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 小说言情小说都市小说 武侠小说 玄幻小说 惊悚小说 悬疑小说 科幻小说 历史小说  
小说频道 网站导航
帮助中心
联系我们
 红袖添香 > 小说 > 武侠小说 > 侠女柔情 > 第二章 
第二章    文 / 洞庭烟云


    南宫世家长孙南宫少傲成亲。
    宾客如云,贺喜声不断,南宫少傲无忧无喜。他很有礼貌招呼着客人,一些江湖上年青的侠士与他打过招呼后就各自呼朋唤友。能够理解南宫少傲的只有那些和他经历相似的世家子弟。
    铁绝没有来,他不会来的,他愿意也不忍面对一个内心饱受煎熬痛苦却不得不强颜欢笑的人。南宫少傲不能主宰自己的喜怒哀乐,他成亲只是为了遵从长辈,为了成亲而成亲。
    扬州城外一家小酒馆。
    一个凄绝的女子,一个凄绝地让人心碎的女子。
    程翩看着这个女子,她的心已经碎裂成片。她总以为自己是不幸的,她怨、她恨、她疯狂报复,当她见到这个女子时,她便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痛苦?什么是真正的无奈、凄楚?
    程翩是有名的美女,艳如桃花,而这女子更美,凄美如落花雨。
    “你为什么阻止我去南宫世家?”程翩柔声道,她从未如此温柔过,小心翼翼地惟恐吓到这女子。
    凄绝的女子,一身翠衫,青翠如湘江水畔的斑竹,她已喝了很多酒,她并没有醉。她笑了笑,笑容悲凉,“没有用的,你阻止不了南宫少傲成亲,你何必去伤他。他有他的苦,他的无奈。”
    程翩一听到“南宫少傲”四个字,不由立即沉下脸来冷笑道:“他甘心受人操纵,自作自受!”
    翠衫女子双眸如潭,幽幽怨怨,她苦笑道:“身为南宫世家长孙,他如何反抗?他若反抗,便只有一死一伤的两种结局。他的反抗会令南宫世家更加门规森严,而他的弟弟妹妹也会因此受累,他只有忍!忍受他无法忍受却不得忍受的痛苦,惟有如此,他的弟弟妹妹才会获得一定自由;惟有如此,他才能率领千余名弟子在江湖立于不败之地。他是南宫世家未来的接班人,惟有如此,他才能树立长孙的威信,他没有选择!”
    程翩依旧冷笑着,“我呢,我就如此命薄,活该遭受被抛弃的耻辱,生,受尽相思煎熬;死,亲痛仇快!”
    翠衫女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心,她轻叹道:“千情可解,相思难熬。他既弃你而去,你又何必太执着,天下男子,爱你者无数,你又何必去爱一个不能有爱的男人。也许,他深爱着你,但他不能爱,一个无法放任自己去爱的人该是很可悲的。“
    “我不管,他负我,他便该杀。“程翩喊道,她不能体会他的苦,她只知道自己的苦,她更相信:南宫少傲绝不该弃自己而去。
    翠衫女子悲凉道:“你知不知道有一种人生不如死,欲生则苦,欲死不能,在这世俗的红尘中,无奈挣扎,拼命折磨自己。“
    程翩怔住,她有所悟地看向那翠衫女子:“你是那种人吗?”
    翠衫女子凄凉一笑,轻声道:“我是楚湘竹!”
    程翩一下子跳起来,她失声道:“楚湘竹!?你……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会离段长风而去?段长风苦寻你七年不见酒后乱性才被迫成亲的。”
    楚湘竹更加凄绝,她缓缓道:“我知道,我一直在他身边看着他,看他为情所困、为情所苦,看他踏遍千山万水,看他成亲,看他相思入骨。”她身子一震,一种撕肝裂腑之痛浮现,那是没有一丝希望一丝光亮的彻底绝望、痛楚。
    “为什么?”程翩不可置信地质问。
    楚湘竹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用力咬住唇,血丝缕缕渗出,她能讲么?她不能!她该恨么?十年前,她心已死,十年前的滂沱大雨中,她走向一条无法选择的不归路。
    楚湘竹的心已碎、胆已裂、肠已断、泪已尽,更为惨痛的是神魂俱伤的她情未绝、缘不灭。她苦苦在人间挣扎,将自己的心一次次撕裂一次一次拼合着。
    楚湘竹轻轻将手搭在程翩肩上:“程姐姐,不要去南宫世家,不要再折磨南宫少傲,他已处在痛苦的深渊,不要再去伤他,千成不要!”她闪身飘出店外,瞬间不见。
    程翩怔了,她神情恍惚地呆坐着,等她回过神来追出去,楚湘竹早已不见。程翩只觉得有种凄绝流入心田,她不觉眼中已泪水滑落。楚湘竹的凄绝感染了她,面对如此心碎神伤的楚湘竹,她不能不感动。不!她一定要去南宫世家,不是为自己,不去找南宫少傲,去找——段、长、风!
    柯柔终于醒了过来,在虚弱之时被人下了“十日醉”,对她的身体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损伤,十日来,环儿只给她喂过一些米汤,她头昏眼花,从床上坐起来,勉强自己运功。
    十余天的行程,南宫少傲很少过问新娘,一切由着环儿打理,上花轿时既然程夫人确认了自己的女儿,只要路上不出差错就行了。萧笑说得没有错,娶什么人为妻,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为南宫世家娶进一个孙媳妇、为传宗接代找一个女人而已。这个女人是爷爷选的,是南宫世家认可的,这个女人是什么样的女人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房间里没有人,柯柔只听得外面一片锣鼓喧天,她穿着新娘的喜服,她看看四周,看装饰这应该是新房。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到这里来,父母不会武功,那是什么人暗算了自己?
    环儿推门走了进来,看到柯柔醒了,大吃一惊,“你,你怎么醒了?”
    柯柔才要出手,身子一僵,有人自后面点了自己的几处大穴。
    环儿惊喜地看向萧笑,萧笑道:“‘十日醉’的药效应该已经过了,她的身子很弱,还反应不过来怎么回事,一会儿拜了堂就没事了。”他拿起大红巾给柯柔盖好。
    环儿道:“谢谢公子这么帮我们家小姐,希望小姐和方公子已经入过洞房了,即使现在被人发现等到送信的人来,也已经晚了。”
    灵慧也从窗子偷偷溜进来,她不太高兴道:“你们家小姐如愿了,我大哥可惨了,被人偷换新娘,传出去,我们南宫世家怎么见人。九哥和慕容逸也真是的,居然和你这个大混蛋一起害大哥。”
    萧笑指指柯柔,用力拦一下灵慧附到她耳边道:“她可是醒了,听得见的,不要说了。你没有参与吗?”
    灵慧用力推开萧笑道:“萧笑,你少来了。”她转身就走。
    “吉时到了,快扶小姐出来。”有人在门外催。门被推开,两个陪嫁丫头和喜娘一起进来,环儿使一个眼色,喜娘和丫头合力把柯柔架了出去。萧笑和灵慧早已不见了。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喽。”司仪的声音清亮而喜庆,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礼成,送新人入洞房。”
    大厅中人声欢腾,萧笑松了一口气,他和南宫少游、慕容逸、灵慧相视而笑。
    有人急步而入:“老爷……”是老管家南宫义,他欲言又止,神情有些无措。
    南宫威皱眉,沉声道:“什么事,有人捣乱吗?你们处理就好了。”
    南宫义面有愧色,身为总管,这种小事他应该处理的,可是来者身份特殊,他实在不敢贸然决定,他迟疑道:“新娘的姑姑要来贺喜!”
    满堂宾客一惊,江湖中鲜有人不知程翩与南宫少傲的纠葛的。
    “南宫前辈,你何必为难下人?”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入,“我的侄女成亲我不可以来看看吗?我想老爷子也不至于如此不通情理吧?”
    南宫威面色一阴,锐利的目光望向长孙,他应该提前做好准备,应该严令手下不许放程翩进来的。南宫少傲不动声色,让程翩进来也好,免得她不死心。
    南宫世家防姨的子弟不是拦不住程翩,而是无法阻拦,她是新娘的姑姑,有什么理由拒绝亲家入门呢?
    程翩已步入大厅,南宫少傲的脸,一如平时般沉静冷漠。
    程翩不忍再去看南宫少傲,他当真如楚湘竹一般吗?只有处于相同境地才能彼此了解那种深深的痛楚。
    南宫少傲的父亲——南宫平迎上去,身为南宫少傲的父亲,他只能先尽礼数招呼程翩,这个曾是儿子恋人的女人,如今的身份是儿媳的姑姑。
    程翩幽怨道:“我不是来找南宫少傲的。”她不是,她不该来闹事,段长风是南宫明慧的丈夫,但又有谁能见到楚湘竹而不心碎?
    南宫平怔了怔,勉强笑道:“既然来了,不论找什么人,咱们已是亲家,先坐下喝杯喜酒吧。”
    程翩压抑不住冷笑,她怨毒道:“喜酒?是负我而去的南宫大公子的,还是洛云的?”
    南宫少傲目中一寒,面无表情道:“你是来捣乱还是来讥讽在下的?”
    没有愧责、没有欠疚,只有无情和冰冷,程翩心中不由一阵空痛,她咬住唇踉跄后退几步,一股怨恨腾然升起,她极尽刻毒道:“我为什么讥讽你?一个没有自我不敢爱恨的可怜虫!你为什么娶洛云?是不是洛云身上有我的影子?我是洛云的姑姑,你也该称我一声姑姑才是!”
    满堂静无声息,所有的目光都聚到南宫少傲身上,南宫少傲沉静如渊,面不改色,语音清寒,“你受不起,也不配!”
    程翩用力吸一口气,她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发火,目光一扫,她看到了段长风,她怔了怔:段长风轻拥娇妻,南宫明慧依偎在丈夫怀中,两人十分恩爱的样子。
    程翩想大哭一场,为自己为楚湘竹,她定定看向段长风。
    段长风心中一动,轻轻推开妻子,他走上前温声道:“程姑娘,你是来找我么?”他是南宫世家的女婿,他不该出头的。
    程翩点头,却不知该说什么。段长风温和道:“请程姑娘到席上一坐,我想,程姑娘也不想洛云的成亲大礼上有什么不愉快。”
    程翩摇摇头,她的语调因段长风的平和而柔和起来,“段长风,我与你并没什么牵扯,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她的目光扫过明慧,明慧敏锐地有一种不祥之感,这种不祥突地在心底升起扩大,她急步上前依在丈夫身边,她温柔地软软一笑道:“程姑娘找拙夫有什么事?可否容后再讲?”
    看到明慧的举动,程翩心中不由生厌,她本就恨南宫世家的人,此时,那一点点欠疚也逝去,她冷笑一声道:“段夫人,此事与你可是大大的有关呢。”
    南宫威怒喝道:“程翩!你到底要干什么?”他必须阻止事态恶化,“少游,请程翩到后园休息!”
    程毫不畏惧,她冷笑道:“老爷子,你不必动气,我不是有心捣乱,只是这件事的确对南宫世家不利。”
    南宫冷哼一声:“你想挑拨离间?”
    程翩摇摇头,想到楚湘竹,她一阵心痛,她苦笑:“我不想再纠缠南宫少傲,只因为有一个人告诉我:南宫少傲很苦,很无奈。她能明了,只因为她自己正处在痛苦绝望之中,我答应她不再纠缠南宫少傲,我本不想再来南宫世家,但当我听她报出名讳时,我忍不住又来了。”
    段长风的眼前有些发眩,他的身子僵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克制自己,他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还能不能保持,他的心一刹那被撕裂成片,他艰难地,毫无疑问地吐出相思十年的那个女孩的名字:“湘、竹!”
    程翩同情地点点头,“一个凄绝哀婉地令人心碎的女子——楚湘竹!”
    “你撒谎!”明慧尖叫起来,她已经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她抓住丈夫的臂用力地大喊道:“长风,你不要听她胡说,她是成心捣乱的。”
    段长风挣脱开妻子,长啸一声,人已飞出厅外,瞬息不见。
    明慧绝望地软瘫下去,她哭喊了一声“长风”便晕了过去,灵慧已跳过去抱住三姐。
    程翩人如飞燕般直掠向厅外,南宫少傲更快,随手拔出一名弟子的长剑横拦在厅口,剑指程翩语出如刀:“你在撒谎!”
    程翩笑笑,凄美绝艳、哀婉幽怨:“我没有。不论你信不信我,她凄绝得令人心碎,她告诉我,她一直在段长风身边注视着他的一切,她不能出现,她没有说理由,我却为她不平。”
    南宫少傲的剑垂下,他想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一双冷酷而痛苦的眸子,“没有选择是最痛苦的事”,那又眸子掠过的痛可以震撼每一个人。
    怎么可能?南宫少傲闭上双目,他深吸一口气,忽然飞掠出去。
    段长风与南宫少傲一走,大厅里立即乱成一团,宾客们窃窃私语,南宫威眼见南宫家族英名被毁于刹那,其恼怒已非比寻常,他咆哮道:“程翩,你别以为南宫世家不敢动你!”
    程翩眼见南宫子弟已拔剑出鞘,个个对自己横眉怒目,明知冲不出去,她嘴上可不亏,冷冷道:“程翩虽为女流,未必怕你们南宫世家。”
    长虹剑庄庄主段伯达不满道:“程姑娘,今日可是令侄女大喜之日,你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吧?”身为段长风的父亲,南宫世家的姻亲,事情因儿子而出,难堪的何止是亲家,他恨程翩偏偏在此时讲出楚湘竹的消息。
    段伯达的话提醒了程翩,她柳眉一扬,直冲向尚未来得及牵入新房的侄女,“洛云,你也不替姑姑讲句公道话么?”环儿吓傻了,急忙要拦,哪里拦得住,程翩已经挑开新娘的喜帕,刚才如此变故,新娘没有理由一声不吭,肯定有问题。
    喜帕飘落,大厅里又是一片死寂:新娘不是程洛云!她虽然也很美丽,但比之程洛云却相差甚远。
    两条人影如闪电般向大厅入口溜过去:是少游和灵慧。如果此时不逃,他们面临的不仅仅是雷霆之怒,他们此时恨死了萧笑和慕容逸,因为那两个人正一副悠悠然的样子。他们不必逃,只要这兄妹两个不招出他们,他们绝不会牵扯进来。
    南宫威早已看透了这两个孙儿孙女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他快被气炸了肺,他早该好好管教这一对惹事的兄妹,怒喝如雷:“少游、灵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宫少游和南宫灵慧只觉得头皮一炸:完了!这一次,他们绝对逃不过一劫了。两个人恨死了程翩。
    灵慧竭力做出无辜的样子,“爷爷,什么怎么回事?”
    “不许撒谎!”南宫威的冷厉令在场众人都不由一噤,走不得留不得,他们同情地看着南宫少游和南宫灵慧,被这怒火会烧焦的。南宫威厉声道:“如果你们不老实讲出真相,看我不打烂你们的腿!”
    灵慧眸子乱转,她看着新娘委屈道:“这怎么知道怎么回事?”
    南宫平立即道:“新娘不是程洛云。”
    灵慧睁大眼睛,一副惊异的表情道:“不是程洛云?那会是什么人,大哥不是要娶程洛云吗?”
    南宫威怒吼道:“你装什么糊涂?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跑什么?”
    灵慧道:“我去追大哥和姐夫呀。我好奇嘛,我又没见过程洛云,怎么知道这个是不是,我以前听人说过姐夫和楚湘竹的事,想去探个究竟,为三姐讨个公道。”
    南宫少游也立即道:“是啊,新娘怎么不是程洛云呢,不是大哥亲自接来的吗?怎么会出差错?”
    南宫甫道:“上花轿前,程夫人亲自验过的。大公子就怕有人捣乱,特意请程逍和程夫人验过的。这一路上,我们防守严密,不可能会出状况,如果出差也是在上花轿前。”
    南宫威沉声道:“你的意思是程逍和程夫人做了手脚?”
    南宫甫道:“属下不敢乱猜,只是路上绝不会出差错,人又是程夫人自己验的,她抱着新娘大哭女儿,公子也就没再怀疑。这一路上,程家陪嫁的丫头一直推脱说小姐身子不适,公子也就没上前。”
    程翩冷笑一声,她伸手解开新娘被点的七八处穴道冷冷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洛云呢?”
    柯柔一被解开穴道立即一把抓住程翩,惶急疑惧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被送到这儿来?我不是要嫁给表哥吗?表哥呢?”
    程翩怔了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表哥是什么人?”
    柯柔望着满堂宾客,她一脸疑惑不解,迟迟疑疑道:“我,我叫柯柔,表哥是无极剑庄少庄主方少卿,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段伯达不可思议道:“有人偷换了新娘,”他早已闻知程洛云和方少卿的事,不由叹了口气道:“大概,程洛云和方少卿也早已拜过堂了。”
    南宫威更不明白了,他看向段伯达道:“伯达,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伯达看了一眼柯柔,又叹了口气道,缓缓道:“程洛云与方少卿私订终身,程逍不允,迫她嫁入南宫世家,程洛云和方少卿约好私奔,两人被双方家长分别押回。那方少卿与表妹柯柔从小订亲,方无极为免节外生枝,婚期订在十天前,也就是大公子迎亲那天。如果我没有猜错,有人做了手脚,将双方的新娘交换,成全了方少卿和程洛云。”他别有深意地看向南宫灵慧,“有些年青人就是不知利害,总以为自己才是侠义的,竟然荒唐到了偷换新娘。”
    南宫灵慧喊冤叫屈道:“段伯伯,你别误导爷爷,主意不是我出的。”
    南宫威咆哮道:“除了你,还会有人如此荒唐么?来人!把她拉出去,打断她双腿,把她关到思过房去。”他已经气昏了头,完全忘记了满堂宾客。
    萧笑制止住慕容逸挺身而出的冲动,他抢在前面道:“南宫前辈,主意是我出的,人,也是我换的。方公子与程姑娘两情相悦,何必一定拆散他们呢。”
    南宫威暴怒地盯住萧笑,目光如利剑般锋利,他冷哼一声:“你是哪来的年毛头小子,如此大胆!”
    萧笑笑了笑,神情悠闲,“在下萧笑,西风萧萧的萧,笑傲江湖的笑。”
    南宫威一震,“剑啸西风,百剑老人狄秋是你什么人?”狄秋博采众家剑术所长,狄秋的剑术名震江湖,狄秋的剑,三十年前已断,因为能与他交手三十招的对手无处可寻。狄秋是大侠齐天阳的师兄,齐天阳的剑术大都是这位师兄“代师所授”,齐天阳对这位以兄代师的师兄十分尊敬。
    十年前,狄秋先师弟无疾而终。
    南宫威与狄秋只有两面之缘,狄秋提及自己有一个关门弟子名唤萧笑,他希望弟子日后能剑啸西风、笑傲江尖。狄秋亡故后,萧笑并未出道江湖,如果这个年青人是狄秋的弟子,南宫威就不得不有所顾忌。
    萧笑依旧淡淡一笑:“萧笑乃无名小辈,不敢攀附狄老前辈,在下做此事并无依恃,惟愿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已。”
    南宫威被进一步激怒了:“你找死!”
    萧笑并没被吓倒,他语调和缓:“南宫前辈,既然程洛云和方少卿两情相悦,成全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南宫少傲身为长孙,凡是不能做主,他并不喜欢程洛云;而柯姑娘同样是开封府有名的大家闺秀,贤淑有礼,严守三从四德的礼教,他们两人不正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怪不得少傲要退亲,八成这小子从中捣乱,南宫威的脸更加阴沉,少傲若与这种人交往,迟早会受他影响。他才不管这小子是否狄秋弟子,一声冷哼道:“南宫世家的事向来不容外人插手。”
    萧笑偏偏就不怕,他微微冷笑道:“当年南宫少傲与程翩相恋,你棒打鸳鸯,怎么如今又强迫他娶程翩的侄女为妻?这种荒唐事在下看不过去,既然看不过去,便忍不住要闹一闹、管一管。”
    慕容逸忍不住道:“当年老爷子看不惯百花洲的张狂所以棒打鸳鸯,如今,程逍对南宫世家毕恭毕敬,当然要和好了,和好的最好办法就是联姻,程翩与老爷子做对十几年,老爷子当然不会接受,那么只有委屈孙子降降辈份,去娶昔日恋人的侄女了。”
    “五弟!”如苏慕容世家慕容凛一见五弟出语相讥,立即厉声喝止,他深知,如果五弟激怒南宫威,势必会两大世家火拼。他奉命前来恭贺,祖父和父亲正忙于家事无法脱身。他恭敬道歉道;“南宫爷爷,五弟在外闲游多年,失于管教,信口开河,还望爷爷海涵,莫与他计较。”他用严厉的目光制止五弟的抗议。
    南宫威被慕容逸激得全身冒火,他强压下不满,他与慕容至尊交情非浅,他不想牵涉慕容世家,这一阵,听说老友也为家事而身心疲累。他看向慕容凛,用教训孙儿的口吻道:“凛儿,你的确该好好管教一下他了,免得他在外和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学坏,到时忤逆长辈、犯上闹事不说,说不定会成为武林一害的。”他不忘记骂萧笑和少游、灵慧。
    慕容凛依旧恭敬道:“凛儿牵挂家中,先行告退了。”他怕五弟再语出惊人,急忙告辞,他不想搅入南宫世家的家事中,也没有精力。
    南宫威唤南宫平,“平儿,代我送客。”
    慕容逸眼见要被大哥带走,他急道:“大哥,我不能跟你回去,偷换新娘的事与我……”,慕容凛不容五弟说完立即打断道:“这是南宫世家的家事,与我们外人无关。南宫世家自会处理,你不必添乱!”他才不信好事的五弟没参预进去,他强拖五弟便走。
    萧笑对慕容逸笑道:“随你大哥回去吧。”
    慕容逸刚要开口,慕容凛冷喝一声道:“走!”
    柯柔忽然开口,自从被挑开喜帕,南宫世家完全无视她的存在,没有人上前安慰她,没有人上前表示歉意。柯柔的声音柔和甜软,象是一首让人心醉的情歌般平人燥动的心。只是,她语出惊人:“刚刚在拜堂前,南宫姑娘和这位萧笑公子到过后堂,就是他们给我下了‘十日醉’,他们谈话间提到了什么九哥、慕容逸的,不知是不是这个慕容公子呢?南宫姑娘口中的九哥,是不是这位南宫公子呢?”
    所有的人都看向柯柔,她的脸羞怯娇红,她低垂头道:“我醒来时看到一个丫头走了进来,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人自后面点了穴,然后把喜帕盖上了,那个丫头谢那个点我穴的人,我就听进来一个女孩子说什么:你们小姐如愿了,我大哥可惨了,被人偷换新娘,传出去,我们南宫世家怎么见人。九哥和慕容逸也真是的,居然和你这个大混蛋一起害大哥。后来两个人小声嘀咕了两句什么我没听清,只听女孩子骂了一句:萧笑,你少来。”
    萧笑恨不得将柯大小姐大卸八块,他笑道:“柯大小姐,不!南宫少夫人,你和南宫少傲已经拜过堂了,想回去也未必回得去,倘若南宫世家放你回去,他们不是更没面子。”他暗示南宫威别冲动地送柯柔回去。
    南宫明知事已至此决不能送柯柔回去,他看向闯祸的四个人,怒喝道:“全绑起来。”
    慕容凛冷冷地看一眼柯柔,这个女人很贤淑么?他就要带五弟离开了呀,他总不能任由南宫世家留住五弟,他冷冷质问道:“南宫少夫人,你确信没有听错吗?”他几乎想明明白白逼柯柔收回刚才的话。
    柯柔几乎是冲到慕容凛身边,她咬牙切齿道:“慕容大公子,你若想我收回刚才的话,除非你有办法送我回去。”
    她是淑女?大家闺秀?
    萧笑拦在柯柔面前:“南宫少夫人,何必如此激动?你想大闹一场以求平衡是不是?萧笑害你,你也犯不到诬陷别人。”
    柯柔神情一黯,她眩然欲泣道:“我根本不认识这里的人,传闻南宫少傲那么冷那么没有自我,我又是如此出嫁,我以后会处于何种境地你们考虑过吗?我只是一个柔弱的小女子,入嫁方家虽然不幸福,至少有舅舅、舅妈疼我,在这里会有谁在乎我?你们换新娘只想成全程洛云和方少卿,又问过我意见吗?又为我想过一丝一毫吗?成全他们我就该下地狱吗,你们自己要做大侠侠女的,为什么害我一生一世?”她的泪,无声落下,那份惶然无助哀婉凄绝令萧笑一震,一股愧责欠疚自心底升起,柯柔凄楚一笑,“萧公子,你是在指责我么?指责我不该讲出你们成全别人害我入绝境的侠义之举!”在讲后几个字时,她眼底的痛让萧笑无地自容。柯柔又看向程翩道:“南宫大公子与程女侠纠缠十几年,程女侠与南宫世家的过节人尽皆知,日后报复,南宫少傲的妻子当首当其冲了!”
    看着柯柔如此孤苦无依,如此凄悲,南宫少游心中十分难过,恨自己当时不但没有阻止萧笑反而助他害人。慕容逸心中一片抽痛,他们陷这个女子于何种困境了?灵慧不忍不敢再看柯柔,用力绞动着手指。
    “生不如死,生又有什么意义?”柯柔看向厅上的堂柱,她忽然便冲了过去。
    “柯柔!”萧笑大惊,一把拉住柯柔,“不要这样,不要!”
    “放开我!让我死了算了,没有欢乐、无人疼惜的日子,我不要,我宁可死……”柯柔悲痛欲绝,用力挣扎着。
    萧笑一时心乱如麻,理不出头绪来,只考虑柯柔嫁什么也不会有爱,却忽略了设身处地为柯柔的处境着想。“柯小姐,你不要如此,……”
    “你既然把我掠来,你能送我回去吗?”柯柔眸中的惨绝令萧笑恨不能时光倒转,如果时光真能倒转,他宁可选择不成全程洛云和方少卿。萧笑无比欠疚道:“对不起,我,我……”
    或许是怨极,或许是面对如此困境激发的勇气,柯柔忽然笑了笑,然后一拳击向萧笑,萧笑一怔,柯柔眸底的痛消逝不见,那一拳绝不绵软,他迅疾放手、侧身滑开,顺手拉开身边的慕容逸。柯柔去势不减,人已冲向大厅处,快到南宫世家的人拦也来不及,临走不忘丢一句:“萧笑,你等着,我一定要让你为自己所做的一切疲于奔命!”
    柯大小姐一定是被逼急了,满堂宾客想法大体一致,只有萧笑明白:柯柔绝不是柔弱女子。这下,他可头痛了。
    灵慧强忍住心底的罪恶感非常及时地抓柯柔的话:“爷爷,你听到了,柯柔刚才只说萧笑并没提及慕容逸,这件事根本与他无关。”
    南宫少游也强抑住内心的愧责,非常机灵地接上小妹的话:“是呀,柯柔自感身处困境气极恼极一时乱讲而已。”
    南宫威刚才气昏了头,孙子孙女搭梯便下:“刚才老夫失礼,慕容公子先请回吧。”他也不愿意真的惹动慕容世家。
    慕容凛松口气,施礼道;“告辞!”他拖起五弟便走。
    “慢着!”程翩突地冷笑,她并没有纠缠南宫少傲,是南宫世家自己乱,她可不愿错过这个机会,“如果慕容五公子没有参与这件事,柯柔并没见过五公子,刚刚也没人提及慕容世家名号,她怎么会不指认别人单单指认五公子呢。”
    “程翩!”慕容凛厉声道:“你别挑拨离间!柯柔刚才打人的举止可不象深闺弱女,天知道她以前有没有见过五弟。”
    “程姐姐,你答应我不来这儿的。”一个女子的轻叹声,楚湘竹已婷婷立于大厅中,程翩的话并没说错:一个凄绝凄美的女子!
    江湖中人认识楚湘竹的并不少。
    楚湘竹无视众人的讶异,她看向程翩,程翩道:“段长风一听到你的消息立即走了。”
    楚湘竹凄然一笑:“我知道,否则,我又怎么敢冒然闯入呢?”她看向被人搀扶着却不肯回后院的明慧,幽幽道:“你放心,我不会与你争的。”她不会,如果她不走,段长风绝不会娶南宫明慧,她能不走么?她的心早已在十年前死去,她眸中满是凄绝,她没有选择!她没有选择!她拉起程翩向外走。
    大厅入口处,有两个人,两个玉树临风般的男子!
    南宫少傲!段长风!
    段长风整个人早已僵住,她在他面前?十年相思入骨,他却无法开口,心中一遍遍叫着楚湘竹的名字:湘竹!湘竹!湘竹……他在心底狂喊着,却连迈向楚湘竹一步的勇气也没有。
    南宫少傲的脸更加冷寒,他回头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有人快步向后院走去。
    楚湘竹面白如雪,她只觉得万刃穿心,她快被绞碎了!目光胶住对方的,整个世界不复存在!
    段伯达硬声道:“长风,明慧要晕倒了,小玲小珑在后院等爹娘呢。”
    段长风没有听到,他目光与楚湘竹的缠绕胶着,他们的心在互诉相思之苦,他们彼此感受得到对方的痴着。
    南宫威本想喝一声强令两人胶着的目光分开,他无法硬起心肠!一见到段长风毫不遮掩地流露出积压十年的情感,那炽灼的目光、那发自内心的相思之痛,他震憾了!
    “爹,娘!”小玲小珑蹒跚而来。
    楚湘竹脸色更白,她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她的目光冷起来,森寒成冰,深不见底。
    有人深深叹了一口气又一口气,然后南宫少傲的腘窝被重重踢了两下,有人凶巴巴道:“笨蛋!你还不让他们找个地方好叙叙,大厅广众,十年分离,有话也说不出来。这种事,你拦不住的。”
    如此对付南宫少傲的,竟然是——南宫少夫人:柯柔!柯柔抱起小玲珑又狠狠白了一眼那个带孩子过来的丫头,一闪身不见了。南宫少傲一惊,他不能不出去追回外甥男、甥女,他也不想面对段长风与楚湘竹,临走,他看了萧笑一眼。
    萧笑叹口气,真不知道这个柯大小姐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厅中所有人专注那二人,竟无人注意到柯柔的来而复去。
    萧笑拍拍慕容凛的肩,调侃道:“别看了,现在不走更待何时?”慕容凛立即报以感激一笑,向两名手下使个眼色,两名弟子一左一右强押慕逸逸离开,同时,萧笑向灵慧使个眼色,指指段长风和楚湘竹两人,南宫灵慧会意地用力点点头。
    萧笑一拉段长风,南宫灵慧也拽起楚湘竹,四人迅疾消失在厅外,几个起落向南宫府外奔去。
    南宫明慧目送丈夫消失,她挣开两个丫头,将袖中匕首刺向腹中,趁乱,程翩悄悄溜走。“三姐”,南宫少冲过去打掉明慧手中的匕首,明慧立即晕死过去。
    一切配合默契!
    贺客立即纷纷告辞,南宫一面命几个儿孙送客,一面下令:“立即四处去找,务必找到大公子和三姑爷!把那个柯柔也带回来!平儿你带人去百花洲,那个程逍也未必能脱得了关系。阿义,你带人去无极剑庄,方无极若无个说法,告诉他,我立即命人踏平无极剑庄!”
   ◆继续阅读     小说频道言情小说 都市小说 武侠小说 玄幻小说 惊悚小说 悬疑小说 科幻小说 历史小说 军事小说
穿越时空之我的野蛮皇后
激情的证明
现代灰姑娘 (已出版)
媚行深宫
乡野风流
尸棺血咒
十八神机社
情剑长歌录
穿越之清平不哭
九界
缺月断刃无恨天
画魂惊
续倚天屠龙记
风华绝代
放纵剑魂
美人劫
十二封杀
江湖风
喋血木棉
放纵剑魂
游侠秀秀
红叶江湖 (修改版)
风华绝代
狼舞天下
雪舞江南
锦衣天下
蝎噬
琵琶弦上说
浪子情仇
绝域苍龙
武林通缉令
少侠传
剑归来
五行列传
炎魂雪魄
英雄剑扫天下浊
红袖伊人传奇
晚歌
我的江湖 我做主
幻.龙城
| 2006-08-02 发表 | 本章责编:邓安东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标题
内容
 
作品版权所有,未经红袖添香或作者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
Copyright © 1999-2008 www.hongxiu.com.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