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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妈算毕业了(1) 一学期的毕业设计不紧不慢、拖拖拉拉,到了最后的几个星期火烧眉睫的时候,大家才开始忙碌了起来,接着简直是忙成驴了。设计室的白炽灯通宵的亮着,宿舍也不得安宁,隔一段时间就有人从设计室回来,一律的洗洗刷刷,叮叮当当、哗哗拉拉地响个不停。待到快凌晨的时候,一个个又陆陆续续的起床,依然是叮叮当当、哗哗拉拉,并夹杂着少量的说话叫嚷,让人一夜未能合眼。 我是回得最早起得最晚的一个。一夜的不得安宁,早上正睡得香的时候,许洋又拍着我的头叫到:“碎脑,咋还不起啊?肖老师今天要来检查进度呢。”我翻了个身嘟囔着问:“几点?”许洋答:“七点半。”说着他背起书包出了宿舍。 我一个人又在床上懒了一会,想着肖老师拿起我的稿子扔到空中满天乱飞,然后狠狠地批了我一顿八成是要二次答辩的时候,再也没有一点睡意,赶紧爬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自己,在超市门口买了一包奶一个面包,边啃着边往设计室去。在系门口没有看到肖老师的白色轿车,心里骂这家伙还不是和我一样的懒汉一条?我就不信他会早上七点就起床过来检查什么进度,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不是? 进了系大门往左拐第二栋,顺着楼梯爬到五楼,最尽头的那个设计室便是土木工程专业01-4班的。五、六月份了,天气热的不行,设计室窗门大开,远远的便能听见那里传来的吵闹声,走到门口往里看,一个杂乱无章的场面展现在自己的眼前:许洋双腿搁到桌子上,头靠着椅子后背在吸烟,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张金岭和姜浩各自拿着几页稿子在吵得面红耳赤,最后也没得出到底是谁算错了;马款在翻桌子,一边翻一边大声的问是谁拿了他的规范:“都急着用的嘛?拿了妈的也不说一声,找到把丫的剁了。”方表拿着石晓波的设计书要抄,石晓波不让,两个人便追着抢了起来,一时鸡飞狗跳;王刚在看小说,口里不停的骂道:“他妈的你们就吵成球哩!” 我在设计室门外站了一会,低声叫到:“肖老师来了。”里面立马安静,许洋把烟夹进了书里,王刚把小说垫到了屁股底下,其他人也各就各位,一副埋头苦算的样子。我悠哉悠哉的走进设计室,用肖老师的声调说:“同学们······”一本书飞了过来,许洋骂道:“丫的找抽啦,吓得我把书都烧烂了。”王刚接着也骂:“他妈的别吓死你北(伯)咧,这会都神经紧张着呢!”那边声音也起来了:“把那熊给做了!”我做了个讨饶的手势,设计室里又恢复了活跃的气氛。不知是谁把音乐也放了起来,一时又是乱哄哄的了。 我走到许洋旁边坐下,给他递了根烟,问:“肖老师还来不?” 许洋说:“我咋知道,妈的估计又把我们骗了,早知道多睡会,困成马了。” 我说:“我他妈的还给你骗了,不然我还在睡得美呢!” 许洋说:“我有球办法,你以为我想来啊,我他妈的正想回去呢。你算到那了?” 我说:“早着呢,等你的抄得了。” 许洋说:“你丫就等呗,看谁抄谁的,我还等着你的抄呢。”说着把抽完的烟头弹到设计室的角落里,动作娴熟成驴了。 王刚问姜浩说:“姜浩,肖老师还来不来嘛?不来我走了。” 姜浩估计也烦得够呛,说:“说是不来了,谁他妈的知道。” 张金岭起哄说:“别做了大家都别做了,上早机的有没?” 王刚立即站起来说:“走,谁不去谁他妈是孙子。” 张金领说:“谁怕谁啊,董炯,走!”走的时候不忘要带上正在苦算的董炯。 炯也算得烦了,说:“走就走,算个球,都他妈的等姜浩的抄得了,CS去。” “CS的都走!”大家附和道。 于是一帮人闹闹哄哄的出了设计室门,一边讨论着谁的枪法准谁的AK用得帅气一边往网吧去了。我和许洋在设计室呆了一会,半天不见老师来,看着乱七八糟的稿子实在没心情算下去了,也一起去了网吧。 可他妈算毕业了(2) 网吧坐落在学校门前马路的斜对面,大家平时走得轻车路熟,老板也是熟人的了。据说许洋还有在网吧三天三夜不回学校的记录,为此老板把他当成黄金级会员对待。那阵子CS刚流行不久,我们都是刚刚玩上手,一时控制不住自己就天天往网吧里去,课也逃得猛。好在我关键时刻还是把功课给做了,期末没怎么挂科。许洋可就惨了,每学期都挂上好几门,我算了一下,他挂的学分都快鸡巴40了吧,弄不好毕业时连学位证都没了。但他不在乎,总是安慰自己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嘛,急也没球用。” 真是工夫不负有心人,在我们班里玩CS最好的就算是许洋了,以前是AK高手,听说一见面就没有活的,现在的标准装备是阻击加13。上学期西安赛区CS比赛,许洋得了第三名,大大小小也算是个人物了。相比之下我的CS水平就显得很一般了,跟许洋练过,但确实没有那方面的天赋,AK用起来满屏幕流弹,扔雷的时候经常砸墙上反弹回来把自己炸个半死,阻击用的慢,常常是一枪没放就被人爆头了。好在31还算用得顺手,跟着许洋混呗,打不中人家躲起来还不行吗?所以说在班里面我的打CS还是很有特点的。 一进网吧,许洋跟几个熟人练了一会AK,我刚退出来要玩私服传奇电话就响了,姜浩在电话那边叫道:“妈的都快回来,老师来了,设计室一个人都没有。”我说:“你丫的不是在那吗?就说我们去图书馆找资料去了。”姜浩说“我他妈的也是刚来,这能说的过去吗?快把人都拉回来,毕业设计挂了我可没责任了。” 我悻悻的把卡拔了,问许洋回不回。许洋说正忙着呢,不回了,有事给哥们顶着。我硬把张金岭和董炯几个拉了一道回去。急急忙忙的到了教室,才发现来的不是肖老师,骂姜浩道:“早说明嘛,郅老师又不是我们组的,他来了关我屁事。”姜浩说:“郅老师虽然不是你们组的,但毕业答辩他还是要去的,给他个不好印象,到时他要为难你还不易成马了?再说设计室没个人叫我怎么向老师交代?”我说:“成!今天哥几个就体谅你了,反正有事你给大家扛着。” 郅老师还年轻,三十刚出头,是前几年从建大毕业过来的博士生,在咱系里算是最小辈了,等级也就是个高级讲师而已。此人上课废话特多,屁事也不少,在大学里还没见过那个教师到宿舍拉学生去上课的,而他就是这样的主,那个学生敢不来上他的课,先是电话打到宿舍,再不来就立马赶到,声称是对大家负责,有事没事爱到辅导员那告你一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虽然只是个讲师,但在咱专业这一块大事小事他管的最多,他要到肖老师那说说话,要影响一个同学的毕业设计成绩还是不难的,甚至可以让你二次答辩。我们都特烦他。 毕业设计他带的几个人可就惨了,天天要你拿进度给他看,不来的就给你打电话,反正只要他闲着你就不能闲着。弄得方表和石晓波白天从网吧回来晚上还得去设计室赶进度。 肖老师是个高工,在学校也就是个三级教授,但在外边可不得了,一句话就得让一个工程返工。他的导师据说是工程院院士,前几年出国去了,由于肖巴结到位,剩下的许多工程都他接着,虽然名气不大,但可是个有钱的主,轿车好几辆,连院长都没他势大。虽然他好象淡泊权利,在学校里从来不和其他教授争权比职,但上课不来却是他的特权。就说这个毕业设计吧,我、许洋和老黄是他带的,结果一学期就见他二次,一次还是在路上碰见的。因此,我们也得受郅老师的苦,肖老师不来,郅老师负责是自然的,等级不一样跑腿的嘛。 这天我和董炯、张金岭几个从网吧匆匆赶到设计室,还以为是肖老师亲驾了呢,没想一进门就撞上郅老师。他好象受了委屈似的:“你们都干嘛去了?我还急着从一栋教学楼赶过来给你们指导,你们倒好,这会还都不来。” 张金岭和董炯异口同声地说:“我们一早就到图书馆找资料去了。” 我接着说:“是啊,我也去了,这不?许洋现在还在那找着呢!我们一听到你要来指导我们,就赶紧过来了。” 郅老师颇为怀疑,说:“许洋在图书管?不对吧?我还从没见过他去呢?他电话多少?”我暗叫真不该给这哥们扛,一说就露馅,但也只能扛下去了,愿他放聪明着点。我说我不知道,他换号了。于是郅老师又问姜浩:“姜浩,你该不会也不知道吧?”姜浩也是他带的毕业设计,又是班长,没办法只好把许洋的号给了他。 许洋的电话被拨通了,等了半天没人接。郅老师连拨了几次,终于有人接了,电话里传来了许洋粗鲁的叫骂声,我一听就知道事情搞砸了。郅老师被骂完后对方又挂了电话,拍着桌子吼道:“没见过这样的学生,你不是说他在图书馆吗?我怎么看像是在网吧来着?” 我狡辩说:“他可能是在图书馆呆了一会然后去网吧了吧?我也不太清楚。” 郅老师说:“我不管他是在图书馆还是在网吧,回去跟他说了,明天把进度送到我办公室去,做好也就罢了,做不好可别怪我不客气。该二次答辩的二次答辩,该不及格的就不及格。”说着气愤愤的叫我把自己的进度拿过来给他看。 我那里有什么进度?也就是几张胡算的稿子罢了,当然不能让他看了,所以就只好说自己的设计书都在宿舍放着呢,一早急匆匆的没带过来,都算到单桩承载力了,下午再努力努力定能赶上。虽然郅老师也知道我底细,但也没办法,只好压了怒火说:“都把时间抓紧点,过两天我再来检查进度。”说着走了。我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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