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后,我给家里写了封信,汇报了学习情况,及要留在学校补习暂时不回家的事,等到八月一日再同王强他们十人一起回家帮着搞双抢,但没说我现在住在王强家和他爸爸要去家里的事。
王强他们在放假当天就开始了对我的授课,天天早上八点准时来到学校,十二点回家,下午二点至五点学习,五点至六点他们去球场打球或踢球。给我上课时都是两位老师,互补长短,其他人就静静地在教室后面或外面预习高三的课程。晚上七点到十点,我在教室后面做功课,他们就对高三的课程进行讨论,等我做完作业给他们检查,对错题内容重新讲解。回家后,王强就教我上网玩会游戏,或与还在网上的同学聊聊天,但十一点必须睡觉,早晨六点准时起床去楼顶复读英语。
表面上看这种学习特别枯燥乏味,实际却比老师上课有趣的多。他们为了能把课讲得通俗易懂,天天晚上要备课,第二天授课时如果我在重要的公式、定律理解上犯迷糊,或者说一道难题连听三遍才搞懂,课间休息时这位小老师的教学质量和方式定会受到挖苦或嘲讽,争得面红耳赤地最后在黑板上见真招,我就好笑地坐在下面听两人或多人的重解,等于是又上了一堂课,并且是学到了最好的解题方式。他们是输了的心服口服,赢了的牛气冲天,只不过是风水轮流转,连王强都逃脱不了被嘲笑的尴尬。我生怕他们计较,影响朋友们的友情,没想事情一过就又嘻嘻哈哈地吵闹在一起。我便问他们会不会觉得丢面子,心头有无恨意?却被王强骂了一通,说我好傻,朋友之间谁会计较这些,何况这种争论受益的不光是我,他们也深受启发,等于是巩固和加深了基础知识,如果谁连这点都想不通,那就不是朋友,是比我还傻的傻瓜。晚上我要是提前完成作业,就坐在一旁静静地听他们对高三课程的讨论,虽然是一知半解,但多多少少会学到一些东西,有时忍不住还发表一点自己的看法和见解,说对了他们就笑着夸我聪明,说错了他们就笑着夸我有勇气,搞得我及不好意思,就骂他们是一帮笑面虎。
校长还来过教室几次,算好,由于整座教学楼就我们十一个人,听见有人来的脚步声,他们就赶紧跑到黑板前抄一些高三的题目,我就装着看高一的书。校长进来只是问问学习情况,要不要帮忙等等,但走时都要笑着望望我,鼓励一声:“郑小梅,努力哟。”这时候王强他们就分成了两派,一派就怀疑校长已经知道了我的学习计划,另一派就认为不可能知道。王强就笑着说:“管他知道不知道,反正我们什么也没说,等开学时就看小梅的表现了。”
下午他们打球或踢球时,也要硬拉着我上场,教我投篮或踢球,篮球到还能投进几个,足球我就不上场了,站在一旁笑着看他们踢。连续下雨的那几天,他们就拿来磁带放在我的复读机里教我唱歌和跳街舞。
最倒霉的是王强的自行车,放在楼梯口都生锈了,被主人无情地抛弃。他为了尽可能地多和我有零距离接触,根本不怕街坊邻居疑问的目光,天天亲热地牵着我的手在路上蹦蹦跳跳地行走,就是遇上老师和同学也不松手,还笑着大声打招呼,他(她)们就笑我们兄妹俩就象一对小恋人,这时他反而一本正经地让人家不要乱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会伤害我们兄妹感情,真是笑死人。我开始时还想挣脱他的手,努力几次都不行,只好无奈地坦然面对。加上母亲几次故意当着邻居和同学的面叮咛道:“强强,照顾好你妹妹,别让她出事,不然回来我饶不了你。”这一来,大家也就都坚信我俩是兄妹,所有过密主动都被亲情化了。
在家里时,每天早上晨读完,我都要指挥王强拖地,同我一起搞家里的卫生,起初他是东一下、西一下、前一下、后一下,被我教训得直傻笑,慢慢也就会做一点家务了,衣服我不让他洗,他却争着洗,待我返工时他就在一旁瞅着我乐。但却常到父母面前表功,说他会做这会做那,没想爸妈根本不夸他,反倒笑着表扬我管得好,气得他噘着嘴怪父母偏心。但母亲还是过几天就回家一趟,买些水果和食品放在冰箱里,让我们当夜宵吃,并整理房间卫生,还笑我俩怎么两间卧室都睡。王强和我都只羞笑着不解释,因为说什么妈也不会相信,随她想去吧。晚上虽然是各睡各的,但王强时常要光着膀子坐在床前亲亲我,或者嬉笑着搂抱着我睡一会,身体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好几次差点越过那道底线,但他总能及时控制住自己的冲动,这一点我真的好佩服他,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说明他的意志非常强。开始时我在他的注视下根本无法入睡,心里总好象有只兔子在跳动,时间长了变成了习惯,我也就能很快入睡了,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早晨醒来,王强必定会坐在我的床头瞅着我笑,亲我一下后再拉我起来。
一天晚上,我起来解手时,见王强卧室亮着灯,正奇怪时,他打开门,手上提着一条裤头从卧室出来,见到我慌得赶紧把裤头藏在身后。我奇怪地问:“哥,你怎么晚上换裤头?”因为自从我住在家里后,他的裤头也都是我洗的。
王强吱吱唔唔地:“男孩子、每个月、都有几次、在晚上睡着时、会‘跑马’,不换裤头不舒服。”见我没明白,又红着脸加快语气说道:“就象女孩子、每个月、都有一次一样,我去洗裤头。”当他经过我身边时,我羞笑着从背后抓过他手上的裤头:“哥,你睡吧,我来洗,以后你放在脸盆里就行了。”他不好意思地赶紧跑回了卧室,我乐了,没想到平常在我面前胆子挺大的,为这种事却还害羞。以后我要是早晨在脸盆里看到他换下的脏裤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七月底,学校可就闹翻了天,喜讯一个接一个传来,高考录取结果出来了,光清华北大就有八个。校长和老师们乐得嘴巴没合拢过,赶紧组织学生敲锣打鼓去市政府报喜,我们也兴奋地参加了,心中默默地为自己鼓劲、加油。
八月一日清晨,李磊他们就赶到照相馆与我们会合,吃了母亲买回的早点,提着父母为我家买的礼品和我不用了的被褥用品,在父亲的招呼下一同乘车赶往乡下。一路上李磊他们吵吵闹闹尽逗着王强,说见到我父母是叫爸爸妈妈,还是叫岳父岳母?要不要跪着叩头?还从王强手中抢过相框,举在头顶让全车人看我俩的结婚照。王强苦笑着摇头,只能任他们闹。父亲瞧着我们开心地笑着,车上其他乘客也都被李磊他们逗得不时发出“哈哈”笑声。
回到家已是九点,因在信中知道我们今天要回来,母亲和婶婶正在杀鸡、宰鱼,见我真的领着一大帮人回来了,乐得不知如何是好。婶婶拉着我的手直夸赞,说我越长越美,真是美人胚子,和王强简直是天生的一对。当我介绍王强爸爸时,母亲更是惊喜得手忙脚乱地要去田里喊父亲,王强爸爸赶紧阻止,说让我领着去田里找父亲,让这帮小伙子去体验一下农村的生活。李磊他们这下也不好意思闹了,放下手中的东西后随我往田间走去。
我领着大家来到自家的田埂上,父亲、叔叔和堂弟正弯着腰在烈日下插秧,堂弟看见王强就挥着手大声喊叫:“姐夫,姐夫。”我以为王强不会答应,没想他已大声应道:“欸!弟弟,你教我们插秧好吗。”
“哈哈哈!”李磊他们乐得大笑起来,父亲和叔叔也直起身笑了。
堂弟接着又喳呼道:“哇,姐姐,你变得越来越漂亮了,比我姐夫还好看。”
“哈哈、嘻嘻。”李磊他们又是一阵大笑,连王强都乐了。
我瞪了堂弟一眼,忙介绍王强爸爸,慌得父亲三步两步跨上田埂,将手在裤子上一阵猛擦,但还是不敢伸出手来,到是王强爸爸笑着拉住父亲的手说道:“大哥,我们今天来是想体验一下农村的生活,您看能不能先让我们干点活。”
父亲慌忙地:“不用不用,只有这丘田没插秧了,下午就能干完。小梅在信上只说王强和他的同学要来,没想您也来了,稀客,稀客。”
王强爸爸开心地:“早应该来了,这次我来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想同您说说强强和小梅的事。”
父亲欢喜地:“好啊,好啊,我正盼着这一天呢。”
我便说道:“爸,你们大人回去吧,这点秧就留着我们插。”
父亲连连地:“好好好!小梅,那我们回去了。”他和叔叔拉着王强爸爸回家去了。
王强他们已在脱鞋袜,跃跃欲试地准备下田,堂弟走过来说道:“姐夫,你们怎么不早点回来,有你们这么多人来帮忙,我家和我姐家的双抢保准早就干完了,我也不会天天在田里累个半死。”
我好笑地:“你看他们的样子是干活的吗?等会你教他们就知道了。”
王强他们走下田,围着堂弟让他教插秧,堂弟装着可怜样:“姐夫,你们真的不会插秧。姐,你让我爸爸和大伯回去,是不是想把我累死。”
王强笑骂道:“你小子这么瞧不起我们,难道我们十个人还比不上两个人。快教吧,让你当老师就别翘屁股了。”
“弟弟,快教吧。他们都是聪明人,一教就会,不会累死你的。”我准备脱鞋下田。
王强阻止道:“小梅,你别下来了,有我们这些大男人在,那还能让你下田干活。”
李磊他们也叫着不让我下田,我就笑着将他们的鞋袜拿到不远的小溪边,以便他们干完活好洗脚。
堂弟开始教王强他们插秧,他边示范边讲,插秧时要用三根手指,不深不浅地插入泥里,太深了不利秧的生长,太浅了秧会浮起来,秧苗与秧苗之间的距离要相等,横看成排、竖看成列,这样才利于秧苗充分吸收阳光,瞧上去又非常好看。
王强他们每人试了几下后,就欢叫着散开,在田里排成一排,叫喊着插起秧来,堂弟在王强身边问这问那,左一句姐夫右一句姐夫的叫得李磊他们直笑,李磊直起身问堂弟:“小弟弟,你为什么要叫他姐夫?你大伯和大伯母同意吗?”
堂弟笑道:“上次我姐夫来时,是大伯母让我悄悄叫姐夫,看我姐夫应不应。”
“哦哦哦!”李磊他们起哄地冲王强叫闹着,说原来岳父岳母早就认下女婿了,怪不得你要找小梅做老婆,是想让人早点叫姐夫。王强便骂他们,问今天是来干活的还是来混饭吃的,有本事就来比赛,看谁秧插得又好又快,输了的回去后请一个星期的早餐,让我和堂弟当裁判。李磊他们叫唤着不公平,但手上的动作明显快了起来┅┅
我将田埂上箢箕里的秧苗抛到田里,挑起箢箕准备回家拿毛巾和香皂,便对王强说道:“哥,我回去拿下东西,等会就来。”
王强手不停头不抬地:“去吧去吧。”
回到家,父母抱着我和王强的相片同叔叔婶婶陪着王强爸爸坐在堂屋里亲热地交谈,见我进屋都笑了笑。母亲起身随我走进卧室,责怪道:“你为什么不写信回来告诉王强爸爸来提亲的事,害得家里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惊喜地:“妈,爸爸是来提亲的?他说只是来玩玩,没说要来提亲。”
母亲点着我的额头骂道:“死丫头,人小胆子可不小,你爸爸都叫上了,还说不知道来提亲。你的事王强爸爸都跟我们说了,你现在吃住都在王强家,还把你打扮得这样俊俏,妈都差点认不出来了。你俩虽然是兄妹相称,但实际上你已成为他家的儿媳妇,今后你读书的钱,包括读大学的学费都由他们出。你呀,学校和王强家不许你们这么小就谈恋爱,你到好连书都不读了,还说是学习跟不上,气得跑出去打工,要不是王强找你回来,你这辈子就完了。”
“妈,现在不是挺好吗。”我羞笑着拿着毛巾和香皂要走,妈一把拉住我,喜悦地:“急什么,刚才你爸爸把你和王强的生辰八字合了一下,你俩呀是天生的一对,他是你命中的救星,一辈子都会对你好。”
我欣喜地:“真的?”
母亲笑骂道:“看把你美的。听王强爸爸讲,你现要已经在学高二的课了,而且明年要提前同王强一起考大学,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妈,你都知道了还问。快去做饭吧,我们下午还要回去。”我笑着跑了出来,心里甜滋滋的。原以为王强的爸爸只是来玩玩,不会正式提亲,现在好了,两家人一起定下了亲事,就是学校知道也不怕了,我和王强的交往就变得名正言顺,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快到田头时,我听到堂弟独自“哈哈”的大笑声,忙跑过去一看,见王强他们茫然地站在水田里不言也不语。我愣愣地:“哥,怎么啦?”
堂弟叫道:“姐,你看看姐夫他们插的秧,就象在舞龙。”
我低头一瞧乐了,王强他们插的秧苗是高高矮矮、宽宽窄窄、弯弯曲曲,怪不得堂弟要笑话他们,弄得他们极不好意思。
王强脸上又是汗又是泥地瞅着我,内疚地:“小梅,要是不行我们就返工。”
我笑道:“哥,不用返工。没事,只是不好看一点,稻谷还是能照样长出来。”
王强他们一听,这才笑了。
李磊叫道:“都怪王强,走都走不好却要跑,还要比看谁插得快,闹笑话了吧。哎,都站着干什么?不用返工就接着干呀。”
王强他们赶紧继续插秧,我脱下鞋走到王强跟前,用毛巾擦去他脸上的汗和泥水,抓起一把秧插了起来┅┅
插完秧已近下午一点,王强他们疲惫地在小溪旁洗去脚上的泥,并感叹地说,农民真辛苦,我们才干几个小时就累得腰酸背痛,他们却要脸朝黄土背朝天地干一辈子。大家穿上鞋后坐在地上就都不想动了,在我和堂弟的催促下才起身往家走。来到屋前坪里时,瞧见父母笑嘻嘻地迎出来站在堂屋门前,婶婶手中端着一个装满花生糖果的茶盘喜笑着站在一旁,王强爸爸也是喜笑颜开地站在那望着我们,叔叔迅速点燃了长长的鞭炮,“噼噼叭叭”炸得王强他们一愣一愣的。此情此景让我一下子想起几年前哥哥去嫂嫂家定亲的场面,立即猜到了下面要发生的事,脸一下子羞红羞红的。
震耳的鞭炮声中,王强冲我大声问道:“小梅,家里放鞭炮干什么?”
我羞笑着在他耳边说道:“你等会就知道了。”
鞭炮声将村里人引来了,纷纷问有啥喜事?婶婶端着大茶盘上来抓起花生和糖果分发给大家,喜洋洋地:“今天我家小梅和姑爷定亲,请大家吃糖、吃花生。”
王强的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李磊他们明白过来,“哦,哦!”叫闹着围上来抬起王强就往天上抛去,直到叔叔放完鞭炮叫我领王强上去见父母,他们才将王强放下来。
我羞笑着牵着王强的手走到父母跟前,王强紧张地抓着我的手不知咋办,李磊他们围上来傻笑着盯着我俩。
王强爸爸笑道:“强强,傻孩子,还不赶紧叫爸爸妈妈。”
王强用颤抖的声音喊道:“爸爸,妈妈。”
父母亲切地拉着王强的手:“好孩子,快,快进屋。”拉着我俩走进堂屋按在桌子前坐下,堂弟冲上来抱住王强,一个劲地叫着“姐夫,姐夫”。
李磊他们围上来瞅着我俩直乐:“恭喜恭喜!王强,好快活吧。小梅,特幸福吧。”
王强爸爸走到儿子跟前,疼爱地摸着他的头:“强强,按照乡里的风俗,定了亲,你就成了小梅真正的未婚夫,以后要多关心和照顾好小梅,知道吗?”
王强点着头:“知道,爸爸,我会对小梅好的。”
母亲端着一大碗荷包蛋放在王强跟前:“孩子,吃吧,快吃。”
王强傻呼呼地:“妈,我、我吃不了这么多。小梅,你帮我吃一点。”
我用手捂住嘴偷着乐,冲他摇着头。没想到这傻小子竟然端起碗对李磊说道:“李磊,你帮我吃一个。”慌得我和母亲正要阻止,堂弟却抢先叫道:“姐夫,这荷包蛋只有女婿才能吃的,你是不是不想要我姐姐。”
王强端碗的手闪电般缩了回来,羞笑着瞅了我一眼,掏起汤调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生怕有人抢走了似的。
“哈哈哈!”大家开怀大笑。
热热闹闹吃完饭已是下午三点多钟,我和王强向父母辞行,父母拉着我俩的手一直送到公路边,望着远处汽车驶来,母亲流着泪叮嘱道:“小梅,要听爸爸妈妈的话,要孝顺,要好好关心王强。学习不要太累,要注意身体。王强,小梅就交给你了,麻烦你照顾好她。”
王强牵着我的手,真诚地:“妈妈,爸爸,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梅的。”
王强爸爸笑着说:“亲家母,你们放心,我们会将小梅当自己的女儿看待,决不会亏待她。”
在父母依依不舍的目光和挥动的手臂下,我们踏上了返城的客车,在我父母面前一直装文雅的李磊他们顷刻之间恢复了原有的本性,嘻嘻哈哈地围着我和王强闹了起来,什么叫岳父母为爸爸妈妈是啥感觉?荷包蛋要是被李磊真的吃了怎么办?定了亲是不是意味着两人可以光明正大地叫老婆老公了等让我俩难以回答的问题。王强只能无奈地乞求道:“哥儿们,求求你们饶了我俩吧,等你们找到自己心爱的姑娘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
爸爸也笑着为我俩解围:“小伙子们,爱情是一种很美妙的人生体验,是不能完完全全用语言表述出来的。强强和小梅只不过是提前进入了角色,属于我们大人所说的青春早熟期,他俩的心灵是有感应的,任何人、包括父母都不能理解和觉察到他们之间互有的默契。所以,你们就不要难为他俩了,有些东西只能靠你们以后自己去领会了。但我得提醒你们,早恋不是好事,不要因羡慕强强还去刻意追求女孩子,那样做会害了自己,也会害了别人,要一切顺其自然,等你们同女孩子有心灵感应时,爱情也就降临了,到时叔叔一定会祝福你们。”
李磊他们不好意思地相互瞅着,羞笑着安静了下来。一天的劳累让他们在疲惫中渐渐地靠在别人肩上、或倒在大腿上睡着了。
我和王强也相互搂靠着合上了双眼,朦胧中感觉到他身体在颤抖,呼吸声很沉重,我猛然睁开眼睛盯着王强,瞧见他痛苦而又苍白的脸上汗珠直冒,吓得我惊呼道:“哥,你怎么了?你那不舒服?”
王强用手按住右腹部,无力地:“小梅,我肚子好疼。”
爸爸立刻从后面座位上奔过来,急促地:“强强,强强,你怎么啦?”
王强疼痛得弯下腰:“爸,我、我肚子、好疼、好疼。”
我紧紧地抱着王强,哭喊道:“哥,哥。”
爸爸冲司机喊道:“师傅,师傅,我儿子病了,请将车直接开往市人民医院。”
李磊他们和乘客都关切地围上来,也都叫喊着司机赶紧往医院开,司机便不停地按着喇叭加速,我心急如焚地抱着王强边哭边给他擦汗。爸爸抓着他的手安慰道:“强强,别怕,车已经进城了,马上就到医院了。”
客车直接开进医院的急诊大楼前,李磊他们冲进大楼急叫道:“医生,医生,快、快救人。”
爸爸抱着王强跳下车,医生和护士已推着担架车跑了出来,爸爸将王强放在担架上,慌叫道:“医生,医生,我儿子忽然肚子疼,求你们快救救他。”
我抓住王强的手随着担架车奔到急诊室,几名医生边给王强检查边寻问他的情况,王强痛苦地低声说着自己的症状。医生们检查后交换了一下意见,一名医生扭头吩咐护士:“是急性阑尾炎,通知手术室,马上做好阑尾切除准备。”
我用手擦着王强头上的汗,心痛地哭呼道:“哥,哥。”
王强抬手沫着我的眼泪,苦笑着:“小梅,别哭,我不会有事的。”
医生寻问王强的姓名和年龄,开好诊断书和手术单叫爸爸签字,并安慰道:“别急,只是急性阑尾炎发做,你马上去办好住院手续。”
爸爸赶紧给妈妈打电话,说了王强的情况,要她立刻来医院。
我帮着护士给王强验血、扶他去卫生间取小便化验,又给他换上病号服,一切检验结果出来后,护士推着王强往手术室走去,我们跟随到门口被护士挡住了。我抱着王强的衣服紧张地站在手术室门口,这是我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根本不知如何控制自己,担忧和害怕让我的心“咚咚”直跳。李磊他们也焦急地注视着手术室,门上玻璃框里的红灯亮了,将“正在手术中”几个字照得通红,我恐怕地蹲在地上哭泣,李磊他们忙小声地安慰我,让我别怕,王强不会有事的。
爸爸办好住院手续也匆匆来到手术室门口,妈妈惊惶失措地跑来,冲爸爸叫哭道:“强强咋样了?强强咋样了?”爸爸上前抱着妈妈小声安慰着,并瞅着我说着什么,妈妈含泪点点头,走到我跟前将我搂在怀中,哭着安慰道:“小梅,别怕,强强没事的,他不会有事的。”此时此刻,我的心才稍许得到一点宽慰。
时间一点一点地煎熬着我们焦灼的心,手术室门上的红灯终于灭了,医生拉开门出来说道:“手术很成功,小伙子挺勇敢,手术前他要求不要做全麻,怕对大脑有损伤,影响今后的学习,所以我们只做了局部麻醉,病人现在很清醒。”
妈妈忙问道:“医生,孩子没有其它问题吧。”
医生笑道:“没有,病人能及时送到医院,避免了阑尾穿孔,减少了很多麻烦,放心吧,一个星期就可康复。”
爸爸感激地:“谢谢医生。”
护士推着吊着点滴的王强出来,我和妈妈扑上去关切地呼唤道:“哥,哥。”“强强,强强。”
王强微笑着:“妈咪,小梅,没事,就一个小小的手术。”
爸爸和李磊他们围上来关怀地瞅着王强,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跟在推车旁,来到住院部单间病房才知道天已经黑了,王强问爸爸怎么住的是单间病房?爸爸说大病房已经没有床位了,不住单间病房就得在走廊上住。王强也就没说什么,忙让李磊他们回去,说累了一天,明天还要给我上课,早点回去休息吧。李磊他们安慰一阵王强后离去,妈妈将王强换下的衣服交给爸爸,让他回去把洗漱用具拿来,同时买几合盒饭。
我坐在床边心痛地抚摸着王强的脸,他笑着小声地:“小梅,吓着你了。”
妈妈疼爱地:“别说小梅,妈妈都被你吓哭了。”
王强笑眯眯地:“妈咪,我今天同小梅定婚了,爸爸一定还来不及告诉你吧。”
妈妈笑道:“傻儿子,这是大喜事,妈妈咋会不知道。你爸爸上午打电话回来征求我的意见,我对你爸爸讲,一切都按小梅家的要求办。所以呀,你和小梅定婚的事,妈比你们还早知道。”
王强娇气地:“妈咪,我是好傻,忘记家里的事都是你做主,您要是不同意我怎么能和小梅定婚。小梅,快谢谢妈妈。”
我羞笑地:“谢谢妈妈。”
妈妈开心地:“小梅,你别听强强乱说,家里的大事都是你爸爸拿主意,我是执行者,只有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你爸爸才听我的。”
王强嬉笑道:“妈咪今天好谦虚。妈,我想让小梅帮我做点事,你回避一下好吗?”
妈妈奇怪地:“干什么?”
王强娇气地:“妈咪,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你先出去吗。”
妈妈笑道:“好好好,妈出去就是。”她好笑地走出病房。
王强脸红红的盯着我,吱唔道:“小梅,我、我急着、想解、解小手,可我在打点滴,不方便自己来,我这么大了,也不好意思让妈妈帮我,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的脸也羞红了一下,但没有犹豫,赶紧从床下拿出小便壶,小心地退下王强的裤子帮他小解,这是我第二次看清楚他的男性特征,更是第一次直接用手摸它,心都有点“咚咚”跳。他歉意地:“老婆,谢谢你。”我娇笑着盯了他一眼,走进卫生间冲洗便壶。
妈妈进来,睢见我从卫生间拿着便壶出来,就嬉笑道:“你这孩子,你是妈妈从肚子里生出来的,那块肉没摸过。现在长大了,却怕妈妈看见,只肯让小梅帮你,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王强撒娇地:“妈咪,小梅是你儿媳妇,她同样会孝顺您的。”
妈妈搂抱着我笑了。
爸爸拿着洗漱用品、提着盒饭进来。我忙问王强吃什么?妈妈笑道:“强强暂时不能吃东西,要等他放了屁,肠子顺畅了才能吃。”
爸爸替给我一合盒饭,但吃了几口一点味道也没有,放在一旁就不想再吃,坐在床边握着王强的手不愿松开,他笑着疲惫地闭上眼睛,渐渐地睡着了。
打完点滴已是半夜,医生来病房寻问和检查了一下王强的身体后放心地离去。爸爸便让我和妈妈回去休息,我不愿回去,坚决要留下陪王强,妈妈只好独自回去。
我静静地坐在床边注视着王强英俊而又疲倦的脸庞,他是我的最爱,他的伤痛就是我的痛苦,虽然我无法替代他承受病痛,但我要守着他,让他醒来就能看到我在他身旁。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我不由地低下头将脸枕在他的手掌上,近二十天来,他是我最亲的亲人,天天坐在床前陪伴我、听着他的这种呼吸进入梦乡,他是我最好的催眠曲,能让我安稳、幸福、甜蜜地入睡┅┅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王强在动,我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并意识到这是医院,慌忙抬起头,王强侧身瞅着我疼爱地眯笑着,爸爸在帮一名护士给王强打屁股针。
护士出去时望着我笑道:“小妹妹,你睡得可真香。昨晚你哥的麻药过后,叫我来打止痛针,他怕惊醒你,疼得咬着牙都不愿吭一声。”
我懊悔地流下了眼泪:“哥,对不起!我┅┅”
王强抬手沫去我的泪水:“小梅,别哭,哥不是好好的。”
爸爸也安慰道:“小梅,没事,爸爸下半夜坐在这也睡着了。”
王强笑了笑:“小梅,等会就要去学校上课,你先回去吧。”
我不乐意地:“哥,今天不上课好吗?”
王强摇摇头:“不行。小梅,离开学只差一个月了,你还有二分之一的课没上,不能因为我而影响学习计划。”
爸爸也说道:“小梅,你还是安心去上课,强强有我和你妈妈轮流照顾,你就放心吧。”
我低着头不想离开,王强拉着我的手温情地:“小梅,听话,哥知道你疼我,想陪我,可学习不能担搁。你先回家洗个澡,换下衣服,吃完早点就赶紧去学校,李磊他们会在学校等你,中午下课后再来医院陪哥哥,好吗?”
我只好点点头,起身说道:“爸,那你先回去,照相馆离不开人,等会妈来了,我再回去洗澡,然后去学校上课。”
王强笑道:“这样也行。爸,那你先回去换妈妈来。”
“好吧。”爸爸笑着离开。
王强赶忙地:“小梅,麻烦你帮我解下手,然后洗下脸,顺便给我擦一下身子,换身衣服,昨天没洗澡,晚上又疼得我全身出汗,身上粘得很。”
我赶紧帮王强解完手,从卫生间用脸盆打了点水出来,又把暖壶里的热水倒进脸盆里,给王强洗脸后,又小心地脱下病号服,轻轻帮他擦拭身子,虽然这是我第三次看到他赤条条的样子,但我的脸没红,坦然地就象是服侍自己的丈夫,当瞧着他小腹上用药纱布封贴的伤口,疼爱地:“哥,现在还疼不疼?”
王强笑道:“不疼了。小梅,快点,妈就要来了,让她看见,又会笑我俩了。对了,快去把门插上。”话音刚落,李磊抱着鲜花推开门跑进来叫道:“王强,好点了吗?”当瞧见王强赤条条的样子,他赶紧转过身:“对不起,对不起!”
我羞得忙乱地给王强擦拭完,给他换上干净病号服。王强冲李磊叫道:“行了,过来吧。一点礼貌都不懂,进来门都不敲一下。”
李磊没好气地:“我还不是关心你,大清早就敲开人家花店的门,买花来送给你。再说了,你那个丑样子我从小看到现在,有什么稀奇的,让我看都不想看,只有小梅才把你当个宝。好点了吧?祝你早日康复。”他把鲜花故意放在王强的脸上,气得王强笑骂道:“虎落平原被犬欺,你小子今天长能耐了。”
李磊高昂着头笑道:“怎么啦,有意见你就爬起来呀。”
我从王强手中拿过鲜花放在床头柜上,好笑地:“行了,行了,见面就知道吵架。”我端着脸盆去卫生间倒水。
李磊问道:“小梅,今天还去不去学校上课?”
王强:“怎么不去。李磊,这段时间你们不仅要上好课,而且要天天来医院接送小梅,不能让她出一点事,不然我饶不了你们。”
其他朋友此时抬着花篮进来:“什么事情饶不了我们?王强,祝你早日康复。”
王强感激地:“谢谢!谢谢朋友们的关怀。”
李磊对大家说道:“从今天开始,王强就全权委托我们做小梅的护花使者,接小梅去学校上完课,再将她送回医院,你们看怎么样?”
大家嬉笑道:“行呀,我们是求之不得。哈哈哈!”
我不好意思地:“哥,我先回去,等会妈来了,让李磊他们到学校门口等我。”
王强答道:“行!”
我笑着跑出了病房,到医院外坐公交车回到家,洗澡、洗完衣服已近八点,我到街上吃了碗面,匆匆往学校赶去。
此后的五天里,我吃住都在医院。李磊他们天天早上来医院接我去学校上课,中午送我回医院,下午又到医院接我,上完课再送我回医院。校长和一些老师、同学也知道了王强住院的事,中午就抽空跑到医院探望,特别是一些女孩子围在病床前心痛地问寒问暖,有的还掉了眼泪,李磊他们就冲我做着鬼脸瞅着我乐,爸爸或妈妈也会担忧地不时瞧我几眼,此时我却没有了以前的忌妒,只是平静地站在一旁笑着注视着她们,等她们走后,李磊他们就来劲地起哄,问我吃没吃醋?问王强激动不激动,心跳有多少?王强便微笑地叫我到他跟前,抓住我的手放在他心口上,问他的心跳是不是很正常,并抬起身亲一下我的脸,爸爸或妈妈、及李磊他们就开心地笑了。晚饭后李磊他们还要赶来医院检查我的作业,医生护士开始不许我们这么多人在病房,但了解情况后破例允许了。晚上十点,我就坚持让爸爸或妈妈和李磊他们一起回去,然后帮王强解手、擦澡、换洗衣服,自己也洗个凉水澡,一切忙完后就坐在床前拉着王强的手陪他说话,下半夜等医生护士查完房,他就让我挤在病床上,伴随他进入梦乡。
王强手术后的第六天清早,医生就解开他伤口上的药纱布,拆开逢在伤口上的药线,我瞧着已完全愈合的刀口,欣慰地笑了。医生说上午打完点滴,下午就可以出院,王强高兴地让我先把自己的衣服和洗漱用品送回家,中午来接他出院。
我回到家兴奋地整理了一下屋里的卫生,吃完早点来到学校前的马路边,瞧见李磊他们站在对面的校门口向我招手。我扫视了一下来往的车辆,正准备横过马路时,一辆停在路边的小汽车忽然起动朝我冲来,吓得我连忙退回人行道,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小车在我跟前急刹车,车门打开冲下两个人,架着我就往车内推,我“啊”地刚惊叫一声,就已经被强行推上了车,小车立刻朝前飞速驶去。我恐慌地挣扎着叫喊着:“你们要干什么?”但一块胶布立即封住了我的嘴,两个男人将我按在座位上,并坐在我身上用绳子一下子套住了我挣扎的双手和双脚,我恐惧地瞪着绑匪,看清了绑我双手是闵星晨。
闵星晨将我的双手绑紧后放在他的屁股下坐着,另一绑匪坐在我的双腿上,使我弯曲着身子根本无法动弹,呼吸也非常的困难。我愤怒地瞪着闵星晨,他奸笑着望了我一眼,扭头冲开车的匪徒说道:“大哥,怎么样,我送给你的见面礼还可以吧?”
“不错,大哥好久没玩过这么漂亮的小姐了,等会我可要好好过过瘾,多搞她几次。哎,小闵,你舍得吗?她可是你的初恋情人。”
闵星晨盯着我,恶狠狠地:“什么他妈的初恋情人,老子想同她谈恋爱,这婊子却喜欢别的男人,放假都不回去,天天同她的心上人在一起。只是便宜了那臭小子,我本想放他的血,他却自己去医院放血了。大哥,等你玩完后,我要把弟兄们都叫来搞这个婊子。”
“行啊,这就算是你送给我们所有弟兄们的见面礼,让大家痛痛快快地陪她玩过够。”
“哈哈哈!”三名匪徒放声大笑。
闵星晨用手摸着我的脸,我挣扎着扭着头,他嬉笑着狠毒地:“郑小梅,你他妈的也有今天,你不是不喜欢我吗,好啊,你不喜欢我,我就让大家来玩你,搞你。凡是我认识的朋友都要叫来,一天到晚都不让你闲着,搞死你┅┅”
我痛楚的心在恐惧中颤抖:“不,我的身子只属于王强,我宁可死也绝不许任何男人碰我。”
这时,车猛地拐了一下,开车的匪徒骂道:“妈的,这些出租车是怎么了?想超我,老子撞死你们。不对,小闵,你快看看,后面的出租车是不是在追我们?”
我明显感觉到车速又猛地加快了许多,闵星晨慌张地摇下车窗玻璃,抬起屁股探头向车后面张望,我被绑的双手和上身解脱了他的压制,脑中也迅速做出了反应:“宁死不受辱,我要同他们同归于尽。”我猛地直起身奋力跃起、伸出被绑的双手向前排开车的匪徒扑去,双手越过他的头顶套住了他的脖子,将整个身体都吊在了他的脖子上,坐在我双腿上的匪徒惊叫着扑上来想拉开我的手,但已经晚了,我听到了“嘭”地一声巨响┅┅
我醒过来时,上半身还是悬空吊在匪徒司机的脖子上,闵星晨和另一个匪徒不见了,警察在叫喊着奋力撬着严重变形的车门,他们的警服让我有了安全感,我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全身无力。变形的车门被打开,警察小心地扶着我,将我的手从匪徒脖子上取下来,抱起我放在担架上,警察、医生和李磊冲上来撕掉我嘴上的胶布,帮我解着手上和腿上的绳子,然后将我抬上救护车,我喘着粗气没有思惟,也没有想象,头脑一片空白。医生给我戴上氧气面罩,我闭上眼睛拚命地吸着氧气。李磊抓着我的手哭喊着:“小梅,小梅,你不能死呀,你千万不能死呀,不然你让我怎么跟王强交待。”
我在警笛声中感觉到救护车开到了医院,被人抬着跑进了急诊室,当有人解我的衣扣时,本已无力的我本能地伸手抓住胸前解我衣扣的手,并挣扎着一跃而起,恐慌地瞪着周围的医生和护士。一名老医生亲切地:“孩子,没事了,不要怕,让我们好好给你检查一下。来,你先躺下。”我精疲力竭地被医生护士扶着重新躺下,闭上眼大口大口地吸着氧气。医生们在用各种仪器给我全身做检查,过了好一阵,耳边响起亲切的问话声:“孩子,你能睁开眼睛吗?”
我睁开眼,老医生关切地:“孩子,你觉得身体有哪里疼、或者不舒服吗?”我茫然地摇摇头。
警察担忧地:“医生,小姑娘的身体咋样?”
老医生欣慰地:“这孩子的命真大,出了这么大的车祸,她的身体基本上没有受到伤害,只有轻微的肌肉损伤和手碗上留下被绳子捆绑而造成的小伤痕,我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奇迹。而且她表现得非常的镇定,不哭也不闹,说明她的性格非常坚毅。但这样也不行,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和惊吓,不哭出来会对她的精神带来损害。”
“小梅,小梅。”王强惊慌的呼喊声传来,他穿着病号服和妈妈及李磊他们冲了进来,他的呼唤让我从迷茫和朦胧的境界里完全清醒过来,我直起身一把摘掉脸上的氧气面罩,跳下床扑过去紧紧地抱住王强,哭喊道:“哥,哥,哥┅┅”
王强紧紧地搂着我,哭泣道:“小梅,小梅,你吓死我了。你伤了那没有?身上疼不疼?”
我靠在王强的怀中放声大哭,此刻才真正想到了害怕,生与死的恐惧令我全身颤抖着,同时王强的问候和拥抱使我的心灵受到了莫大的安慰。
妈妈抱着我的肩:“小梅,没事了,没事了。医生,我孩子的身体怎么样,伤到那没有?”
老医生:“小姑娘的身体基本上没有受到伤害,这是一个奇迹,至于为什么?恐怕要警察才能解释清楚。但孩子精神上的伤害还是有的,要多多开导和安慰她。她哥哥是在医院住院吧,你们先带她去病房休息,稳定一下她的情绪,有事及时找医生。”
妈妈气恼地叫道:“司机在那?他是怎么开车的?”显然她不知道我是被绑架,以为是被车撞了,气得要找司机算帐。
警察对王强说道:“你先带你妹妹去病房,我同家长谈谈。”
王强拍拍我的背:“小梅,跟哥先去病房好吗?”
我点点头,王强搀扶着我走了出去┅┅
回到病房,护士跟进来责怪道:“王强,出什么事了,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说都不说一声,慌慌张张自己拨了针头就走,快躺下。”王强赶紧上床躺下,护士重新给王强打上点滴。
我走到王强跟前,痛心地瞅着他。王强疼爱地摸着我的脸:“小梅,身上没那里疼吗?”
我摇摇头,双手抓住他的手,眼泪再次流了下来,趴在他的胸口哭泣道:“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王强搂着我安慰道:“小梅,没事了,没事了。李磊,你们说说到底是咋回事?刚才跑进来就知道哭着喊:‘小梅出车祸了,小梅出车祸了。’把我和我妈吓得要死,好好的怎么会出车祸呢?”
李磊叹息道:“哎,你和你妈只是吓得要死,我们可是被小梅吓了个半死,一个大活人在我们面前一下子消失了┅┅”
妈妈领着两名警察进来,她轻柔地在我背上按摩着,我直起身抱着她哭呼道:“妈!”她搂着我安慰道:“小梅,事情过去了,不怕了。”
警察望着我问道:“小姑娘,心情好点了吗?对不起,我们想了解一下情况,你能告诉我们事情的经过吗?”
我点点头,妈妈扶我坐在床边,关爱地帮我抹去脸上的泪水。
警察又望着围站在病床前的李磊他们问道:“是你们报的案吧,请你们先说说经过好吗?姓名,年龄?”俩人打开记录本。
李磊瞅了大家一眼说道:“我叫李磊,十八岁。八点钟左右的时候,我们站在校门口等小梅来上课,本来已经看到小梅到了马路对面,我们还向她招了手,忽然一辆小车猛冲到小梅跟前,只听见小梅‘啊’地惊叫一声,小车一下子又开走了,小梅同时也不见了。我们知道坏了,小梅一定被人绑架了┅┅”
王强惊叫道:“什么?小梅是被人绑架。”他直起身一把搂住我。
护士小声地:“王强,别急,你妹妹已经没事了。先躺下,要是把针头扯出来了,不是又要打一针。”她和妈妈扶着王强躺下,他紧张地抓住我的手不放。
李磊继续说道:“我们急了,叫喊着快报警,冲到马路上拦下一辆出租车追了上去,其他人就赶紧打电话报警,司机听我们说有人被绑架,立刻把手机给我让我继续打110报警,同时他一边加速追赶一边用车上的对讲机喊话,要所有的出租车帮助追堵,因为抓小梅的小车没有牌照,只能报出那辆车的特征,正当我们好几辆出租车眼看就要追上绑匪的车时,没想到车祸一下子发生了。绑架小梅的那辆车猛地撞在了一辆卡车的屁股上,警察这时也赶到了,并封锁了现场。等警察将小梅救出来时,她手脚都被绑住,嘴也被胶布封着,当时我以为小梅快死了,送她来医院的时候,我都吓哭了。等大家坐出租车赶到医院,我们急忙来病房找王强,原想让他去见小梅最后一面,没想小梅一点伤都没有,真是怪事。”
警察点点头:“接到你们的报警后,我们马上通知各交通岗做好拦截准备,在街上巡逻的警车也迅速实行了追击和阻截,我们的交通监视网也立刻盯上了绑匪的车,但没想到车祸瞬间就发生了。你们知道绑架小梅的是什么人吗?”
李磊他们摇着头:“不知道,车祸发生后,警察不许我们上去,我们也不敢去看,太惨了。”
我咬着嘴唇悲愤地:“是闵星晨。”
王强他们齐声惊呼道:“闵星晨?”
警察扫了我们一眼:“这个闵星晨是什么人,能说说吗?”
王强气愤地:“闵星晨是我妹妹的同班同学,去年给小梅写了封信,要小梅同他谈恋爱,被小梅拒绝后,他就在学校到处散布谣言,诬陷我妹妹。七月份的时候,他在网吧调戏一个小女孩,还被你们警察抓过,没想到他竟敢找人来绑架小梅。”
警察:“看来这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的绑架犯罪,小车的情况我们已查清楚了,是昨晚被盗的车辆。小梅,根据车祸现场的勘查和分析,这起车祸应该是你在反抗中造成的,是不是?”
我害怕地低下了头。
警察安慰道:“不用害怕,事实证明你是受害者。三个男人绑架一名小女孩,天理不容,你的反抗不论造成何种结果,都属于正当防卫,不会追究你的责任,我们只是要把案件调查核实清楚,给市民一个交待。当然,我们也会对你的个人信息进行保密,如果你认为有这么多人在场不愿回答,可让他们回避,或者单独与我们交谈也行。”
我摇摇头,拉着妈妈和王强的手:“不,这是我妈妈和我哥哥,其他人也都是我哥哥的朋友,我什么都可以说。是的,这起车祸是我在反抗中造成的,当时我只是想同他们三个人同归于尽。”
警察:“能把事情的过程全部回忆出来吗?”
我回忆和讲述着被绑架的点点滴滴,他们可耻的行为、污辱的言语,让我心灵深处阵阵伤痛,泪水长流。妈妈紧紧地抱着我陪伴我哭泣,王强拉着我的手阵阵发抖。当我说出为了纯洁不惜求取一死地反抗时,妈妈和王强都哭出了声,王强他们眼中也闪现出泪花。
警察点头称赞道:“小梅,你很了不起,很勇敢,一个小女孩从被绑架到出车祸的短短十来分钟时间里,没有慌乱,没有退却,并且利用机会果敢地采取了自救行动,虽然结果很惨重,但你属于正当防卫,他们是咎由自取。只是你怎么会想到要用绑着的手去套司机的脖子?”
我愣了愣:“我当时只想死,没想其它的。这可能是一种本能吧,因为他们有三个人,要想让车子出事,对付的人首先就应该是司机呀。”
警察笑道:“小梅,通过这件事看出你很聪明,脑筋反映也很快。来,我画一张图,分析一下你为何在车祸中没有受到伤害的原因。”
妈妈为我抹去泪水,拉着我走到警察跟前,他画了一张草图,标明我和绑匪在车内的位置,得到我的认可后,他笑了:“小梅,当你用绑着的双手套住匪徒司机的脖子时,你身体的重心全部吊在了他的身上,小车与卡车相撞的一瞬间,匪徒自我保护的意识使他又本能地往左打方向,避开了左侧的撞击,趴在左窗前往后看的闵星晨被强大的撞击力倒摔出来,致使头部首先着地还死亡。另一名匪徒在慌忙中起身来拉你时,由于他站在右侧,正好与撞击的方位一致,被瞬间的反作用力往前抛了出去,头部又撞在了卡车上造成死亡。开车的匪徒由于被你吊住了脖子,虽然没被抛出去,但被方向盘顶在胸部,而且脖子又被你死死吊着,也就一命乌呼。”
我吃惊地:“他们三个人、都、都死了?”
警察平淡地:“这是他们自作自受,就算他们活着也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妈妈抱着我安慰道:“小梅,他们的死是恶有恶报,罪有应得,不是你的错。你想想,如果你被他们抓去,你将受到什么样的污辱,他们不把你害死绝不会放手。所以,你不必自责,知道吗。”
我含泪点点头。
李磊心有余悸地:“我的妈呀,当时我看到那种惨状,害怕得直哆嗦,心想‘小梅完了,小梅完了。’”
警察笑道:“小梅,你是不幸中的万幸,由于你的手和脚都被绑着,身体没有支撑点,双手又套在匪徒的脖子上,使整个身体几乎全部悬空,加上又有前后座椅的双重保护,撞击时的正反作用力只不过让你荡了下秋千,身体却没受到大的冲击。但由于你在实施反抗时精神高度的紧张,致使心脏缺氧而瞬间昏迷,但很快就苏醒了过来,身体基本上没有受到大的伤害。来,你们审查一下调查记录,如没有异议就请在上面签字。”
我和李磊他们看过调查记录后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送走警察,护士也重新给王强换了一瓶药水后笑着离去。
王强坐起身,用一只手搂着我,脸贴脸地安慰道:“小梅,是哥不好,不该让你一个人回去,你为了我根本就不惧怕死亡,拥有你是我一辈子的福气。”
“哥,不怪你,这种事情谁也想不到。我是你的,永远只属于你一个人。”
李磊长叹一口气:“哎,你俩的爱情真让我们感动,也让我们学到了很多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只是这么多人在这里,你们小夫妻搂在一起亲亲我我,让我们怎么办?”
妈妈感触地:“强强,小梅,你俩还不感谢磊磊他们,要不是他们报警及时和叫出租车追匪徒,小梅现在就不会平安地坐在这里,你们要永远记住这些朋友,感谢这些朋友。”
李磊摆着手:“算了算了,这件事以后谁也别提,想起来心里就怕怕的,害得我还为小梅哭了一场,小梅是在我们跟前出事的,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些小老师无法向王强交待。”
朋友们也纷纷发出感叹:“今天的事好悬,想起整个过程真的好怕,一眨眼小梅就不见了,一瞬间车祸就发生了,我们当时都以为小梅玩完了,吓得都哭了,没想她福大命大,逃过了这一劫。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小梅,恭喜你。”
我苦笑着瞅着王强,他冲李磊他们说道:“李磊,我等会就要出院了,你们先回去吧,下午就不上课了,明天学校见。”
“行,那我们先走了。”李磊他们离开后,王强又对妈妈说道:“妈,你先去办出院手续吧,打完点滴我们就回家。”
“好,我就去办。”妈妈忙走了出去。
王强重新将我抱在怀中,内疚地:“小梅,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我用手摸着王强的脸:“哥,我的身子是你的,我只属于你,就是死也绝不许别的男人碰我。”
王强眼含泪水:“小梅,你真的好坚强,别的女孩子要是遇上这种事,吓都吓死了,还你心里却在想着我,肯为我去死。”
“哥,其实我是为了自己,如果不这样,我的命运会比死还惨,那么我就会永远失去你。”
“小梅,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不要再去想它。你先整理一下东西,打完点滴我们就回家。”
我点点头,起身准备王强要换的衣服和要拿回家的东西。
中午回到家,妈妈从包中拿出一瓶红花油和一些药,说是医生给我开的,要王强喂我先吃药,然后再用药水帮我擦抹身上的伤痕,她先去照相馆做饭。王强赶紧倒开水让我吃药,等我洗完澡,他犹豫地望了我一会,然后轻轻地脱掉我的衣服让我躺在床上抹药,他温情地瞅着我,用手疼爱地抚摸着我身上多处被撞得青青紫紫的伤痕,盖上手巾被后,流着泪亲吻着我的脸,他的吻是我最大的安慰,也是医治我心灵创伤的最好良药,俩人久久地拥抱着、亲吻着不愿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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