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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前,卫席打着降妖除魔、造福苍生的旗号创立了清道门,其后以一己之能,斩杀无数恶匪大盗,轰动一时。 二十年后其子卫应照接任掌门之位,更是将清道门发扬光大,在武林中隐有正道之首的意味。但因其幼时练功出了岔子不得有子,遂收了五个徒弟,左禹的恩师令傅生便是其最小的关门弟子。 自此,江湖中的大小纷争几乎都由清道门来调和,然而好景不长,十年后,江湖中突然冒起了一个亦正亦邪的绝代高手,人称‘鹰武王’查鹰,此人做事极端狂妄,自命天下无敌,出道仅五年间,便从南打到北,尽挫四方高手。 卫应照的次徒‘通天剑’常风看不惯其行事作风,便寻上门去,结果大败而归,还被查鹰断去了双足。卫应照大怒,与其约定八月十五在泰山之颠一决生死,要为徒弟讨回公道,然而卫应照的所为却被武林中人大肆宣扬,称是为夺天下第一而战,但此战的结果无人知晓,没人知道当时这二人是在泰山何处决斗,其后卫应照与查鹰也同时在人间消失,再没有人听说过与他们有关的任何消息! 趋于平静的江湖一时间翻起了滔天巨浪,卫应照的首徒‘赤宇剑’宋安接任了清道门的掌门之位,却接不下整个武林的动荡,人人都认定卫应照定是与查鹰同归于尽了,各地匪类破天荒的结在一起,共同声讨清道门,其后的一年间江湖纷乱,两股势力争斗不休,死伤无数,最终由朝廷出兵镇压,才算了结了此事,但争斗并未停止……。 随之兴起了几个教派组织,其中最有实力与清道门抗衡的是‘鬼王’阎嚣创立的鬼狱门,据传阎嚣是查鹰唯一的徒弟,但事实是否如此,却无人能证实,阎嚣也从未澄清此事。 另一个能与清道门抗衡的神秘组织却无人知是何人所创,唯一知道的只是这个组织名为血盟,专干杀人越货的勾当,只要拿的出钱,便可催请其为自己了结恩怨,联络的方法也十分简单,只要在各大城的城门角落处留下一丝血迹,便自会有人与其联络。 纷乱的江湖……!往往是事非己愿!
卑沙城南三十里处,群山交错,这里没有名山大川的巍峨秀丽,有的只是偏僻的幽静,站在山颠举目便可望见乌湖海,尤能使人感觉到心旷神怡,别是一番景色。 黑山是群山中最靠南的一座山峰,也最近乌湖海;峰顶建有一座十分简陋的道观,名为意闲观。道观的四周杂草丛生,似是从不曾有人清理过。观主闲散人令傅生是清道门第四代传人之一,因天性不喜纷争,便在黑山上自建庙宇,过着隐居的生活,但碍于师门祖训,不得不理江湖事,遂收了三个徒弟,以便传承清道门的精神,另一方面也是对师门有个交代! 令傅生的首徒‘翻浪剑’韩放和二徒弟‘拓海剑’向野,均已在江湖上闯下了名号,而其最小的徒弟左禹还尚未涉足江湖,却不是因功夫低微,而是令傅生对其疼爱有加,不愿其卷入江湖的腥风血雨之中……。 ※ ※ ※ 时近正午,左禹已在意闲观的大厅上跪了一个时辰,令傅生将左禹所犯之事的始末问了个明白后,徒感无奈,沉声叹道:“你可知当年为师收你为徒时,为何赐你虚重这个道号?” 左禹低着头回道:“师傅是希望徒儿可以以重律己,凡事稳重行事。” 令傅生又叹了口气道:“你又可知为师为何至今仍不传你本门绝艺,且诸多技艺均有所保留?” 对此事左禹也是一直心存疑惑,平日里师傅虽说对自己管教的比对两个师兄严厉些,但但凡有什么好差事师傅也都是最先想到自己,可以说是好的没话说了,惟独在传艺上对自己十分苛刻,要求的也颇多,就因对此不满,左禹才会处处与师傅作对,做些叛逆的事出来! 左禹想了想回道:“徒儿愚钝!不知师傅心中所想。” 令傅生转回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左禹,微有些怒道:“你会不知?当年见你悟性颇高,是块可造之材,不忍见你就此埋没才收你为徒,盼你能随我学得一身本领为武林造福,只可惜你天性顽劣,凡事不能则正气而律己,我曾多次在言语上试图点醒你,已然是煞费苦心!而今你仍执迷不悟,竟还去结交那种不三不四的人,流连烟花之地,你明知道为师最忌讳的就是那污碎场所,何况师门祖训上也写的明明白白,你的所作所为太令为师失望了……” 令傅生又惋惜的叹了口气续道:“你我的缘分到此也就尽了,从此刻起你不再是我令傅生的徒弟,你现在就立下重誓,此生都不得再用我清道门武功,更不可私下传与他人,立誓后你与我再无半点瓜葛!” 令傅生话音未落,站在左禹左手边的韩放向前跨出一步跪在地上,沉声道:“师傅,三师弟尚且年幼,还不懂事,此番也是受人教唆,并非有心之过……。” 向野忙抢前一步,正色道:“师傅,左禹已亲口承认了自己所犯之事,况且前日又是我亲眼所见,如是小事也就罢了,但这关系到师傅您的声誉怎同一般,如今左禹已是犯下了师门为之不耻之行经,又怎能是无心之过……” “好了!”令傅生在心里暗下了决定,“都不必再说了,左禹你快快立誓下山去吧!立誓之后你就不是我道门中人,虚重这道号也不必再用,走吧!我不愿再多看你一眼。” 左禹沉默了半晌,抬头看了看令傅生萧然的背影,又看了看跪在自己身边的韩放,默然道:“既然师傅心意已绝,虚重也不再恳请师傅原谅!左禹在此立誓,从此刻起不再用清道门武功,更不会将师傅传授的武学传与他人一招半式,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师傅请受徒儿最后一拜!”说完缓缓磕了个头,愤然含泪离去。 令傅生望着下山的路,眼中流露着不忍与无奈,心下暗叹:“非是为师不能容你,而是师门祖训容不得你如此荒淫堕落!” “啊!!!”左禹站在黑山之下朝着意闲观的方向狂喊了一阵,宣泄着心中的愤然,自言自语道:“修道?呵!似乎真的不应是我所为,但你既知我顽劣,当初又何苦收我为徒?让我荒废这十二年的光景。又言缘分,何为缘呢?”说罢头也不回的向卑沙城走去。 ※ ※ ※ 左春听儿子叙述完被逐出师门一事后,并无太大反映,只道:“无妨,无妨,自从你上山学艺,便未曾好好的服侍过爹娘,回来也好,反正这份家业早晚是要传与你的,你也该学学如何置家施业了。天色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明天一早随我一同去看看咱左家的地业。” 左禹回到房中只觉百无聊赖,十二年的光景似乎就在这一天中淡淡的抹去了,前时的梦想已然飘渺,甚感憋闷,但又无处诉说……。 睡梦中左禹又回到了黑山之上,意闲观外的那株老松树摇着头挡在左禹身前,仿佛在说:“这里已容不下你了!”左禹黯然神伤,转身离去,忽的背后传来几声清响,似是敲窗之声,疑惑间清醒了几分。 睁眼瞧了瞧,发现天已经全黑了,刚要点上灯火又听见了敲窗之声,这次听的十分真切了。 左禹忙起身俯在窗边低声喝道:“谁!” 来人故意压低了声音道:“什么谁不谁的,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左禹乍听之下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掀开窗户跳了出去。 来人身材高大,膀阔腰圆,给人印象最深的是一对闪着精芒的小眼,左眼上还横着一道疤痕,让人见其貌,便觉其定是凶狠之辈! 左禹一眼便认出面前的壮汉正是前日所结识的当郎,也是使自己被逐出师门的罪魁祸首。但自己没理由怪他,终归是错在自己太过好奇。何况事已至此,就算责怪此人,也改变不了被逐出师门的事实,况且这人的行事作风、言谈所好也很和自己脾气。想到此处勉强堆起笑容道:“原来是当兄,为何不走正门,在下这穷家闲舍的也值得当兄一探么?” 当郎爽朗一笑道:“左兄这是什么话,听着很不舒服,我当郎从来就不喜欢走正门,况且左兄刚才不也是从窗户跳出来,未走房门不是!” 左禹无奈一笑,略一抱拳道:“不知当兄这么晚了来寻在下所为何事?” 当郎歪着头侧眼笑看着左禹道:“你说我找你还能有什么事?大好的夜晚当然是出去寻风流,觅快活了!难道还是来找你絮叨家常不成?” 左禹一听是要去青楼,被撩起了心事,皱眉道:“不瞒当兄,就因前日与你去夜醉楼,恩……,快活!事后被我师傅知道了,我已被逐出师门,现下实在是无心玩乐,只想独自清净下,当兄的好意左某心领了!还是改日吧!” 当郎哈哈一笑道:“那是好事啊!没了那鸟道士管你还不好?咱们正当年轻潇洒之时,此时不玩更待何时?随我一同去就是了!” 左禹轻挑了下眉毛有些不悦道:“毕竟曾是我恩师,请当兄今后莫要再如此称呼!至于出去寻欢作乐之事今日就免了,左某此刻实在是没有心情……” 当郎没等左禹说完上前两步一把抓住左禹衣襟,“哪儿那么多废话,不玩哪儿来的痛快心情,走!”说完不顾左禹反对,拽着左禹翻出墙去。 当郎这一拉一拽,手法虽不精妙,但出手奇快,左禹只觉身下一轻就被当郎拽 走了,心下暗惊,就算自己没有自行封了真气,想躲开当郎这一抓也未必容易。这当郎身材高大,看上去就知道应该是练硬工夫的人,没想到身手竟如此敏捷。 当郎直把左禹拉到夜醉楼一处雅间外才放开手道:“其实今天拉你来喝这顿酒就是赔罪的,前日与左兄一见如故,就想交了你这个朋友,只是当时忘记问了左兄所居何处,还好你家在这也是小有名气,一打听就知道了,嘿!也从你家下人那问到了你被逐出师门的事,所以就在这定了个包间,今儿个我当郎请客,左兄要是看的起我就不醉不归!多余的话我不说了!你看着办!” 左禹见当郎在说到自下人那问出自己被逐出师门的事时,很是有些言不由衷,就知道定是用了些不正当的方法,不过就当郎的行事作风而言,这算不得什么。又见当郎一脸诚意的看着自己,实是不好拒绝,反正自己现在已不是清道门的人了,无须再约束什么!想了想道:“好吧!即来之,则安之,当兄如此盛情我再推脱就显的小气了,那就不醉不归!” 当郎大手一拍,把左禹推进雅间里道:“这才像个男儿嘛!”接着叫道:“老鸨,过来!” 二人刚落座就见老鸨扭着水桶腰走了进来,老鸨进得屋来向当郎献媚道:“诶哟,大爷,在这风月之所叫那么大声干嘛,别吓坏了姑娘们!” 当郎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本大爷没工夫听废话,快叫几个漂亮姑娘过来陪酒,酒菜挑好的上!”说完大手一挥扔了一锭元宝给老鸨。 左禹见当郎出手这么大方微有些错愕,前日与他来时还穷的一文不名,这便有钱了?当郎将左禹的神情瞧在眼里,只是含糊一笑,! 老鸨笑着接了元宝退了出去,“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当郎待老鸨出去后很有深意的瞧着左禹问道:“今后有什么打算?” 左禹摇了摇头,叹道:“没打算过,也不知要如何打算!曾几何时还想着学了师傅的功夫去闯荡江湖干点事出来,可现下我已立誓不再用清道门武功,有些心灰了!” 当郎闻言‘哦!’了一声,也才知道左禹原是清道门的弟子,飒然一笑道:“好男儿立世应拿的起放的下,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何必挂在心上!活的如此拘束怎能快乐!” 顿了顿又道:“既然你曾是拜在清道门门下学艺,想必你师傅是闲散人那鸟……,咳!老道士吧!” 当郎见左禹黯然的点了下头,续道:“那还真是我的不对了,这先赔罪了。”说完竟起身朝左禹深鞠一躬。 左禹刚要起身相扶,当郎又道:“我知闲散人的剑法独步天下,想拜入清道门的人更是多不胜数。但我也知道天下武功又不是只清道门一家,他的不用就不用!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要是信的过我,又不嫌弃我功夫低微,我就把拿 手的都教你,怎么样?” 左禹听完心中很是感激,勉强笑了笑,但还是难以掩饰一脸的失落,又摇了摇头道:“话虽如此,但我这一身内功修为也是恩师传授,却又如何再修别派心法!” 当郎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道:“恩!若是废了再练恐怕是有点难,不过当年鹰武王不也是身具道家真气,后又另创了一门武功心法么,他能行,你又有何不可?” 左禹知道当郎也是一片好心,强挤出一丝笑容道:“但如当兄所言了。” 说话间酒菜已经摆好,老鸨领着四位相貌平平、身段一般的姑娘进到屋来,比前次更为献媚的道:“两位大爷您看我这四个女儿可还看的上眼么?这四位可都是咱这夜醉楼最红的姑娘了!春花、夏雨、秋香、冬绒,快快见礼。” 春夏秋冬四位姑娘抛着媚眼略一欠身道:“见过大爷,见过公子!” 左禹被四位姑娘的问候弄的不明所以,起了些兴致,向当郎打趣道:“为何当兄只比我年长两岁就成了大爷,而在下却成了公子?” “嘿!”当郎贼嘻嘻的一笑道:“这有什么难明白的,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还是个毛头小子,下面的话不用我说了吧!哈哈!” 左禹见当郎笑的甚是得意,有些尴尬,也陪着干笑了一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当郎见老鸨还站在门口,不耐烦道:“老鸨你先去吧!姑娘们还不快过来伺候大爷!先把酒倒上!” 春夏秋冬四女齐声应道:“是,大爷!” 当郎一把搂住刚落座的春花,举杯道:“来,我敬你一杯!酒入愁肠,烦恼尽去。” 左禹也学着当郎的摸样搂着秋香,举杯道:“愿如当兄所言,干了!” 夜醉楼的夜就是如此,莺莺的歌声,下肚的美酒! ※ ※ ※ 左禹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秋香、冬绒赶忙过来扶着左禹道:“左公子您醒了!” 左禹晃了晃头,只觉有些胀痛。勉强睁着惺忪的醉眼四下瞧了下,只记得刚才还似在和当郎对饮,便问秋香道:“我可是醉了?我那位朋友……?” 秋香借机凑近了左禹少许,扭捏道:“当大爷说有事先走了,叫我二姐妹好好服侍公子呢!” 左禹被秋香的亲热劲弄的脸一红,毕竟这才是第二次来青楼消遣,挪了下身子道:“哦!服侍就不必了,我当兄还曾留下什么话么?” 冬绒也凑过来,接过话茬道:“当大爷说明天叫你在家等他,那话的意思似乎是还要与左公子来此一醉呢!左公子明儿来时,可别忘记叫我二姐妹再来伺候您哟!” 左禹在这风月之所也只能算是个毛头小生,现下剩自己一个人很是有些不自在,勉强站起来道:“好的,好的,那在下先告辞了。”说完不理秋香和冬绒的不依晃晃悠悠的走了。 左禹一步三晃的走到家门口时,隐约听见墙角处有似是有人在招呼自己,转头看了好半晌才认出是当郎。 走近了几步,借着月光看见当郎的胸口满是血迹,猛的清醒了下问道:“当兄这是怎么了?什么人伤的你?” 当郎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拍了拍左禹的肩膀道:“笑话!你怎么就知道受伤的一定是我?先不说这些了,我来此是要见你最后一面的,现在见也见完了,这就要走了,省得连累了你!” 左禹愤然道:“这是什么话!当我左禹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么?既然当兄肯交我这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当兄的事我帮定了。”话一说完左禹不禁有点后悔,连当郎伤的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不过话都说了……。 “嘿!”当郎贼嘻嘻的一笑道:“就知道你是个重义气的汉子,不过你家是决计不能去的,我若是连累你也就罢了,别连累了你家人!左兄要是真想帮我就送我到泰山即可。” 左禹见当郎一副你就应该救我的神情有些纳闷,不过已经答应的事再反悔就不是大丈夫所为了。 当郎见左禹似是有些犹豫便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出城再说!” 左禹刚随当郎走了几步又停下道:“当兄!不是左某胆小,只是我已自行封了真气,跑起来恐怕不便,反而会连累你。” 当郎不悦道:“那都不是事!若是怕你连累的话,我就不来找你了!走是不走就凭你一句话!” 左禹见当郎似是硬要拉着自己上路更是疑惑,但自己若再推脱就真的小气了,索性也不去想了,反正已经答应过的事了。把心一横道:“既然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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