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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必须要有一份新工作,换一个新环境。 就象坐的太久的人想要改变一下姿势,放松一下发硬的四肢。 而我想干脆离开那个座位,不想再继续坐下去。 有时候,在一个地方呆的太久,看一些熟悉的面孔太久是会麻木的,甚而至于生厌,包括那些街道,那些店里放肆的音乐声,那么多神情各异的拥挤的人群。 我现在懒得理熟人,反正城市那么大,天空那么高,我又长得没对不起别人,总不致于没有可去之处。 所以当周媚电话告诉我有个房地产公司需要文员问我要不要去试试时,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那天我在家喝咖啡,是旭东放在壁厨里那种小包小包的速溶咖啡,以前是他的专利。我从来没想过要喝它,现在随便泡包试试。 一口气喝了二杯,象牛饮,浑不知什么滋味,反正不似白开水,也非红茶绿茶菊花茶那般,浓浓的过瘾,接连去了二趟卫生间,这样以后,心里也似乎安定了许多,决定以最快的速度去面试。 周媚说,她是在给这家公司做财务审计时才偶尔听到的消息,这家公司有后台支持,应该有发展前景的,他们并不想公开招聘,因为已经有了几个人选,公司有几个部门缺人,需要大学生,最好有工作经验。 她很自然就想到了我,并跟他们的人事部推荐了我。 我可以拿了相关证书及简历去面试。 那个公司叫港城房产,规模在杭州的房产界属于中等,在城市的西半部,黄龙世贸中心,靠近浙大和黄龙洞,有山有水,周边有许多有气魄的写字楼,一幢高过一幢,是商家集中之地,环境甚是清幽,又充满了现代气息。 公司在浙江世贸中心二期写字楼,周媚问是否让她陪我去,我说倒是不必,我自己去就成。 一切都非常顺利,我按着那个地址去,乘电梯上十二层,由接待小姐引着,走过一间间用玻璃隔断的写字间,看过里面那些工作人员的头顶,象那些现代电视剧里一样,找到他们的人事部,递上简历,并回答了人事部经理一些简单的问题,然后等通知。 从那里落地的窗口,可以看得见远处的山色和近处的树梢,这样的地方的确是我喜欢的,周媚真知我心。 这个公司的办事速度快的惊人,我第二天就接到通知要我一个星期后去上班,连去那个老公司辞职都刻不容缓。 我以后将每天乘电梯上班,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做一名现代白领,这和以前那名在旧楼里和打算盘的眼镜先生在一起算帐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我去原来上班的地方把工作移交了,尽量避免碰到一些熟悉而又没有什么关联的同事,免得他们问七问八,一惊一乍,还要费一番口舌,然后象一只鸟一样,悄无声息地飞走了,不留下一点痕迹。 一个星期以后,我去了港城房产营销部,从此每天与电梯和电脑亲密接触,进入一个新天地。 第一天去上班,我换了一个新发型,不再扎马尾巴,把齐肩发从前面往后梳,撩向头顶一把扎起,紧跟着后面散开,据说这个叫摩登头,这样的发型在西子湖畔的姑娘中很普遍,它的优点是在视觉上可以让人感觉人高一点,我还在前面一侧留了点刘海,刘海是突出眼睛的,它让人眼睛明亮。 我对着镜子照了照,这发型还比较让我满意。 营销部主管叫王天,皮肤幽黑,小眼睛,人胖,个子偏矮,肚子有点突起,看起来三十五岁左右的样子,象个小日本,我在心里想,真象春天河里怀了一包籽的鲫鱼,天天怀着身孕。 但是他一开口,却让人感觉很和蔼亲切,把安排我做的事情交待的很委婉周到,把公司的情况及发展前途也跟我说了一篇,并关照我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一起的同事,反正都是年轻人,应该可以相处的愉快。 他的口吻是商量式的,简直如大哥哥一般。 营销部的任务主要是售楼,打探市场,做销售业迹统计,我接手做统计文案之类的事,有时也向客户介绍楼盘,但陪客户看房那样的事都由男同事承担着,王天的意思是男同胞适宜于去外面跑。 和几位男女混熟了,大家都说王天这人不错,挺厚道,做事又踏实能干。 中午大家都不回去,吃工作餐,由订好的快餐店送,休息时大家自然而然地闲聊,说杭州的房产和地皮,计算租房和买房什么划算,还有什么地方的东东好吃,还有单位里的一些事情。 不久,我知道了这里的总经理兼董事长姓钱,叫钱源,财务部经理是个女的,叫赵湘男,钱总四十来岁,但是保养的很好,腰板毕挺,很有成功男士的风度,赵湘男人高大,短头发,走路很快,有点男人婆的味道,我其实没跟他们说过话,只看到他们来去走过的身影。 据碎嘴的女同事小马说,钱总出去办事常带着赵湘男,赵会喝酒,他们是黄金拍档。 赵很厉害,权力在几位副总之上,她最后总结说。 的确,有好多次,我看到他们从小车里下来或从过道里前后走过。 2、 有一件事我知道不能瞒了周媚,那就是我和旭东的关系。 我并不愿意跟别人提这档子事,包括宛珠。但是我也不能容忍自己这样不死不活不上不下的状态,我没必要象老式女人那样哀哀地求旭东,你回来吧回来吧,离开那个女人,或者打个包裹回娘家去哭诉。 虽然我一个人时也想这样做。 但这样明显没意思,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再说,丈夫有情人让别人知道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光彩。 而我也知道,凭旭东日记上写的和田丽娜根深蒂固的那样一种关系又岂是我几句话所能改变得了的。 要分裂也得他们自己分裂。 我不会蠢到去见那女人,至少现在。 要叫男人知道两个女人争他,他的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即便是现在这样一明一暗,已经让陈旭东伤我不打草稿了。 可是他们在一起多一天,就多伤害我一天,我不能呆在有陈旭东气息的房子里,那气息足于让我窒息,我不能闻着这气息做怨妇,恨到彻骨,那最起码也是三十多岁女人才会有的事,总不该这么快就轮到我。 我二十五岁,别人在这个本命年也许还未曾恋爱。 于是在一个夜晚,我和陈旭东认真谈了一次,有了一份协议: 我说,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不计前嫌,你立马离开她,那么我们重新在一起好好过日子,但是我知道这不太可能,所以这一条我放弃。 如果我们现在就明目张胆去离婚,总不能瞒了双方父母,闹得人尽皆知说不一定还离不了而且对待婚姻的态度也太草率,所以我也不赞成。 既然这么早已经结婚了,不如我们试着先分开吧,反正我也有了新工作,上班太远,我马上就搬出去,这段时间我不再管你,你也别干涉我,就定一年试离婚怎样? 父母那边,你就说,我换了工作必须去上海进修一段时间,平常就不去了,节假日一起去看看他们。 旭东全部同意,他说难得你想的这么细致周到,不过他要我最好不要搬出去,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他一定会尽快回到我身边的,他保证。 我是决定要搬出去了,我说等你彻底解决了何去何从我们再谈。 我心里暗暗讥笑,我不管你了,不是称了你的心,遂了你的愿,你要跳舞就跳舞,你要鬼混就鬼混。 对待背叛你的男人,与其哭哭啼啼,还不如以退为进。也保留了一份自己的尊严。 其实我害怕离婚这两个字,如果可以,我一辈子都不想提它,做个好女人,不到万不得已,就不要提这两个字。 3、 我搬出去和周媚住在了一起。 周媚的会计师事务所在莫干山路,她工作后和同事一起租房子来住,后来女同事有了男朋友后搬走了,我正好可以搬进去,一个小套,一人一间房,其它共用。 房子在天目山路,离我们两个人上班都不远。 在爱情伤得你体无完肤时,有朋友真好,尤其是可以收留你的谈得来的朋友。 在杭州,我有几个地方可以免费住,父母家、公婆家、还有自己家。但是我情愿出租金,和朋友住在一起。 其实一套空房子并不能说是一个家,那只是一套房子而已。 我和周媚渐渐融合,早上各奔东西,晚上在一起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但一定会在一起说说话,有时一起去外面吃晚饭,也有时两人一起买菜烧饭吃,窗台上种了一盆葱,象我们的友谊一样成长,屋子里也尽量搞得温馨,有时晚上出去散步,也会买一二枝鲜花回来,插在吃饭的桌子上。 我们都不爱热闹,而且两人都要看书,我也是。 所不同的是,她的手机接电话比较多,我几乎没什么电话,她有一些追求者,还没有男朋友,我是个已婚女人,这是我们的本质区别。 我们很快习惯了在一起,有时我先在家,就会牵肠挂肚地等她,她也是,听到门外楼梯上的脚步声,就以为是对方来了,等不来时会坐立不安。 然后见面,把一天的喜怒哀乐彼此说说。不象男人,女人在家说什么男人都无动于衷,不是聋子就是哑巴。 还是女人了解女人。 看来,男女之爱远不如女女之爱来的贴切自然细致,不受伤害。 有时候,我们和衣躺在床上一起说话,然后就睡在一张床上,抵足而眠。 周媚说,咱们不能睡在一头,也许睡梦中会抱在一起,那就成了同性恋。 是的,我知道,一个已婚的与一个未婚的女人,都需要在城市钢筋水泥的丛林中相互取暖! 我开始接触网络。 起因是新同事小马,她每天午休时总爱呆在电脑前,不肯离开半步,就算是吃盒饭也要捧着,边吃连看电脑。 其实大都数在的人都呆在电脑前。 后来我知道她是在上网聊天,去聊天室,也上QQ,然后我看到了电脑屏前移动着五颜六色的文字和图片,还有男孩女孩花里胡哨的网名,什么芭比娃娃,温柔宝贝之类的。 她说她在泡帅哥,聊得投机就见面,不过是专和本地人聊,见面容易。 我平常中午就是去翻那几张报纸,都市快报,钱江晚报。翻到中缝也看遍了,实实无聊,也就自然而然地上了网,浏览浏览网页,时间倒真是过的很快。 小马叫我去聊天室,又给我申请了QQ号,是七位数的,她说这QQ号还可以作内部电话使用。 我奇怪她聊天劲头怎么如此之大,我去聊天室泡着也没人理我,而且我打字又慢,偶尔有人问我话等到我回答完人家早走了,没什么意思,说来说去不就是中午好饭吃了没有之类的, 要不就是你是男的还是女的年纪多大在哪儿高就?更没意思。 我于是上了QQ,取个什么名字呢,我看着窗外的绿色,想起西湖边有个古色古香的青藤茶馆,一直觉得这名字好听,不如就叫青藤。 我一上去,就有个叫绿百合的女孩发过请求来要我加,我问你是谁?她答:网络菜鸟。 然后小马在不远处掩着嘴笑,我知道肯定是她了,这名字可比她本人美得多,网络原来是一层轻纱,胧着那些真实的脸。 我在QQ上挂着,底下的小喇叭不断有请求的消息发来,各种各样的名字都有,小马说,你要不想聊,不如隐身登录,这样有人会没完没了纠缠你的。 我干脆关掉下了线。 第二天一早,我却又忍不住好奇打开QQ,点掉一些广告,忽然看到一条一个叫中年男人的请求消息:小青,我是王天。 我吓了一跳,一定是小马在出卖我。 我偷偷加了他,然后就下了线。 据小马说,王天也喜欢在QQ上泡美眉,他在网上很招女人喜欢。 中午时分我隐身上去,看到王天的熊猫头像在最上端亮着,象他的人胖胖的憨态可掬。 又有一条信息发过来,资料里说是一个叫米米的年龄不详的杭州男人。 我忽然想跟个陌生人聊聊。 彼此加到了好友里。 于是有了以下的对话, 米米:??(问问在不在) 青藤:!!(在) 米米:我喜欢一个人去青藤茶馆闲坐,我喜欢青藤这两个字。 青藤:我也是。 米米:你一定是位可爱美眉,可否邀你一起去? 青藤:我不可爱,但是可以。 米米:那么今晚,有空吗? 青藤:抱歉,我必须等我们熟悉,才谈见面。 我下了线,竟有了心跳的感觉。 晚上回到住的地方,周媚说有应酬得晚点回来,我一个人百无聊懒,泡了碗方便面吃,想起好久没回家了,出来也有一个月了吧?父母不知好不好,我曾打过一个电话去,是拿手机打的,我说我在上海,还得过段时间回来。 旭东也曾打过一个电话来,他说他这段时间在学开汽车,等考出了驾照开车来接我回家,接我回家过幸福生活吗? 我象一个猜谜语的人一样在等待谜底。 自己也不愿意去想答案。 一直等到十点多,周媚才回来,她的脸红扑扑的是喝了酒,她说是单位里陪一位实权人物吃饭,然后男人去寻欢作乐,而她不胜酒力先回来了。 我给她倒了杯水,她甩了包,往床上一躺,只嚷嚷,寻找爱情还不如用钱买醉,大家吃吃喝喝多快乐,我是看穿了,这世界的男人只要有钱什么买不到,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男人去美容店洗头还帮你淘耳朵敲背,洗澡还要舒舒服服的让人洗脚,你说这些事情老婆女友能够做到吗?当然不能,但是化钱就可以买到,包括上床。 我看都市男女大家最好不要结婚,你情我愿,想跟谁就跟谁,想玩谁就玩谁。 我说,那不都成了只有欲望的动物吗?感情又去了哪里? 就是动物,就是动物,现代男女就是两条腿的动物。 我看她是喝多了,胡言乱语,真是又气又好笑,她在社会上看多了男人的劣根性,到现在东挑西捡,始终还没碰到合适的男人。 我又去绞了个热毛巾给她。 你看你,何苦呢,青春年华,一个人象个尼姑,连对手人面也不见,就被人整成这样。 明儿我帮你去找到那个臭女人,把她赶出杭州不就没事了么? 我想想对呀,如果那个女人离开这里了,境况就会大有改观了。 周媚从包里掏出一包女士烟,说是饭桌上拿的,她坐起来说,我们抽烟。 她点了一支,我也点了一支,尝试着吸了一口,再吸一口,有点呛,但是可以忍受,大约我潜意识里想抽烟的欲望由来已久,不,我渴望嘴唇与烟亲吻,因为我离开旭东的亲吻已经很久很久了,那些男人的气息也会诱发我内心最真切的欲望,也许都市里的一夜情也实在不算得什么,夜越深,人的意志也会越薄弱,内心也会越疯狂。 我想起了白天那个叫米米的网上男人来,如果他真有魅力,如果他现在约我,我说不定也会跟他出去玩。 我和周媚一支支玩抽烟,把烟灰弹在空牛奶盒里,房间里一派烟雾缭绕。 4、 接下来的日子,我都在思考如何去见田丽娜的问题,这问题让我难过又悲哀,可是又不得不面对。 这样的现实问题从来都是最让人头疼。 这天上班时,王天叫我去一下隔壁他的办公室。 我走进去,他在接电话,我停留了一下,眼光扫到他的电脑桌面上,是白衣白裙的一个小女孩子照片,在绿草地上,平铺着相同的两张,估计是他女儿,因为跟他很象,圆脸,皮肤微黑,但是很可爱。 他给我看报表数据,说有些疑问,问我是不是打印有误? 我红了脸,说拿回去再核对一下。 然后他问我,来这里还习惯吧?什么时候星期天我们营销部一起组织活动,去曲院风荷烧烤如何? 我说好的呀! 到时带上男朋友或小姐妹一起去噢! 我再一次红了脸,这里的人并不知道我已有个破烂婚姻,我不愿意提。 周媚很轻易就弄来了关于田丽娜的一些东西,,包括她在我们结婚不久从外地来的杭州,我相信她的办事能力,她也许是通过了私家侦探社。 这个女人在中山路附近的一个小巷口新开着一家美容院,做着老板娘,是的,这个三十岁的在外创荡的女人,跟我们不一样。 我还是决定不要见她,当我看到一个活生生的女人,想象着她与旭东的亲密接触,那会毁了我们的全部。有些东西不揭开的话你还可以理解为不存在。 从来我都尽量逃避。 而且我还胆怯,我一想着女人之间的唇枪舌战就先倒退,我又不是别人对手,吃了亏还被别人羞辱,情何以堪? 周媚说,我们一起去,我可以假装去做美容,进去看看,你在附近的地方等我。 是一个休息日下午,我在中山路上的一家上岛咖啡厅等她。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周媚才出来。 她一言不发,脸上布满阴云。 我说怎么啦,她说幸亏你不去,回去我再跟我讲。 我们回到家里,周媚讲了她去的全过程。 我说我是陈旭东的朋友,是他介绍我来这儿做美容。 我找到工作台后面的田丽娜,我凭直觉相信是这个女人。 她楞了一下,马上说,你弄错了吧,我不认识陈旭东。 我说,也许你不认识陈旭东,但我知道他认识你。 她马上堆上笑容说,我们店新开业,你要美容可以给你打折,一定优惠。 我说,可是我想趁你现在不忙,先跟你单独谈谈。 她站起来,带我去了一个小包间。 吸引我的是她的身材,她的身材很挺拔,很是窈窕动人,第二就是眼睛,她的眼角有风尘,细看皱纹挺多,但眼睛很媚很柔,眼波流转间很有挑逗性,这样的女人,会对付的就是男人吧! 至于他店里装修各方面的品味,以及她的穿衣打扮,我看也就一般。 我说你离开陈旭东吧,他是个有妇之夫。 她也不含误,她说我从来没有去找过他,脚长在他身上,你该去阻拦他。 我说你们能不纠缠吗?或者你离开杭州。 她就变了色:你知道什么?我和旭东是什么关系,我跟他好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个角落里呆着,如果不是他们家干涉,害我在外颠沛流离,我们早就结婚了,现在这些老不死的管不着我们了吧?该离开他的是你,你算老几?来这里说三道四。 不过我现在也不稀罕他了,要我离开这里也成,你给我一百万,我就远走高飞,永远不再来。 一百万没有,二十万总有吧,我也可以跟他一刀二断。 否则,那就难说啰,他现在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比爷娘老子还亲,我不能失去他的,你明白吧? 你有本事就管好他。 我说我只是他朋友而非老婆,雨禾,她是把我当作你了。 她说,都一样,你自己看着办好了,别影响我生意。 我走的灰溜溜的。 周媚摇摇头说,我看这个女人很难缠,又一直在社会上混,经历复杂,心态似乎也很复杂,你们陈旭东沾上他,也不知会走到哪步田地? 我越发忧心匆匆。 5、 下一个星期天,王天约好了小马等几位同事去曲院风荷玩,小马说要带她新结交的网友去,我不太想去,可看着大家兴致勃勃,又不愿扫兴,于是就约了周媚一起去。 我说王天这男人挺不错的,给人特别稳妥的感觉,可惜是已婚的。 曲院风荷在西湖边,有很好的树林,还可以看见湖面。 相聚才知有一大帮年轻人,有一些男女都是王天网上的朋友,他在杭州一个城市论坛做版主,呼一呼就来了。 王天带了他七岁的女儿来,看得出来他非常爱女儿,也很宠她,大家围着小孩,嘻嘻哈哈都非常开心。 小马偷偷对我说,王天和他老婆离婚了,他就带着女儿过日子,所以才这么热衷于交友聚会。 大家AA制,计划腐败一天,上午先吃烧烤,下午去喝茶或卡拉OK,三三二二结对,王天自然是核心,他挺有大哥般的号召力。 我带了他的女儿去采野花玩,周媚在跟王天说话,在林子里兜了一圈回来,她们还是说的有滋有味的样子,周媚在说着工作上的烦恼,大有一吐为快的趋势。 整个一天大家都很愉快,聚会结束时,周媚把包上挂着的小玩具熊送给了小女孩,我们和王天父女道再见。 回去后,周媚也说王天这人挺细腻,人虽丑,但是个可以信赖的好男人。 这年头,这样的男人真不多了。 我仍旧天天上班,工作时忙时闲,每天也照例会打开QQ,我还记着那个米米,只是很少看到他的头象亮,聊过几次,他说他是个有家有事业的男人,在西湖边某幢大厦的公司里做事,依他说的位置判断,应该在我们新家附近。 新家,不知道怎么样了,旭东是否天天回家? 米米说他中午空闲时分会步行去西湖边喝茶。 这世界的男人似乎都活得很滋润。 有一天早上王天参加部门领导碰头会后,忽然对我说,财务部有个人辞职了,现在缺人,公司领导决定把你借用到财务部,我知道因为我本来读的就是财会,还干过财务。 我有点恋恋不舍,在王天手下做事没什么压力,也很好相处,但是那个赵湘男,去干财务,恐怕没那么好说话吧! 王天说,不要有什么过虑,有事还可以找他。 我的预测没错。 那边的气氛就是要压抑。 我把东西搬过去,叫了一声,赵大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赵湘男似乎并不高兴的样子,应了一声顾自做自己的事。 我们一共四个人,在一个大办公室里,赵居最佳位置。 后来我想,也许我不应该叫她大姐,女人都怕老,她三十多岁,我得叫她赵姐。 赵湘男的确跟钱总甚是亲密,她早请示晚回报,有许多时间都去钱总办公室里谈工作,回来时脸色也会和蔼一点。 平常她是不拘言笑的,吩咐手下做事也是说一不二,小马早评价过她,这个女人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目的,包括笑容,也计算在内。 但钱总一来就不一样了,她连说带笑象朵花儿似的,把头往一边歪,装得象个小姑娘。 而且钱总过来的次数也比较多。 我才去了一天他就来过二次。 有一次有电话找赵湘男,我去总经理室叫她,因为电话是银行打来的,我就去叫。 赵湘男回来时明显不悦。 好象打断了她的好事儿。 我也很扫兴。 女人跟女人之间相处好起来是很好的,可以无话不谈,相亲相爱,象我和周媚。 不好起来那就很累,因为女人心都很细,又普遍小心眼,还免不了背后说三道四,每天看一看阴晴不定的脸色就够了。 我一向和别人相处是抱着相安无事的态度,别人说长道短就听过算过,也尽量的少说闲话。 我感觉赵湘男的脾气似乎有更年期提前的迹象,又觉得不是。 那天我要去银行打汇票,走到门口,正好钱总带着赵湘男也要出去,钱总说,小谢乘我们的车一起去好了。 钱总自己会开车,他开的是一辆奥迪,赵湘男坐在他旁边,我坐在后面,我从椅子中间的缝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赵对着钱说话的眼神,那眼神里面的温柔与含羞,只有相恋的男女或情人之间才有,也许她自己只是不自觉地露了出来,路上车子拥挤时她一再关照他小心。 我看到了这个风风火火女人脆弱的一面。 那就是为情所困,我相信一定是这样。 钱总问我话的时候,赵就帮着我说,即热情又显得对我很好,却又唯恐我与钱总热络了似的,有那么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 我想她对我的敌意就来源于此,老女人对年轻女子的敌意本来就不需要理由。 我心里觉得好笑,你把这个中年男人当宝贝,我又没把他当宝贝,我才不稀罕他,我巴不得早点下车,早点离开财务部。 中午休息时,我还是愿意到小马那儿去玩,听她说一些乱七八糟的新鲜事。 或者一起上网。 这天中午有个男人来问我们赵湘男在不在,知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我说你等一下,她在的,可能有事稍走开。 然后他往财务室去等了。 小马俯到我耳边说,你看他象不象个农民?衣冠不整,灰不溜秋,头发象乱麻,胡子象稻草,告诉你,他就是赵湘男的老公,在平海路花鸟市场卖盆景的。 我想着小马虽然夸张,但也有几分神似,原来赵的老公是这样一个人。 这叫她何以能不喜欢钱总?又何况天天相处,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小马说,你快回去看看,赵从钱总那儿回来对她老公是怎么一副态度的。 嗯,我也很好奇,就假装去拿水杯。 赵回来了,这一次是去了卫生间回来。 我听到了几句话: 她在给男人钱,因为在说就这点,节约着花。并在吩咐他,你晚上回家把卫生搞干净,叫儿子早点洗澡,看着他做作业,把衣服洗了,简单干脆,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 我的天,我又看到了人生的另一个侧面。 周媚和王天很谈得来,自那次吃过烧烤后,王天还约过我们去喝茶,在望湖宾馆顶楼,西湖就在眼前一览无余,我们都觉得跟王天交谈很愉快,他特别的会照顾别人,特别是女孩子,做事很妥贴。 王天说,女人天生就是该让男人来宠的。 我也不知这样的男人老婆何以会离开他。 我和周媚都说象王天这样的人适合做丈夫,也适合做朋友。 当一个男人内在的魅力散发出来时,外在的相貌风度什么的就显得不再重要,漂亮是会让人动心的,如论日久相处,还是稳妥让人安心。 我对周媚说,你可以考虑一下他呀,他现在是单身。 周媚摇摇头说,我还是不能接受他的大肚子,还有他的女儿。 那就慢慢来吧! 慢慢来,但是我自己呢,其实我现在也算是个自由的人,可是我是那样不快乐,不能面对父母,公婆,还有那些熟人,我隔着扰攘的大街不止一次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穿深蓝色茄克,淡蓝牛仔裤,理平头,他随着人流在大步走着,我以为是旭东,我想穿过马路,朝他喊过去,可是他侧转身来,上了天桥,我才看清了,不是他,是一个陌生人。 初秋的街头,阳光耀眼,树叶还很鲜活,有许多新鲜水果上市,枣、梨都很好吃,商场里卖着反季节的羽绒衣以及打折的夏衣,并早早摆起了月饼,这个季节是最好的,人们已经从夏天的浮燥中平静下来,连笑容也变得温和、恬淡、美好。 旭东,他是在牵别人的手吗?十指相扣,生生死死,别的女人,就一定比我好吗? 比我有温度,有力量,比我会生活,会疼人,还是,他是一时迷失?满足于男人的那点欲望,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愿意再去想这些,我情愿他是出差离开了我一段时间,我不愿意他身上有别的女人的气息,他是我的,完完全全,从来就是。 周媚说要买电脑,这晚我陪着她去看了许多地方,商场的家电部和电脑专卖店,最后还是决定买了一台品牌机,搬回家里,又不知该怎么弄,于是请教王天,王天他特意赶过来帮我们安装,等一切都弄好,他又提议去吃宵夜,我们回家已经11点,临睡前,我拿出包里的手机,一看吓了一跳,里面全是旭东打来的未接电话,我连忙拔回过去。 他说你快回来吧,我来接你,你把确切地址告诉我。 我说有紧事吗? 他说是的,我要见你。 等我急匆匆走到外面的大马路上,他已经从出租车里钻出来。 我说什么事这么要紧? 他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地抱紧我,浑身似在发抖,这气息让我陌生又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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