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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章 我是谁?2
青城后山,茶亭上,几条汉子仍坐在桌旁无精打采地做着他们的杂事。有一个趴在桌子上睡得迷迷糊糊;有两个在旁边下棋,不时地听到“将”、“将军”的声音;只有一个人比较敬业,在看着他煮茶的茶壶。 一群游客嘻嘻哈哈地从山下上来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互相提携,看样子虽然累得够呛,却非常高兴。 下棋的、看壶的都用眼睛的余光迅速地扫了他们几眼,仍在做他们自己的事;趴在桌上睡觉的那一位,也睁开眼迅速地扫了他们一眼,然后又迅速地闭上了眼睛。不过,他们的心中都一下子豁朗了:三个男子,三个妇女,老人小孩好几个。这是结伴出游的三家人。 “老板,来几杯茶。”不知是他们中的哪个人叫了一声。 看壶的、下棋的、睡觉的一下子都惊醒了似的,全都跑了过来。 “请坐请坐!”一边掸着桌凳上的灰尘,一边问道:“请问几位,要几杯茶?” “我看——一、二、三、四……哦,茶十四杯。还有,有小孩喝的饮料吗?” “有,有,有。来几瓶?” “每个孩子一瓶吧。来三瓶。” 不一会儿,茶和饮料都送了上来。下棋的又坐到了棋盘边上,为了一步棋的优劣争论了起来。 睡觉的好像精神特不好,居然又把头伏在双臂上,将就空置的茶桌,做起了美梦。 “哎呀,刚才这步如果你沉炮抽车,我就输定了。幸亏你没看到这步好棋。” “怎么没看到哟。我虽然可以抽你一车,可是你白吃我一马,还残我一象,还不是一个和局。” “怎么是和局嘛。我掉了一车,非输不可……” 争论继续了很久。 来客中也有一个象棋爱好者,凑了过去看。 “是嘛,抽了一个车,人家还有一个车。你掉了马,残了象,只有一车炮,‘单车炮,瞎胡闹’,你怎么赢啰?” “是嘛,我不抽你的车,保住了马,可以做卧槽马,你双车也不好守,因为位置不好。” 其他那些对象棋没什么爱好的老老少少,信步地在茶亭周围走走,观赏起青城山的风光来。 象棋爱好者们讨论了半天,没什么结果,一伙人又向山上走去,茶亭又恢复了平静。 走出了十多步,眼见茶亭里的人又开始只顾做自己的事了,游客中有一个青年男子轻轻抬起了自己的手腕,按了一下手表上的一个键子,嘴巴凑到手表前,轻声地说了声:“正常。”然后,放下手腕,继续走他的路。同来的一群人,好像对他的动作视而不见,仍然笑声不绝地继续往前走。 茶亭里趴在茶桌上睡觉的那个汉子,等那一群人走出了十多步,好像开始了说梦话,轻声地对着自己的臂弯说:“四号茶亭,三男三女,八个老人,三个小孩。正常。” 地下宫殿里,素手书生脸色阴沉地听着汇报。 “他们来得好快。昨天已经过了清明节,今天上山的人却这么多。我们已经暴露了。”转过身,严肃地说,“北雨、东雷、西电听令。一切按计划进行,期限由三天改为一天。” 说完这两句,飘然出厅,没有一丝声响。 于是,在青城后山上,多了一个文弱书生,虽然西装革履,手摇折扇,可周围没人的时候,他行走的速度快如闪电。往往不知不觉中,他就跟在了一群游人的后面。跟了一段后,他又钻进了松林,消失在茫茫林海中。 地下宫殿里,剩下的北雨、东雷、西电三大堡主,正紧张地指挥着众人,不停地搜集后山的游客情况,一边还在大屏幕上观察着上官剑锋的一言一行。 睡足了觉,吃过了早点,上官剑锋显得精神特别好。 书房里的东西,没有一样是他感兴趣的——因为他对凡是与“书”有关的东西都不感兴趣。看到书,他就心慌、烦恼。前天——其实是一千年前的前天,英语老师要听写单词,他的脑袋里一个都不记得,为了躲避这次听写,课间他偷偷地跑出操场,钻过树丛,爬上了围墙。围墙外有一条小路通向大街,而大街上有他最喜欢的网络游戏。可是,当他从围墙上往下跳的时候,一不小心,摔倒了,身体滑出了小路,沿着小路外的斜坡一直往下滚。之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昨天他醒过来以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才知道自己摔伤住院了。他怕爸爸和妈妈的责骂,更怕学校老师的批评和处分,所以,医院里的医生们没有问他的学校和家庭情况,他也就不主动地说出来。从昨天的情况看来,他的伤并不重,因为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地方有痛的感觉。所以,他想,最好是医生们什么都别问,让他伤好后悄悄地回到学校。爸爸妈妈和老师们什么都不知道最好,如果他们问起来,就随便撒个谎应付他们一下。 可是,今天一觉醒来,情况又让他莫名其妙。居然又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见到了些陌生的人。最可笑的是那个女孩,居然叫他“汤叔叔”什么的! 不管他,想个办法溜出去,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找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学校,那是最好的。 想到这里,他装着欣赏墙壁上的一些对联书画,慢慢地移动着自己的脚,接近那道通往外面世界的门。 可眼尖的卿儿已经发现了他的企图,急忙拦住了他:“汤叔叔,你想出去吗?” 上官剑锋尴尬地笑笑:“嗯,不是,不是。我只是随便看看。耶,你怎么老是叫我‘汤叔叔’呢,其实你应该叫我……” “你别哄我了,汤叔叔。爸爸告诉我的,说你这几天练了一门独特的易容功夫,变得又年轻又漂亮了。你怎么瞒得了我?” “什么?易容术?”上官剑锋如坠五里雾里,茫然不知所措。 “爸爸还给我打了一个赌……”说到这里,她调皮地伸出了舌头,“我才不告诉你呢,我和爸爸打了个什么赌。否则,你会坏我的事的。” “易容术?打赌?”他不知道那个“卿儿”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他想,管他什么易容术不易容术哟,暂时让她开心,我只管找机会跑出去。想到这里,他就哄她道:“卿儿,那我们出去玩玩儿,到大街上去试试,看别人能不能认出我来?” “那不行。爸爸说了,你学了易容术,就像刚生了大病,要注意休息,不能出这间屋子的。” “乖乖,卿儿。”他伸出手又抚摸着她的头发,做出一个长辈的样子,“汤叔叔身体没什么病,只是闷在这个屋子里,倒会闷出病来的,我们出去玩玩不好吗?” “怎么会闷呢,随便找样东西乐乐不行吗?”她想,我把你放出这间屋子,我就输给爸爸了,我才不会呢。 “可我一样都不喜欢。”他望着满间屋子的书,摇摇头。 “这么多有趣的书,你随便看看也行呀。” 他摇摇头。 卿儿没办法了,说实在的,这间屋子里能玩的东西确实很少。书房嘛,当然是放书的地方,读书的地方,要说玩,确实也没什么好玩的。眼睛一骨碌,她忽然发现了放在屋角的一台电脑,脸上调皮地一笑:让这老头子玩玩游戏!于是她把头凑近上官剑锋,调皮地对他说:“那你玩玩网络游戏吧。”说完这句话,她不由得扑赤一笑。让这个老头子玩网络游戏,这纯粹是开玩笑。 没想到上官剑锋眼睛里似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啊,可以玩游戏呀!” “当然。”她忍俊不禁,还以为汤叔叔在跟她开玩笑呢。 “那我试着玩玩看。”他想,玩就玩吧,反正回学校也不在乎这点时间。再说,先把这个调皮的小丫头打发了,才有机会悄悄地跑出去呀。 坐在电脑前,他傻眼了:电脑屏幕上出现的画面、电脑的键盘、鼠标、游戏操作柄,都跟自己平时用的大不一样。他乐了:这家人用的计算机,可真够有个性的。 为了掩饰自己不懂,他对卿儿说:“卿儿,汤叔叔不熟悉你家的电脑,你来帮我一下吧。” 卿儿才巴不得他这样呢,于是乐嗬嗬地跑过去,帮他启动了游戏。“汤叔叔,你玩什么游戏?” “这,玩‘传奇’吧。” 卿儿啪啪啪地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拿过鼠标点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这样一些字:“传奇3005版”,而其它的一些图标,他一个都不认识。 上官剑锋呆在那里,3005版!究竟是我的大脑出了问题,还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