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黑土地

踏上黑土地

飞机从广漠苍茫的云海中冲了出来，舷窗外的景色一下子变得生机勃勃，辉煌灿烂。从这样的高度观望世界，我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下面是辽阔无垠的大平原，被一块块浓浓淡淡的黄色庄稼地分界成无数个格子，中间或夹着一个小小的村落。薄如轻绡的低空云朵静静地悬浮在它们的上方。一条河流蜿蜓伸展开去，就像缠绕在大地上的一根软软的光滑的银线，反射着一片片阳光。

同机的朋友告诉我，这是东北平原，那条大河就是松花江。

唱过许多歌，看过许多书，知道松花江曾经是呜咽的，东北平原曾经是满目疮痍的，这里的人民曾经是苦难沉重的。为了夺回家园，无数平凡而伟大的人们用他们的血肉做了世界的奠基。浴过鲜血以后，这片土地的景色更加壮丽。

我高兴，终于有机会踏上这块神奇的黑土地。

从祖国最北端的漠河“北极村”到把太阳最早迎进祖国的“东方第一哨”，从珍宝岛到绥芬河，驻守在黑龙江省边防总队驻守在3000公里边防线上。

热爱，是最好的老师。当一个士兵把自己的生活、命运跟士兵的职责、使命紧紧连接在一起，他就有了方向和力量。踏着青春的步子，他们意气风发地来到了边防。边防对于他们，最初的意义不过是人生路途上的一个驿站，或者是一个达成心愿、改变命运的平台。然而，当他们从选择边防的那天起，生活的轨迹从此在这里与打击边防犯罪、缉毒缉枪结下了不解之缘。于是，就有了总队三年缉枪260支，抓获罪犯27名的成绩。

在武警黑龙江边防总队机关，我全面了解边防部队缉枪情况后，与部队边管处翟广宇处长一起到缉枪前沿——黑河采访。

黑河，是黑龙江省与俄罗斯接壤的一个城市。

1987年的一天，当中国黑河边防检查站的官兵们看到对面苏联边防检查站突然升起了意味着要求会晤国旗时，他们绝对没有想到：马上就要进行的会晤不仅会创造出一个“一船西瓜换来一船化肥”的传说，而且也开创了一个“北京的倒爷震东欧”的神话：一大批中国商人趟过“伏尔加河”（俄罗斯的母亲河）后，竟然迅速地在俄罗斯获得了财富。

随着黑河市进一步开放，尤其是1993年3月9日国务院将黑河辟为首批沿边开放城市后，黑河市流动人口如同潮涌。每天进入市区5000多人，成立各种边贸公司2000多家，“一日游”、“多日游”、边贸洽谈会、运输过货，每天通过黑河前往俄罗斯或其它独联体国家的人员上千次，对方也有同等人次进入中国。这大大地繁荣了黑河的边境贸易和旅游事业。

枪支走私贩子从俄罗斯和其他独联体国家换回或买回大量枪支，其中有高压气手枪、钢珠枪、麻醉枪，甚至还有货真价实的军用手枪。枪贩子们用各种方式从黑龙江彼岸将大批枪支走私过境，或打入邮包，或塞进过货的船只、汽车的隐蔽处，或绑腿上……

枪支大量流散在社会上，给治安带来极大隐患。一些犯罪分子持枪抢劫、聚众斗殴，刑事和治安案件时有发生，严重地危害了社会的安定和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1994年11月21日和12月7日，一抢劫团伙持在黑河市场购买的走私德国造左轮散弹枪和催泪枪，先后到“百惠”和“金利来”两个金店抢劫，劫得40余克黄金饰物和现金500元。在预谋抢第二家金店时，被警方抓获。9月8日，几个亡命徒深夜潜入黑河海关二楼，用麻醉枪将更夫栾某打昏，打开海关罚没品仓库，抢走催泪枪26支，以及“万宝路”香烟等其他价值人民币18万余元的物品。

走私枪支大量流散社会，其危害性早为黑河警方所重视。武警黑河边防支队不遗余力，长期开展对走私贩枪的专项打击。缉枪工作，既有大规模的集中成批侦缉截获，也有一支两支涓滴成河地逐人逐枪收缴。在熙来攘往的人海中，到底哪一个人腰里鼓动起的不是腰包、ＢＰ机，而是走私手枪；人们拎着的各式各样的提兜、坤包中，哪一个里面有支手枪，无疑使官兵们如大海捞针。因此，每一支走私枪的成功收缴都凝聚着官兵的心血、汗水和担负的风险。兴安边防派出所在黑河大缉枪中，战功赫赫。由指导员徐国利和干警们一起查获的走私枪，仅去年就有65支。

在黑河采访的日子，副支队长高乃才、业务处长苑继亮、股长杨树生给我们谈了不少关于官兵们如何缉枪的感人故事，唯独没有谈到的是他们自己。实际上，这一个个缉枪行动的成功，他们都是亲自上阵，具体指挥。这种默默工作，无私奉献精神实在令人感动。

黑龙江省漠河县北极乡，地处巍巍大兴安岭山脉末端，是祖国的北极点，素有“神州北极”“天涯北角”之称，年最低气温零下53摄氏度，一年内无霜期仅有86天，边境线长173公里，辖区面积2380平方公里。

时间虽然紧张，我还是去了一趟漠河，采访了常年驻守在这里的武警黑龙江边防总队大兴安岭支队北极乡公安边防派出所。

“那天晚上的风像刀子一样，官兵硬是将牛一头一头地找到并交到我们手中，当后半夜找到最后一头带崽母牛时，牛已经冻得趴在雪地里无法动弹。您想想，牛都冻得那样了，人得冻成啥样？就是那天夜里，民警瘫倒在雪地里，双脚疼得浑身哆嗦。村里年轻人将他抬回村委会，他的鞋袜粘在脚上脱不下来了，凭经验，我们觉得他的脚是保不住了。”回忆起当时情景，北红村王春老人眼含热泪。“可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疼得近乎休克的民警却还不断对周围的人说，不用管我，快搭架子，把牛抬回来。您说这么年轻的孩子，如果没了双脚会怎样？他在那样的时候还惦记着我们的黄牛！”每次救黄牛的那一幕，王大爷眼中都会溢满泪水。几十年来，派出所官兵就是这样克服天气寒冷、环境恶劣、辖区分散等困难，从解决当地群众最关心、最直接、最现实的问题做起，通过一件件爱民举措真正为群众提供方便，让群众不断感受到党和政府的温暖。

一代又一代北极边防官兵扎根北疆，以所为家，坚强地守护着这片冻土的安宁。在北极所工作过的边防官兵眼里，这里艰苦磨炼的经历是他们一生的财富。无论是恶劣的自然环境还是对亲人的思念，都动摇不了他们扎根北极、戍边为民的信念。从所长到普通干部，几茬几任，没有一人提出过调离。艰苦的环境是锤炼精兵的熔炉。近年来，先后有8名“老北极”走上营级单位主官岗位，有的还当上了团级单位军政主官。

匆匆行程，紧张采访，来不及说声再见，我又踏上了的采访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