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亭风怔了怔,奇怪地盯着如意摇头道:“你刚说什么?你不是雪儿?你是如意?哈,怎么可能,雪儿以后可别开这种玩笑了。”
如意见他惊疑不信的样子,顿觉有趣,笑道:“谁跟你开玩笑啦,我真是雪儿姐姐白如意,别再弄错了,惹人笑话,呵呵。”
“什么?”李亭风大吃一惊,差点原地蹦起来,上下不停地打量着如意,不过心里却有些相信了,如意和如雪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两人性情气质却各有不同,如雪美而冷,如意娇而媚,若非十分熟识之人,一时间确也难以分辨。李亭风见眼前人娇媚艳丽,迷人心魄,与平时的雪儿形是而神非,莫非真的不是雪儿?他半晌才讶然惊道:“你果真是如意?你……这怎么可能?太不可思议了,你不是……你不是已经在净灵山掉入悬崖……”
如意笑容微敛,仍心有余悸地道:“是我命不该绝,遇高人所救,幸而逃过一劫。”
李亭风将信将疑,万丈高崖,何人有这本事居然能救下如意?可如意现今就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不由人不信,他愣愣地道:“原来如此,刚才实在……唐突了。”
“呵,李兄弟你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你也是……?”这回换如意奇怪了。
李亭风知道没什么可隐瞒的,如实道:“我虽经常随父在外经商,却从小在这里长大,是本庄神算堂的文帐副使。”
“哦,李副使……以前可真小看你了。”如意想起以前共游净灵山的李亭风,虽才华横溢、儒雅不凡,却显得过于文弱,现在不仅多了几分俊朗,而且身手敏捷、神英内敛,显然武功也是相当不错,妹妹真是好福气,能得这般优秀的男子倾心眷顾。
“如意小姐,你怎么也会来到这里?”李亭风同样一肚子疑惑,事情太多令人意外的了。
如意神秘地笑了笑,掏出一块精致的翡翠玉牌,上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翱翔之凤,递给他道:“你看这是什么?”
李亭风接过细看,暗暗惊奇,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半晌方将玉牌还给如意道:“据我所知,娘娘一共有七面玉牌,分别为青龙令、白虎令、朱雀令、玄武令、彩凤令、青凤令和玉凤令,其中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面赠给了身份地位极高的四大神使,另三面未见有人使用,这一面,应该是七令之一的青凤令吧?可怎么在你手里?难道……?”李亭风不敢猜想最可能的结果,因为那太难以令人置信了。
如意收好玉牌,娇笑道:“你猜的没错啊,我现在就是这青凤令的主人,也是娘娘新收的弟子青凤神使。”
李亭风怔怔望着眼前人,心里忽忧忽喜,不知该是恭贺她呢?还是为她担心?隐隐觉得哪里似有不妥,但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还是笑道:“原来你已成为娘娘的弟子之一青凤神使!恭喜恭喜,属下李亭风,参见神使。”
如意“咯咯”笑着闪过一旁,嗔道:“行什么礼嘛,酸死啦,我拿玉牌给你看只是想知道有什么用,又不是显摆什么身份。”
李亭风皱眉道:“这七面玉牌是本庄最高的权力象征,见令如见娘娘亲临,任何本庄之人都得行礼参拜,岂是儿戏?”
如意恍然点头,又好奇地问:“除了四大神使和我的这一面,另二面玉牌在谁手里?”
李亭风摇摇头:“不知道,没人见过彩凤令和玉凤令,不过……彩凤令传言可能有主,只是从未有人显示和使用,在谁手里便不可得知,听说……娘娘 其实暗中还收有一名弟子,彩凤令应该是在她的手中吧,当然,这也仅仅是大家私下的传言而已,未必可信。至于玉凤令,应该还在娘娘手里吧。”
两人正说时,如雪远远走了过来。如意一见大喜,闪身掠过去,匆匆把如雪拉到树后,互相挽着手又是一番感泣。李亭风在旁看得两眼直怔,世间竟真有这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美貌女子,心里虽早有准备,仍是看得直犯迷糊,一时间竟又分不清她俩谁是谁了。
如雪心事重重,她有很多事、很多话都想和姐姐细说,不过这里可不是说话之地,便提议大家先回“凝月斋”。
三人一起回到“凝月斋”,婢女燕儿初次见到如意,惊得又呆又怔,张大嘴半晌说不出话来,还是如雪给她解释一番,才笑着忙给大家彻上一壶清心宁神的香茗“碧螺春”,而后知趣地退了下去。
如意首先开口问起父母的情况,一年多未曾回府,心中确实非常挂念。
如雪眼角含泪,痛苦地告诉她:金陵将军府已被查封,父亲也被免去官职成为庶民了。如意大惊,忙问家中发生何事?竟遭来这般祸端?如雪瞅了李亭风一眼,都这个时候,没必要再隐瞒任何人了,便黯然道:“姐姐还记得教习我们诗书的鲁先生么?”
“当然记得?”如意和如雪一样,都非常敬爱温文儒雅的先生,“他怎么了?”
“他其实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连精明的父亲都被他瞒过了,他原是这图梦山庄黑月堂的第一杀手黑煞死神!”见如意惊怔无语,如雪叹了叹继续道:“他来我们白府教书不过是为掩饰身份,真正的目的,是受娘娘之令,潜入皇宫秘室,盗取天下奇书回天宝录!”接着如雪便将自己如何跟随鲁平元习武,如何潜入汤府报仇,如何在“盘优谷”适逢其会受师父临终受托将书收藏等等,前后发生在自己身上诸多奇险惊怪之事,娓娓细说出来,直到日晖西移,黄昏已至,方将故事说完。直听得如意和李亭风目瞪口呆,又惊又羡,怎么也想不到如雪这么个弱小女子,竟发生如此多的奇险异事,真可谓是坎坷惊险之极。
如意半晌回过神来,忍不住责备如雪道:“妹妹你太自私了,怎么不将宝录直接交给父亲立功,却反而自行藏匿,致使全家遭此大祸!你……你难道就对得起父母多年养育之恩吗?”
如雪原本就为此自责难恕,经姐姐这般一说,更加不禁又悔又愧,泪水不争气地再次流了下来。
李亭风不忍见她这般自责,宽慰道:“其实也不能全怪雪儿,她也只是不想失信于师,换做谁处于那般两难之境,都不知该如何自处的。”
如意叹了叹,也不忍再责备她,肃然道:“原来娘娘将你囚禁在此,竟是为了这本奇书!娘娘非比常人,不得此书是誓不罢休的。”
如雪担心姐姐安危,忙收泪急道:“姐姐,娘娘收你为徒一定另有目的,你切不可轻信她,留在这里受她控制,性命随时有危险的,要想法子逃出去才是!”
“雪儿说的没错!”李亭风也对如意说道,“娘娘收你为徒,定然是想利用你,或者想以此来要胁雪儿得到奇书而已,你要小心为上。”
“利用?”如意冷笑一声,“这本来就是个你利用我、我利用你的世界,有什么稀奇,我拜她为师,自然也是有我的目的,何尝又不是想利用她呢?”
如雪见如意话中有话,惊道:“姐姐,你想做什么?你也利用娘娘?此话怎讲?”
如意可不会说出自己是为了摆脱毒手天魔,学一身绝顶武功找他报受辱之仇才会拜娘娘为师,更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提到自己当年曾受过何等不堪回首的屈辱。淡然回道:“也没什么,只是想学她那身绝世无敌的神功而已。对了,妹妹,你的身体可还安好?娘娘说你不会有事的。”
“这个……”如雪可不想姐姐为她操心,便道:“娘娘既然这般说了,自然不会有事,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武功无法施展而已,姐姐且放宽心。”说罢又用眼神暗示李亭风不可多嘴。
李亭风暗暗叹了叹,心中一阵刺痛。
如雪现在最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攒眉涩然道:“姐姐,还有件更糟糕的事,娘娘为了逼我交出宝录,竟将返回湘南老家的父母一家半路拦截,全部囚禁起来,不知关在何处受苦……都是,都是雪儿害苦了他们。”
“什么!”如意大吃一惊,“娘娘竟把父亲和母亲他们全部关押在这里?我怎么不知道?他们怎能这样做!”
李亭风叹道:“这种事,自然没人敢对你说,娘娘为了回天宝录,这次可说是不措手段了。”
“哼!”如意眼眸闪过一丝恨意,“谁敢动我家人一根毫毛,将来我一定会让他手脚生疮、肠穿肚烂而亡!”想了想,如意又道:“妹妹,为了本什么宝录,何苦连累父母家人,你不如将书交给娘娘罢了。”
如雪点头叹道:“现在我也顾不得这许多了,什么宝录,什么天下苍生,都与我无关,只要家人平安,要我怎么做都行。可是姐姐,事情远没有我们想象的这么简单。只怕如今将书交出去,娘娘也未必肯轻易罢手放过我们一家。如果娘娘能先行放了父母家人,还有姐姐你,我立刻就把藏书地点告诉她。可惜,娘娘不肯先行放人,雪儿也实在是不知该如何为好。”
如意暗暗点头,如雪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先将宝录交出来,说不定便是全家亡命之时,这可大意不得。
李亭风沉吟道:“如今最重要的,是赶紧找出你们父母究竟被娘娘关押在何处?然后大家想办法先救他们。最有可能的地方首先当然是青面堂,只可惜青面堂是本庄一处特殊的禁地,我身份低微根本无权涉足。”
“青面堂?”如意想了想道,“这有何难,以我现在的身份,何处去不得?”
李亭风拍手道:“没错,如意小姐,你现在不仅是娘娘弟子,更是青凤神使,青面堂自然无人敢对你拦阻,青面堂堂主东方佛也不行。”
如雪点头道:“这便太好了,姐姐,今晚你便去青面堂看看,务必查出父母下落,然后大家再一起想法解救他们。对了,李大哥,如雪有个不情之请。”
“雪儿,怎么突然这般客气,有话请讲。”
雪儿看了看如意,又看了看李亭风,含笑道:“李大哥,青面堂是个神秘凶险之地,你是东方前辈的弟子,武艺高强,希望你今晚能陪姐姐一起去,代我好好照应她,行吗?”
李亭风点点头,却为难地道:“可我区区一个文帐副使,青面堂的人是不会轻易放行的。”
“这有什么难?”如雪眼睛闪了闪,扑哧笑道:“你去弄套铜牌护卫的衣物,化装成姐姐的跟班不就成了嘛。”
“哈!”如意也笑起来,“有这种护卫,我青凤神使的面子可不小。”
如意突然脸色微微变了变,轻声道:“不行,我不能去!”
“为什么?”如雪和李亭风均感奇怪。
如意避开两人询问的目光,垂睑道:“今晚娘娘有事召见我,离开不得,妹妹,还是你和李兄弟去吧,有李兄弟保护,我也放心。”其实,她只是突然想起自己已非清白之身,有辱白家声誉,见到父母定然羞愧难当,一时还没有见他们的心理准备罢了。何况,若父亲知道自己竟投靠图梦山庄这等邪恶组织,更不会轻饶自己,她不想到时为难,才说出这番话来。
说巧便是巧,红影微闪,朱雀神使申画影俏然走了进来,笑道:“哎哟,都在这儿哪?难得你们姐妹今日相聚,真是可喜可贺之事,可惜我此番前来要打扰你们的兴致了。”
如雪笑迎道:“姐姐可是有什么事儿么?”
申画影打量了如雪几眼,又看了看如意,笑道:“你是……雪儿妹妹吧,哎哟,若不是这声姐姐听着耳熟,还真分辨不出你俩谁是谁哩,呵呵。”
如意也忙上前行礼。
申画影伸手扶起如意:“不用多礼,以后师姐再不会一人寂寞了,这可真是件美事,呵呵。”说完笑了一阵,眼光有意无意又瞟了瞟李亭风,才对如意道:“师妹,娘娘有事召见,正寻你一道前往?时间不早,这便赶紧去吧。”
如意点头称是,转身又拉着如雪的手,亲昵了几句,方随着申画影而去,临出房门,还回首深深看了如雪一眼。
如雪待两人走远,方伸开掌心,讶然发现如意竟在刚才偷偷塞了块翡翠玉牌给她,奇道:“咦,姐姐悄悄给我这个是做什么?”
李亭风上前一看,如雪掌中之物竟是青凤令,顿有所悟,点头道:“这是青凤神使的青凤令,凭此能自由出入本庄各堂,如意小姐定是想由雪儿你冒她之名,去青面堂一探究竟!”
如雪将青凤令紧紧握在掌心,目光坚定地道:“好,今晚你我便闯一闯那青面堂!倒要看看东方佛,又敢拿我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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