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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洁变了! 嗓子细了! 精心留的胡子也脱了个干净! 最近,他又喜欢上了喝酒。这也是情有可原的。现在的他,只能用这手中的杯,杯里的酒来麻醉自己了!他不再需要清醒了,迷糊着,他还能觉出些儿活着的勇气来。 杨子最近可怜起了白小洁,一有工夫,他就去看他几眼:“又喝酒了!” “不喝酒干什么?瞧瞧我现在,还有个人样儿吗!作男人的东西让人家割了去!作女人吧,可咱又没那零件儿不是!现在,我是男不男,女不女,阳不阳,阴不阴。整他妈一个废物了!”白小洁是欲哭无泪了。他的泪早哭干了,沥尽了。现在的他,想哭就只有苦笑了,那笑容里含的就是无尽的泪,是泡过黄莲的泪。 “洪姐说了,她会为你报仇的!”杨子说。 白小洁呵呵地苦笑:“为我报仇!这是她为了她的面子!这次,在韩老六那跟前栽了,能咽下这口气嘛!” “这洪姐倒底儿是个什么人物!” “你知道十三爷吗?” “听说过,好像是马三儿的把子大哥,在关老爷面前渴过血酒的吧!” “对了!以前,咱们这道上有这么一句,十三爷的拳头,马三儿的腿,那是判官的清柬,阎王爷的嘴!” “这怎么讲?” “你可笨的可以,这说的多明白,全是字面的意思,判官的清柬,阎王爷的嘴!勾到谁,说到谁,谁就得往奈何桥上走一走了!十三爷的拳头,马三儿的腿,挨着谁碰着谁,也是一个字——死!”白小洁似乎故意把一个死字,重重地喊了出来。 杨子听的一愣一愣地:“就这么厉害!他们就不怕王法!” “王法!”白小洁冲杨子瞪了下眼,看他怒气冲冲吼出来,声音却早失去了男儿的色彩:“王法嘛!是管那些儿怕王法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再说了,那手拿王法的,不也照样犯王法吗!你看看每天那大报小报,这个贪了,那个污了!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最近,又出了个新鲜事儿,有个地方,火车站里的警察,就和当地的小合偷儿,里勾外连从中渔利吗!你别看他们不犯事儿时,制服一穿,大沿儿帽儿往脑瓜儿上一扣,也人模人样的,可他犯了事儿,,不也是装了一肚子屎吗!人啊!都他妈的一个德行,爱钱,好色!为了钱,亲老子也下手杀的,你听说过吗,还有亲老子奸了他自个儿亲生闺女的,我也不知道他那玩意儿是怎么硬起来的!” “那洪姐是和这十三爷有瓜葛了!” “这是当然了!前几年,就咱这道上,一说起十三爷来,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十三爷这脚一跺啊!这条道就得晃三晃,颤三颤了!那个时候,洪姐在夜总会里坐台子,让十三爷看中了,就成了十三爷的人了!可没过半年,十三喝酒开车,翻进了路壕里死了!现在,那夜总会就是十三爷留给她的!” “我就说吗!洪姐一个电话,马三儿就立马让人过来,原来是有这么一层啊!” 洪姐真的开始反击了,洪姐有让所有男人为她卖命的资本。这种资本也是实力!小龙、酷龙、刚子的左脸上,都新结了一条二寸多长的疤。小龙说这是马三哥的奖赏。马三哥可是奖罚分明的人,从不含糊的。酷龙说这几条疤,他们要全封不动地划在韩老六的脸上!刚子咬着牙:“我要它更深更长!我要让韩老六知道,我们是什么样的人!” 洪姐经常把暖昧的目光投向了酷龙。的确,酷龙有让每个女子动心的理由。他高大的个子,黝黑的皮肤,结实的肌肉,帅气的脸孔,所有的一切,都是洪姐目光暖昧的理由。洪姐是个喜欢所谓英雄的女人。她也是个制造英雄的人物。而酷龙具备了一切成为英雄的条件! 果然,不久,洪姐就把酷龙留在了房间里了!杨子觉得有些失落,有些窝火。这种感觉,和他听说小兰跟了刘老歪的儿子有一腿,是一种感觉! 进京的长途车上,灿烂的阳光,毫无保留地从窗口洒进来,坐在二狗子侧面的是个虎头虎脑的六七岁小男孩子,还有一个英武的四十多岁的男人。小男孩一路哼着什么:“二00二年的第一场雪!”时不时还问那个英武男人些奇怪的事儿!诸如:天为什么会刮风了?人为什么会饿了?坐在二狗子后边的两个老人,正为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争的面红耳赤。坐在二狗子前面的是一对儿男女。男的七彩漂染,长发披散,女的却留了一个极短的头,他们一路上就搂抱在一起,时不时便把嘴粘在一块儿,没完没了地啃吮! 二狗子最见不得这个了。他难受,就重重地咳嗽了几声。见无济于事,就站了起来,探手拍了拍那男人的肩:“嘿!哥们!” 男的长发一甩,转过脸不满地问:“干什么?” 二狗子抬手摸了摸头:“这公共场合,哥们儿节制节制可以吗?你看这么多未成年!” 女的白了一眼二狗子。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狗拿耗子,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二狗子嘿嘿地笑:“对不起!你们继续!算我放个了屁罢!不过,你们真要是嘴闲得慌,我这儿有瓜子儿,嗑吗?” 整个车厢哄一下就笑了,长发男哼了一声,站了起来:“你小子有种!你再说个试试!” 女的也边上怂恿:“这种小子,就是皮痒欠揍!” 二狗子呵呵一笑:“哥们儿!这是何必呢!别生气嘛!往后注意就是了吗!” 长发男怒不可遏了,霍一下就探出手,作势去揪二狗子的领子:“你他妈真是皮痒了!” 二狗子一闪身,躲了过去。 这时,四个匪徒就从司机后面的两排座上站了起来,一个健步走到了司机旁边。把那刀子往司机脖子上一抵:“别停!” 匪首模样的满脸的笑:“都给老子坐好喽!” 车上的小孩哭,女人的尖叫,就乱成了一团。长发男的被吼得一下就跌坐在了座儿上。匪首横冲冲地说:“都听着!老子图财不害命!识相的,把手上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别找不自在!” 二狗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得浑身哆嗦了起来。 另一个匪徒便提着一个大手提包,从后往前走:“手机,手表,项链儿,耳环,皮夹,一件件都给老子往出拿!” 有不动的,有迟疑的,另一个就上前,挥手便是两巴掌。然后,动手往出搜。上身下身,衣里衣外,就连鞋壳里都不放过。二狗子后边的两老人窃喜耳语:“幸好咱俩身上没带多少钱!”说着,都从包里,衣兜里掏出些票子来。 “就这么多?”匪徒喝问。 两老人战战兢兢:“真就这么多了!” “你他妈真是穷啊!”匪徒一划拉手,两个老人的脸,就各挨了一下。 摩登女偷偷地把项链摘了下来,往座垫下掖。匪首看了,就笑着走了上去:“拿出来吧!” 那女的打着结巴:“我——我没有——!” 匪首笑:“没有?你以为老子是三岁小孩子吗!” “真的没有!” “是嘛!老子搜搜再说!”说着,就把女的提了起来。摩登女眼巴巴地看着长发男人。长发男却装没看见,匆匆把自己的手机,手表摘了下来,捧在了手中。匪首的手就往女的身上摸! “住手!”这一声,好似晴天霹雳,众人的目光都一齐划了过来。原来是一个穿旧军装的中年人。长的不怎么地,二狗子一上车就看到了。只是二狗子觉得,这人就是一坨牛屎,装两个耳朵罢了!可就这一坨牛屎装俩耳朵的主,喊出了这么一声,也喊出了一车人的希望。二狗子又把那五千块钱往袜筒里掖了掖。 匪首呵呵地笑着,把摩登女丢在了一边:“怎么?想见义勇为上报纸吗?老子成全你,明儿就让你上头条!” 那中年摸了摸鼻子:“什么见义勇为!就是看不下去了,都是人模人样六七尺的汉子,怎么就干这营生呢!” 匪首往车厢里吐了口浓痰:“要是你这几句话能让老子立地成佛,那他妈当警察的,不都得挨个儿下岗了!” 二狗子旁边的小男孩忽然就喊:“我爸爸就是警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