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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本原自从离了家门以后,一直沿着小路走。为了更慎重一些,他首先选择走大丘山的山路,至于到底要到哪里去,他并没有一个确切的目标,反正他心里只想着先到县城,然后再向南,一直向南。 天刚刚擦亮的时候,本原才从山路踏上大路。前行不远,他身后传来了两声清脆的鞭响,随即一阵轻快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本原急忙向路边躲闪。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大老远地对本原喊起来:“喂伙计!是上城的吧?”本原一听停住脚步,倒转身回头看着驶近的马车,然后朝马车夫点了点头。车快到本原身边时,随着马车夫“唷!”的一声吆喝,一辆三挂马车立时停在本原身前。满脸大黑胡子的马车夫十分豪爽地冲本原招了一下手:“上来吧,到城上还得二十来里地呢。”本原打量了大胡子一眼,觉得这个人是个热心肠,于是朝大胡子微微地笑了一下,然后纵身跳上了马车。 马车重又轻快地行驶在大路上,清脆而又富有节奏的马蹄声给山乡的早晨注入了活力与生机。大胡子用他那浑厚而粗犷的声音问本原:“你是哪个屯子的?”本原咧嘴儿笑了一下,然后故意撒谎说:“啊,我是三道岭的。”大胡子停下手中的鞭子回头说;“三道岭的?可不近乎呀,这大老远的到城里想必有啥要紧事吧?咋不坐县城的大客车呢?”本原支吾着说:“也没啥要紧事,不过是到城里访访亲,坐大客去傍晌午才能到,晚上还要赶回呢。”大胡子听到这里,有些兴奋又有些自豪地说:“那可是巧了,也算你小子好运气,我白天去县城里运木头,晚上五点半就要往回赶,那时天还没见黑,你要是在木材公司大门口等我,一等一个准儿,怎么样?”本原见这大胡子一片热情,只好就坡下驴应付着说:“那感情好了,行,我五点半准时在木材公司门前等你。”大胡子听了高兴地说:“好嘞儿,就这么定了。”随后扬起鞭子“啪啪”两声朝前面的骡子抽去,霎时,马车在大路上飞驰起来。 行了一程,车速渐渐慢下来。大胡子回过头对本原说:“哎,听说没?东三里出了一起命案。”本原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却说:“没听说呀,是贪财害命,还是为仇杀?”大胡子转过身说:“唉,我也是从那儿路过才听人说的,也不知道究竟为的啥,就听说被杀的是一个老头儿,杀人的是男是女我也没听说,只听说那人杀完人之后就跑了,也不知抓到没有。”本原说:“以前只听说城里边儿常发生一些杀人抢劫的案子,农村多少年也不发生一起,顶多是有些人想不开喝药的、上吊的。”大胡子说:“可不是嘛,我一年到头在城里逛,城里的事稀奇着呢,隔三差五就能听到一桩两桩。甭管怎么说吧,这农村就是比城里安稳,有些人蹦着跳着要到城里去住。我看呀,还真不如活在农村好!”本原附和着说:“那是,那是。” 两人一路天南海北地说着唠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城里。由于木材公司就在城边上,所以大胡子朝前一指说:“前面就是木材公司,你看好了,晚上好在那里等着我。”接着又笑着说:“到木材公司你也就到站了。不过这县城不大,全城都逛遍也用不上半个小时。你亲戚住的不远吧?”本原连说:“不远不远,就在前面。”两人正说话间,木材公司已经到了。本原下车后向大胡子道了谢,大胡子挥了挥手,意思是用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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