔出残念刺向左禹心口。 左禹冷哼一声,左掌一拨,右掌推出,印在于万春胸口,驳杂之气随掌而出……。 于万春遂不及防下招了道,难以置信的瞪着左禹,实难相信这是真的!但已是悔之晚已,吐着而亡。 左禹心系当郎的安危,知道此时不能逞一时的匹夫之勇,况且现下对自己这一身奇功是又爱又怕,既想增进内力修为,又顾忌修的太快会失了性命。在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前,左禹是不想再运功拼斗了。 当下抱起当郎,撞破船舱跳入河中。 刚一入水左禹就后悔了,小舟之下至少围了二十多个人,并且正撑着网向自己游来……。 ※※※ 左禹与当郎被鱼网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双手用粗绳反捆在背后,扔在了水龙寨大厅的正中央。 厅上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正拿着自左禹身上搜出的残念剑闭目沉思。老者左右两边站着两个年轻后生,正轻蔑的打量着当郎、左禹二人,大厅中除这三人外再无他人,显的有些空旷! 过了好半晌,老者开口道:“老夫是水龙王聂双舟,你们想必应该听过我的名号,老夫向来不喜欢说废话,更不愿意听废话,我想秃鱼于万春已经把我想问的话都问完了,现在只想听听你们有什么话想说!”这话其实只是在对左禹一人说,因为当郎到现在还未清醒。 左禹当然听过水龙王聂双舟的名号,聂双舟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气,水下功夫十分了得,因此成名。心下暗自合计,仅凭现在的修为,就算运上全力,想震断这些鱼网和绳子恐怕是不可能的,只是不知聂双舟是否也会像于万春那样来个鱼死网破,犹豫了下叹道:“我是有话想说,只怕聂帮主不信。” 顿了顿又道:“江湖上对我们的猜测都是妄下定论,根本没有什么鹰武王秘籍,不过鹰武王本人却是新收了两个徒弟,聂帮主听清了么?要是聂帮主想对我们兄弟怎么样的话,那……,后面的话,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左禹编瞎话的本事比当郎好不了哪儿去,这已经是左禹能想到的最完美的说辞了,并且差点自己都相信了! “哈哈!哈哈!哈哈!”聂双舟听后一阵长笑,沉声道:“你当我聂双舟是被吓大的么?会信你这番鬼话,鹰武王查鹰已经绝迹江湖五十多年了,要死也早该死了,编出这话你不觉得好笑么?看来不给你们吃点苦头是不能说真话了!来人那,把火盆端上来!” 左禹虽不知聂双舟要如何,但心下却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这聂双舟不像于万春那么阴损!转念一想又不禁暗喜,在于万春的小舟上时,左禹就意识到了自己这身功法有种独特的性质。在摩天岭最初领悟功法的时所吸聚的驳杂之气性质属阴偏寒,只因当时喝了那老者的烈酒感触不深,与朱邪孤注过招时所吸聚的驳杂之气属阴却无寒气,而在于万春的小舟上所吸聚的驳杂之气,虽也属阴,却夹杂着功绵意散丸的绵力,所以透过船板发功时,船板并未碎裂,而是木质立时糟了。试想下,如果火盆是放在身旁的话,运功时所吸聚的驳杂之气定会夹杂些灼热之气,要将这样的驳杂之气运出,挣断身上的绳子就大有希望了,越想越觉得有理,差点没笑出来! 左禹想到此处,刚要借暗藏在神堂穴中的一丝驳杂之气运功,旋又一想,有些不妥,大哥还仍在昏迷,若是这个办法行不通的话,害了自己不说,还会害了大哥,当下放弃了要运功的想法,决定先拖延时间,待大哥醒了再说。 不多时,十六个赤着膀子的精壮大汉抬进来八个直径有一米宽的大火盆,围放在当郎与左禹四周,显然这‘烧烤之法’是水龙帮常用的逼供刑具。这水龙王长年与水相伴,想必最是受不得火烤,才以己推人,想出这么个办法。 聂双舟眯着双眼恶毒的盯着左禹,命令道:“点火!”见八个火盆均已点上火后,又道:“等着享受吧!一会你就会闻到自己被烧焦的味道,人肉烤到滋滋冒油的时候,味道很香的,恐怕你自己都会禁不住诱惑,咬上自己一口!哈哈!” 左禹冷笑一声并不答话,任由火烤着,偏又不能运功抵抗,好不难受,好几次忍不住想运功一驳,但一看到旁边仍在昏迷的当郎又放弃了,还不断的安慰自己,既然已经和大哥结为异姓兄弟了,一起死就死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此烤了半个时辰后,聂双舟见左禹仍不服软,有些沉不住气了,又吩咐道:“把火烧旺点,我就不信烤不开他那张嘴!” 不知过了多久,左禹已经被烤的有些神志不清了,忽然听见当郎“啊!”的大叫了一声,醒了过来。 当郎刚醒过来,入眼的便是几个燃着碳火的大火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见自己和左禹都被捆着,心叫不妙,忙用力挣了几下,却挣脱不开,破口大骂道:“哪儿个龟儿子害你爷爷,快把爷爷放了。他妈的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聂双舟看着当郎躺在地上大骂,毫不动气,反而大笑道:“你要是不想死就快把鹰武王的秘籍交出来,或许我心情好了会放你们一马。” 当郎哪儿知道聂双舟说的是怎么一回事,继续骂道:“放你娘的鸟屁,我有怎么生出你爹的秘籍你要不要,你爷爷个我的……” 左禹忍着痛轻撞了一下当郎,惨哼道:“你他妈的可算醒过来了,继续骂,把我的那份也骂出来,我想办法把绳子弄断!”言罢即便运功。 聂双舟看着左禹与当郎痛苦的样子,开心道:“哎!你说你们何必受苦呢?只要说出秘籍所在,我会考虑考虑是不是要放你们一马!啊~~,香,这味道真是香。” 当郎被烤的十分难受,心下已是恼怒非常,听了聂双舟的话更是气愤,续骂道:“放你娘的鸟屁,秘你奶奶的籍,再你娘的不放了老子,我拆了你这鸟窝,拔光你身上的鸟毛……” 当郎是骂的痛快,左禹可是难受的要死,周遭的灼热之气从中府进入经脉,所经之处有如针刺般的疼痛,左禹咬牙试着冲开穴道,斗大的汗珠噼里啪啦的顺着额头淌下来,忍不住呻吟了几声! 此时当郎也骂累了,小声对左禹道:“你还行不行?我他妈的快死了!” 左禹闻言猛一咬牙,一鼓作气将余下被封的穴道一一冲开,双手抓住绳结狂喊一声:“开!”绳结在左禹手中瞬间然成灰烬,接着向上发力,身上的鱼网绳索尽数破开,顺势拽开了捆在当郎身上的绳索。当郎“啊!”的一声怪叫弹了起来。聂双舟等人见状齐是一愣,显然没想到左禹竟能挣开绳索! 左禹虽站了起来,但经脉被灼热之气所伤,已是有些神志不清了,头发也被火烤的卷曲散乱,有如恶鬼一般站在火盆中间,盆中的火苗还摇摆不定的燃向左禹,左禹胸中怒气无处宣泄,只得大骂了道:“我操你奶奶!”身形却是一动未动。 当郎穴道被解后,怒叫着冲了出去,见人就打,中者不死即伤,后背挨了两刀竟浑然不觉。聂双舟与其二子见势不妙,忙向当郎痛下杀手。 左禹虽动不了,但内息却在不停汇聚,围在四周的火焰已不为风动,火焰全向着左禹燃起,并且火势比刚才更加旺盛,诡异非常。 聂双舟怎么说也在江湖上打滚了许多年,见左禹站了半晌也不动,便料到其定是受了不轻的伤,当下不再理会当郎,提掌拍了过去。 当郎打的兴起,忽见聂双舟杀向左禹,情急下一声暴喝:“滚!”身前的一名水龙帮帮众被当郎击飞出去,直撞向聂双舟,但已是来不及了! 左禹被当郎这一声暴喝震醒,眼见聂双舟双掌拍来,本能的双掌向上一推,火势也跟着向上涌起,双掌抬着炎浪迎上了聂双舟! 聂双舟被当郎的暴喝声震的身行缓了下,就这一缓的时机,左禹已然提起双掌,“砰!”的一声四掌相击,聂双舟惨叫一声被震飞了出去,衣服也被炎浪燃着,当场毙命。 左禹缓缓走向放在桌子上的残念,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赶来的帮众见左禹的功夫如此恐怖,哪儿还敢上前,齐喊一声掉头就跑。 左禹拔出残念自言自语道:“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水龙帮从此在江湖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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