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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如赌场    文 / 邱文权

  伯猫:失业后的你作何安排?
孔子:在圣人的字典里,根本不存在“失业”这个词。唯有庸人才时常为眼前生计所扰。官场如赌场,我虽把“代理宰相”这超级法码压了去,但我在搏杀过程中充分认识到掌握权力的乐趣,“权”这玩艺能生产太多太多的宝贝,包括银子、姨太、掌声、马屁、山珍海味,等等,等等,等等,同时带着许多副产品,如贪污、腐败、浪费、大头症,等等,等等,等等……这样的工作经历对我日后成为超级思想家与教育家有着隆重的影响。政治生涯的结束,恰是我周游生涯、办学生涯、编书生涯的开始。
伯猫:盗台湾歌手郑智化一首歌的版,叫“你输了官,但是心情愉快”。从“抽象杀人”的宰相至分不到冷猪肉的亡命汉,这其中的角色差距,恐孙悟空先生的筋斗云也奈何不了。然而圣人在角色贬低的过程中所体现出来的崇高的乐观精神,是常人难以探及的。
下岗后干啥去了?
孔子:下岗后我已五十五岁,“天命”于五年前就被我所知晓——
伯猫:我去年翻了翻你的棺材,发现你三十岁时还找不着正式工作,生活不立;四十岁了还不知自己是干哪行的料,思想有惑;如今你又说起五十岁,既“知天命”,为何连猪指甲都没你的份?我看你那句名言应改为“四十九当干部而立,五十五下岗而不惑,七十二驾崩方知天命。”
孔子:年轻人,知道是一回事,能否控制又是另一回事,二者不可搅拌。当年孔明大巫师不也知天命吗?最后还不照样被他的克星司马懿拖死在五丈原!
伯猫:了解。正如你晓得全套飞行驾驶技术,却买不起飞机一样,悲剧,悲剧!
孔子:是啊,人生有太多太多的定期票据无法兑现,且再盗一句郑歌手的歌:“该来的不来,该走的不走。”……我到宋国后,花了一天时间忘却往事,再花一天洗心革面,第三天整装待发。
伯猫:上五台山?
孔子:你见过当和尚的思想家与教育家么?我那是为了在宋国广收门徒,将我的儒学发扬光大!同时也把周礼推而广之!
伯猫:听说你实行的是义务教育兼素质教育——学费、学杂费全免;未掌握周礼技能者不得退学;生活共理;学生轮番为老师洗衣梳头?
孔子:对。当时人们的求知欲比性欲还强呢,家长们一致懂得没文化就要一辈子耕田拉牛干奴隶活的简单道理,一致深信知识能改变命运,况且遇上了我这个免学费包学会的特级教师,所以一致把儿子往我这猛塞!当然,有些是来混饭的。
伯猫:就没有塞女儿的?
孔子:那时女人上学等同于变态,其变态指数不低于男人戴文胸!再说女人在家将饭做香把孩子生漂亮点足矣,懂那么多周礼做甚?
伯猫:你的办学条件——?
孔子:我用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在宋国护城河旁边租了两间茅屋,有天花板的一间作我办公室,近河的一间则充当厨房兼W.C,菜渣与粪便采用我弟子仲由发明的抽渣烟机经窗户直排护城河,干净利落哉……弟子们看见我皱纹多遂以为我很慈祥,且打不过他们,都愿意喊我“老实”——后来不知咋演变,成了今天的“老师”。
伯猫:你收了多少徒弟兼保姆?
孔子:本着“有教无类”、“人多好办事”的办学宗旨,陆陆续续大概收了三千人,其中博士生72个,即学生会主席颜回、团委副书记子路等高徒。由于办学条件的特殊性,我们的学习与生活状态都别具一格:黎明即起,护城河水清兮可以濯我牙,护城河水浊兮可以濯我脸,之后由我率队绕城迎着弥漫的硝烟跑一圈,跑毕大家随便吃了些烂番薯臭鸟蛋便投入紧张有序的学习,徒儿们三五成群地分散在城外广场,我则拿着自制的扩音器随处向众人传播知识,走到哪播到哪。有时遇上宋国的敌人来捣乱,我们就本着周礼的原则,很有礼貌地队伍整齐地夹着尾巴奔进城,以让出空地给远道而来的敌人们歇息……夜了大家在广场上横着身体躺下,很有规则地用身体排成“周礼”两个大黑体字——我正位于“礼”字开头的那一点上。夜里有时会被一些半死不活的“尸人”爬过来吵醒,对此,我们目瞪口呆后,本着共产国际精神,不分敌友一律把他们抬进城里的红十字会总部。
伯猫:你的铁饭碗遭三桓破了,我估计你们这种烂番薯臭鸟蛋的学习生活也维持不了多久。
孔子:对,于宋国住了个把月,就出现经济危机。不但工资光光,反欠了房主、地税局、文化局、教育局等八屁股债。偏偏宋国那野蛮国王又不肯接受礼教、不肯引进我的政治思想,所以,我唯有率部分愿意跟着走的博士生流亡他国,沿路乞讨,以求遇上个有心复古的国王——此举被我的徒子徒孙美化为“周游列国”。
伯猫:由博士生导师沦为丐帮首领,无疑又是你的一次伟大的角色转换。你都去了哪些国家?各国王买你的帐否?
孔子:我先后访问了齐、陈、蔡等国,可惜所谓的国王没一个给我黑眼珠子看的!哀,莫大于遭白眼!我奔命于各国间足足十二载,期间一个临时工都未谋到,仍过着烂番薯臭鸟蛋的生活,末了不得已,在纪元前484年回本国买了个当地户口。
伯猫:回老家送死?你不怕三桓报复了?
孔子:一个“权”途黯然失色的人还存在引起三桓注意的资格么?时值我六十有七,用我们春秋的话说,就是闻到泥土的味道了,所以我必须在人生最后的五年里,拼命地培养出更多儒家的花朵,拼命地勾起人们对前12世纪周王朝的向往!换言之,我要扼住传统的咽喉!
培花期间,我修订了“五经”。
伯猫:也就是在以后两千年中,一直让广大科举人士围着团团转的《春秋》、《诗经》、《易经》、《礼经》及《书经》这五部书吧。
孔子:Good!都是我孔某人的传世经典啊。
伯猫:但我认为你修订得太过分了,以致它们成了你宣扬儒家思想的工具,就像不懂事的人把车胎儿拆了学游泳去,改变了车胎的原本功用。譬如《春秋》本系鲁国史,你却刻意将其引申为“扬善惩恶”的评论性经典;再有《诗经》原来包罗万象,从柴米油盐到琴棋书画,从奴隶选美到国王嫖娼,无所不包,然而你将其中大部分内容删了,只留下305首你自认为有意义的东西,误哉、误哉!
孔子:老兄,成书立说时,每个字都须以小型炮烙烙在竹板上,你道是敲键盘这般easy?何况过程中,鲁王派了12个高级流氓对我进行24小时监视,若将其中大部分“不利因素”刊出,恐当场飞来顶“挑拨官民感情”的帽子压死我!
伯猫:你无意中把“民主”的糖衣剥落了,从而露出一团黑漆漆脏兮兮的东西——你是民,我是主。
孔子:是啊,这星球上越来越多的“民”正向“主”靠拢,而少部分非“民”非“主”的人呢,只能独自发呆喽。
伯猫:在儒界,你即是主,而千千万万的国人是民,多少年来,国人都在向你靠拢!多少年来,国人的思想都没能逃出“儒”的魔掌!多少年来,国人都像滚雪球一样不断补充注释你的《五经》!多少年来,国人都没有独立的思考方式!——直至20世纪的“五四”运动。而我这个幸运的“五四”之后的门外汉,也只能望着儒家大学的废墟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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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09-16 发表 | 本章责编:上官谨枫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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