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胡然是在将肚子里的酒都吐出来后清醒的。他一眼看到一个女人竟然和自己赤身裸体地纠缠在一起,想不起这是做梦还是咋回事。
见胡然醒来,按摩小姐说:“先生您醒了,我的服务您满意吗?”说着还拉起胡然的一只手按到她那肥大的胸脯上。
似乎意识到什么的胡然用力抓了按摩小姐,说:“你这是咋回事?”
按摩小姐痛得尖叫起来,说:“干么呀你疼死我了。啥咋回事?收钱做事,这是我的工作。没见过咋的?”
胡然说:“你赶紧穿衣服给我走!”
按摩小姐说:“时间还没到,我干么走?”
胡然说:“你走不走?不走我报警了。”
就在胡然拿起电话吓唬按摩小姐的时候,几名全副武装的公安人员突然闯进来。一阵耀眼的闪光灯过后,胡然被铐着带进汉城市公安局城区派出所。
面对大喊大叫说自己冤枉的胡然,公安人员举起那张金帝宾馆的入住金卡让胡然看,并问:“认识吗?”
胡然说:“这卡是我的,但我绝对没有去金帝宾馆开房间。这一定是有人在陷害我,一定是。”
公安人员和善地笑着说:“别说胡话了,你这样的人我们见得多了。不管你认不认,事实你是改变不了的。我们已通知你的单位和家人,你有个思想准备,他们一会儿就到。”
胡然说:“为啥?你们为啥要通知他们?”
公安人员说:“当然是处理你的事。”
胡然说:“不要让他们知道。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公安人员说:“既然敢做就不要怕别人知道。你想自己解决?行啊,交五千你马上走人。有吗你?”
胡然本想说:“你们简直欺人太甚。”却张了张嘴没能说出来。一想到马小花要来,胡然一下子好象变成了一只被人打捞上来的落水狗,倦缩到墙角,心里已冷得索索发抖。
狗娃子在刁经理的授意下把两条好烟塞到刑侦科他一个哥们的抽屉里,说胡然是公司的中层领导,念其初犯,一定要从轻发落,结果罚款五千就成了两千。狗娃子交了两千块便走了。
胡然不用看,一听那风风火火的脚步声就知道是谁来了。胡然只觉一只耳朵被一只暴怒的大手紧紧抓了去,接着人就被揪了起来。
胡然不敢面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马小花,只听马小花从齿缝间挤出的声音:“胡然呀胡然,你真不要个驴脸!”说着就狠狠抽了胡然两个大嘴巴子。
脸上顿时就有指印显露出来的胡然似乎一下子被马小花给抽醒了,突然间哈哈狂笑起来。胡然说:“打得好。打得好。我操你个祖宗!”
听到公安人员过来通知胡然,说单位已交了罚款,可以走人了,马小花啥也没说,一扭身独自回了家。
四十六
胡然来到公安局的大门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忙打开手拎包翻找。当发现夹层里的那盘磁带已不翼而飞时,胡然仿佛一下子就明白了,接着就把电话打到了公司办公室。刘静怡告诉胡然,说欧丽媚不在,去参加总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培训去了。胡然问什么时候能回来。刘静怡说要一个月后。
胡然朝自己头上猛打一拳,恶狠狠地说:“妈的,刁世昌我跟你没完!”
尽管胡然已多少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公司上上下下绝不可能知道这其中之详情,因此,胡然觉得要是现在回公司的话,自己哪有脸面对那一双双充满不屑的眼睛。而胡然又想不起此时该到哪去,也想不出该干点什么,只觉脑子里空荡荡的已成了一张哗啦哗啦响的白纸。
胡然在懵懵懂懂游逛了一阵子后,脑子里冒出的唯一的念头就是喝酒。于是就到路边的小商店里买了一瓶烧刀子和一包花生米,来到正在兴建的人寿大厦对面的草地上,一人席地而坐独斟独饮起来。
胡然一边大口地喝着酒,一边咯噜咯噜地爵着花生米。望着已是拔地而起的人寿大厦,胡然突然想到等刁世昌搬进这大厦的那一天,他要弄点炸药把这大厦给炸了。想到刁经理会同他的假发一起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而象鸟一样飞起来,胡然畅快地躺到草地上。
直到天黑下来,一身酒气的胡然才到公司大院推出摩托车回家。
当胡然一路飞车到得自家门口时,却发现马小花早已把门死死地插住了。胡然摇晃着门环先是叫碎碎,后又叫马小花,折腾了半天也不见里面有什么动静。胡然就有了气,这一气酒劲也跟着上来了。
胡然开始砸门,并大声喊叫马小花的名字。见里面依然没有一点动静,已是怒火中烧的胡然翻墙进了院子。胡然打开门把摩托车推进来,接着直奔有电视声音的房间而去。
看到马小花没事人似地嗑着瓜子在看电视,胡然啪地关了电视,说:“为啥不给我开门?啊?这是我的家,难道我进自己家的权力都没有了吗?你想干啥?”
马小花哗地一声把手里的瓜子摔到地上,指着胡然说:“姓胡的,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不要再让我见到你!滚!”
“你凭啥让我滚?我再给你说一遍,这是我的家,这家姓胡,你没有这个权力我告诉你!”
“咦,做了亏人的事你倒还有理了?呸!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副德性,你还是个人吗?啊?我只说你有花花心,没想到你还玩上真的了?啊?玩就玩呗,干么要让人家给逮起来?你不嫌丢人,我还没脸见人呢?这是你的家?睁开你的狗眼看好了,这家里有你什么?啊?我告诉你姓胡的,你要还是个人的话就赶紧滚,别让我看着恶心!”
“你让我往哪滚?啊?你说,让我往哪滚?”
“你爱往哪滚往哪滚,我不管。”
“你不管我还就不滚!”
“你成心气我是不?你说你滚不滚?滚不滚你?!”
“不滚!”
胡然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马小花过来一把抓了胡然的头发,拉起胡然往外走。
胡然紧紧抓住马小花抓住自己头发的手,说:“马小花你松开,你把我抓疼了。”
马小花说:“你他妈还知道疼?你给我滚出去没事。”
“你放不放?”
“不放。就是不放!”反而抓得更紧了。
只听已被马小花磕磕绊绊拉到院里的胡然低声咒骂了一声,对着马小花的腹部狠狠来了一拳。毫无防备的马小花惊叫一声坐到地上。
马小花说:“好你个驴日的,你敢打我,看我不撕了你!”
见马小花就要起身猛扑过来,胡然飞起一脚正踢到马小花的脸上,顿时有咸咸的液体从马小花嘴里流出来。
马小花顿时哇哇大叫起来,挥舞着双手不分青红皂白地乱抓乱挠起来。
感觉到脸已被挠伤的胡然说:“你狗日的快成精了。我今天打得就是你!我打死你个狗日的!”拳头便如雨点般砸到马小花的身上。
看到躺在地上已是奄奄一息再也爬不起来的呜呜大哭的马小花,胡然没有理会因受到惊吓而哇哇大叫不止的碎碎,说了声:“操,你他妈也想欺负老子,你以为你谁?”便匆匆出了家门。
胡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村外的田地里。迎着夏夜的凉风,踩着卡啪卡啪响的麦茬,胡然张口吼唱起被他篡改了歌词的《人在旅途》:
想起老婆
我错错错
离她一回又如何
向着那梦中的地方去
找个情人陪着我
千山万水脚下过
老婆你能怎么我
纵然有再多痛苦时刻
打死我也不跟你过
我不怕旅途孤单寂寞
只要情人陪着我
当胡然把歌唱完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站在父亲的坟前。胡然顿觉有一股浓浓的悲痛象潮水一样涌上心头。随着胡然的两腿一软,热热的泪水如决堤的河水似地从胡然酸胀的眼里倾泻而出。
胡然说:“爸,我知道是你把我叫到这儿来的,儿子不孝,儿子对不起你。你骂我吧。儿子已无处可去,就让我在你这儿呆着吧。爸,我已没地方去了,爸……”
胡然说着呜呜地哭起来。哭着哭着就靠在父亲的墓碑上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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