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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开心马骝 午饭的时候,晓月来找凌风,她像一个做错了事在等待长辈责骂的孩子般站在男宿舍的门口,怯生生的对凌风说:“风哥,我把饭卡弄丢了。” 在这里上班是包吃包住的,但每个人只发一张饭卡,每到月底就要去人事部以旧换新,如果中途丢了饭卡,就只能后果自负,然后在月底到人事部补五十块钱的工本费才能重新领一张新饭卡。 凌风有点生气,但也不能看着她没饭吃,只好拿出自己的饭卡给她:“我这里还多了一张,算你走运,下次不要再弄丢了!” 晓月道谢之后打饭去了。凌风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把饭卡给她,他问自己:如果换一个人丢了饭卡,我会不会给她。 马上他又安慰自己:饭堂的伙食本来就不好,吃半个月的外卖又如何?一个月四千五的工资,我难道还吃不起外卖么! 晓月很快就回来了,手上拿着两份饭菜:“我知道饭卡每人只有一张,不会有多出来的。谢谢你,菜虽然只有一份,但饭是可以随便打多少,所以我打了这么多饭,我想应该够两个人吃了。” 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陪着吃饭,就算是白饭,凌风也一样会照吃不误。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老板的号码。 老板的声音还是那么威严:“小凌,昨天叫你换的舞蹈换了没有?” 凌风已经猜到老板想说什么,他忽然间有一种想报复的感觉,他骗人的时候,一样可以不眨眼的:“已经通知她今天走了,估计正在收拾行李”。 “叫她先别走”,老板的声音看来有点焦急:“我昨天晚上看她跳舞了,确实跳得不错,矮一点就矮一点吧,留下她,对人才我们还是要珍惜的。” 凌风心里暗骂了一句:你也懂得看跳舞! 看来猴子的力量真的是非同小可。凌风还是不想就这样放过老板:“但我已经通知她走了,这样叫她留下,感觉我们的制度好儿戏啊!而且接替她位置的人,现在也已经出发上路了。” “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在这里,我的话就是制度,你去财务部支三百块钱,给来接替的人做路费,叫她滚蛋!”老板加重了语气:“留住那个叫什么晓月的,留不住的话,你也滚蛋!” “啪”的一声,老板那边挂了电话,凌风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笑!这个老板,动不动就拿滚蛋来威胁他,他怕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忍不住一脚踢爆他的卵蛋。 令人高兴的是晓月毕竟还是可以留下来了,凌风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希望她留下。 或许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吧,又或许是因为她可爱。 挂了电话,凌风赫然发现晓月的眼睛里竟已有了一层薄雾。 他笑着拍了拍晓月的肩膀说:“不要吃这饭了,跟我走,老板叫我去财务部支三百块奖金,我请你吃大餐去。” 每天晚上的节目,到最后一首歌的时候,都是例行的全体艺员谢幕。由乐队奏着《欢乐今宵》的收场曲,主持人讲一些演出到此为止,希望明天继续光临之类的话。然后就由DJ接上轻柔的舞曲,让客人们继续喝酒跳舞。 今天的谢幕和平时也没什么两样,谢幕后凌风便开始收拾自己的吉他和效果器。 阿龙来找他,阿龙是个男歌手,一米七八的身高,英俊潇洒,以前是个舞蹈,后来改做歌手,唱的多是郭富城的歌。边唱边跳,不知道迷死了台下多少女孩子。但此刻他英俊的脸上,却有了两行泪痕。连声音也是哽咽的:“风哥,对不起,我是来辞工的,希望你尽快找个男歌手回来接我的位置,最好明天就能让我走。” 任何人的离去都有原因,凌风用疑惑的眼光看着阿龙,他不想失去这个台柱。 “开场前接到家里的电话,我父亲发生车祸过身了。下午出的事,一直抢救到晚上八点才去了。呜……” 凌风想起晚上的节目单,安排阿龙唱的是《开心马骝》和《花花公子》,都是很欢快的歌曲。而阿龙表演时的笑容却平时没什么两样。 凌风感到一丝内疚,又有一丝无奈,他轻拍着阿龙的肩膀,一时间除了“节哀顺变”之外,好象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向都不是很懂得安慰人的。 看着那还在漫无目的旋转的舞灯,他也不知道是在为自己还是在为阿龙难过:“对不起,晚上的节目单……” 阿龙抹了抹眼泪:“没什么的,因为我是艺人。” 因为我是艺人,所以哪怕刚收到父亲去世的消息。在台上也要露出那种刚中了六合彩般的笑容。 凌风长叹一声,难道艺人的笑容早就卖给了观众?而悲伤却只能留在心里?艺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的。 “身上有钱么?”凌风问:“你的工资要到下个月初才能发,到时候我汇你的帐号上。” “钱我还够。” “那你走吧,这里我搞定。” 阿龙用力的握了一下凌风的手:“风哥,如果有机会,我还愿意跟你合作,以后要用人的话就打电话给我。” 凌风点了点头说:“谢谢,你也不要太难过了。走的时候我送你吧,这里的宿舍管理制度很麻烦,拿行李出去还要写放行条。” “那老板那里……” “你走你的,老板那里我来搞定。” 这年头,歌手满天飞,但真正要找一个唱、跳和形象都好的男歌手却并不容易。多的是滥竽充数的垃圾,去卡拉OK玩了两天,觉得自己声音还可以,就找熟人带入行出来混钱了。 阿龙的走,实在是这个夜总会的损失。 明天又要去应付老板了,凌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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