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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帝虞樊，先皇明帝嫡长子，皇后谭氏所生，二十三岁即皇帝位，年号太康，在位二十七载，年五十而卒，谥仁武皇帝，庙号兴宗。――《天朝纪事·壬史·武帝本纪》 hongxiu.com CE059EF4192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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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康二十年九月二十九日，广轩大殿。 hongxiu.com 9C01802DD*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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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朝皇帝端坐于九级台阶之上，看着台阶下一片默然的众臣，面色
沉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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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戌时皇宫内收到北宁边关千里疾报，言龙伯国内骤发宫廷政变，龙伯国四座王宫之一琪格殿被毁，殿内外的数千名侍卫军大部阵亡，龙伯候海真煌下落不明。今日一早还未及早朝，边关的第二封奏报又送达了未央宫，言龙伯候海真煌之异母弟海真烨自立为龙伯候，行宫暂定海格殿，奏报中还闪烁其辞地透露说此举可能得到了天朝北方劲敌戎狄国的暗中支持，否则凭海真烨自身的力量根本无法夺得大权。 hongxiu.com 958AD*57686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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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位爱卿，你们都说说看，此事当如何处置？”皇帝终于沉不住气，语调威严地问道。 hongxiu.com 228**C2F87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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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大殿左侧步出一位大臣，执笏垂首奏道：“陛下，自数百年前文帝降服龙伯国以来，此国世代臣服于天朝，龙伯候沐天朝圣泽，亦对天朝毕恭毕敬，岁贡一年不误。微臣以为可遣使者出使龙伯国，晓以利害，令其不敢造次，其虽或有戎狄国暗中相助，然我边关不下十数万将士军威浩
，想来此国也不敢轻易冒犯天朝。只要新任龙伯候仍能完纳岁贡，则可不必再行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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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早有另一位大臣自右侧离席，高声说道：“陛下此举万万不可，龙伯候海真煌为故去龙伯候的嫡子，乃先帝的亲妹妹明珠公主所生，继承候位自然名正言顺无可指谪，但其弟海真烨仅是庶子，虽谋得候位，却名不正言不顺，岂能让其安于候位？微臣以为当遣人寻得海真煌，扶助其重登候位，方是上策。” hongxiu.com 94*5*DE6DE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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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的大臣闻言冷笑：“梁大人何出此言？如此两国又将兵戎相见，到时恐怕谁都讨不了好，却让山外的狄人得了便宜！” hongxiu.com 1D2A48C55F6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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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的大臣不甘示弱：“董大人也不要忘了，数百年来戎狄国屡侵我边关，扰我边民，却永不满足，上次攻破我边城武平，屠城三日，十万军民几无生还，实是罪大恶极，如今又助海真煌之弟海真烨登位，必是心怀不轨，若不严加惩戒，如何能使其安守本份？董大人别是受了小人的蛊惑，违心而言吧。” hongxiu.com 1E8CA836C9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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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左侧大臣怒目而视右侧大臣，气得浑身微微颤抖起来，脸色极是难看。 hongxiu.com D14388**83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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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大臣却仍是目不斜视：“微臣所言句句是为本朝着想，还望陛下明查。” hongxiu.com E140D*A*44E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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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摆手：“好了，两位爱卿都是朕的肱股之臣，不必为此事伤了和气，你们都下去吧。” hongxiu.com D63C4A5E9*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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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发了话，殿下的两人只好作罢，返身回席。 hongxiu.com 79385312D*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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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爱卿可有话说？”皇帝扫视一眼殿下两侧的众位文武大臣，面色稍有缓和。刚才两位重臣的争执早在皇帝的预料之中，他其实也是想借龙伯国宫廷政变一事看看两头的意见。往常每次遇有军国大事而行廷议之时，御史大夫梁恪和太尉董竹年就闹不到一块去，廷上争论已是家常便饭，这样的局面他也是习以为常了。 hongxiu.com 51D*672AC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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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殿下又有一人出列：“两国开战，必有伤亡，我朝将士虽英勇善战，难免也会有所折损。况匆促作战，军需不足，又冬日将至，彼时天寒地冻，前方将士缺衣少粮，士气势必受到影响。故微臣以为若要征讨龙伯国，应缓图之，待粮草军备充足之时再行征战。” hongxiu.com *0*A5C44AAF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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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微微点头：“东方大人所言极是，不愧是我的治粟内史，一切以粮草为重。”他又转向左首，问道：“谭丞相有何高见？” hongxiu.com 9F8785C7F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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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为首的大臣缓缓起身出列：“微臣的看法和东方内史并无二致，只是微臣以为还应遣使出使戎狄，以重利言好，如此则将来出兵龙伯，彼国才不便多加阻拦。当今戎狄国力尚强，处处欲与本朝抗衡，若想降服龙伯，必先要安抚戎狄。” hongxiu.com 9C51A137*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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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点头称是：“谭丞相所言有理，就依丞相和治粟内史所言，边关将士暂且按兵不动，待朕遣使戎狄后再做决断。退朝！” hongxiu.com 28498620653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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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回到内宫，坐于案前，看着案上一早送来的边关奏报，叹了一气。 hongxiu.com 8D0EADF72C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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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立一旁的内侍总管黄盛策见状笑问：“不知因何事陛下如此苦闷？不妨说与奴才，奴才也好为陛下分忧。” hongxiu.com 4DFD2A142D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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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闻言又是长叹一声：“人言黄总管智谋过人，不过你就是再有能耐，恐怕这次也帮不了朕罗！” hongxiu.com EDCDAAD57F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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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盛策笑道：“哦，这奴才倒要好好听听了，究竟是什么事会让陛下如此寝食难安啊？”做为皇帝亲信的近身内侍总管，黄盛策心里确实是有些着急的，今日一早送来的御膳皇上动都没动就叫人端下去了，又听昨晚值夜的内侍和宫女说皇上一夜都没睡好，夜间起来如了好几次厕，现在看皇上的面色果然有些憔悴，才四十多岁的年纪两鬓就微有霜白，国事
劳之繁重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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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拿起案上的奏报：“喏，你自己看看。” hongxiu.com E97EE2054D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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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盛策躬身接过奏报，埋头看过，面露惊讶：“龙伯候之位易主，竟有戎狄人暗中攘助，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平日皇帝遇有棘手的政事时常左右为难，众位大臣又说不到一块去，烦闷之余总想找人宣泄，而黄盛策是随身内侍，故常说予他听，黄盛策屡屡言及利害，分晓清浊，让皇帝甚感收获不小，因此对他也是颇为信任。现在天朝北方的属国出了这么大问题，事关国家外交重大决策，自然也想多一人分担，多一份深思熟虑。 hongxiu.com 459A4DDC*5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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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皇帝笑了笑：“今日廷议，众位大臣各执一词，或言遣使招抚，或言出兵讨伐，争论不下，故朕未做决断。” hongxiu.com *3*43AEEAC*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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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明断，如今时近冬日，出兵讨伐若久攻不下，寒冬腊月缺衣少粮，将士定会苦不堪言，到时只恐节外生枝；遣使招抚也未必能有收效，那戎狄世代与天朝为敌，屡扰边境，滋生事端，自本朝开国以来与其议和不下十数次，却常有反复，纵使此次遣使言好，到时也只怕免不了要背盟弃约，重起战事。” hongxiu.com 1C6A0198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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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点点头：“那你以为应当如何？” hongxiu.com 06C284D3F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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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盛策却垂下了眉目：“奴才不敢妄议朝政。” hongxiu.com A081CA*429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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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准你奏，谁敢不服！”皇帝沉下了脸。 hongxiu.com *99D193*66A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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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盛策这才解除了顾虑：“戎狄扶助龙伯候易位，必是想将龙伯国收于自己帐下，与天朝为敌，陛下若想破除戎狄的狼子野心，当先要寻得龙伯候海真煌。以往常听陛下言海真煌治国有方，龙伯国民感恩戴德，想来他们对旧主定有感
，若出兵龙伯时有海真煌亲自随军，龙伯国民必望风而降，不再负隅顽抗，纵有戎狄撑腰，也难挽败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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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何能保证如此行事戎狄就不会大加干涉呢？”皇帝深思片刻，又问道。 hongxiu.com DA94C*EFF56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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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盛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戎狄不过是想借龙伯国政变挫一挫我边关将士的锐气，若寻不到龙伯国海真煌，到时出师无名，龙伯国民必拼死抵抗，如此则戎狄谋得逞，坐收渔利。若寻到海真煌，龙伯国民归降，戎狄欲从中阻扰，只有出兵，如此则等于对天朝宣战，戎狄狼王即使素有野心，也不得得思虑再三方可行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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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言有理，朕即刻派人寻找龙伯候海真煌，事不亦迟，今日就下诏执行。”皇帝面露喜色。 hongxiu.com 00003E3*9E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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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可太过张扬，须得暗中行事才好。”黄盛策压低了声音。 hongxiu.com *A*E98DE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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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愣，随即释然：“不错。”想了想又说道：“即刻宣上将军申屠俊入宫。” hongxiu.com ADFE565**7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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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黄盛策应声而去。 hongxiu.com 4D630F934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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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谁也不曾想到，在皇城之外的官道上，正有一支浩浩长达半里的队伍缓缓向北行来。hongxiu.com E3A54*9AEE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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