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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胡然没有想到,自己忙里偷闲在省公司的内部刊物上发了几篇通讯稿件,居然获得了优秀通讯员的称号,而且还有500元的奖金,这让胡然的心里舒服了许多,没再多想此时因晕车肯定躺在家里的欧丽媚。胡然把获奖证书放进自己的抽屉就进了刁经理的办公室。 胡然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次从地区开会回来的刁经理精神状态非常亢奋。仿佛从未发生过要胡然写辞职报告的事,他热情的招呼胡然坐下,还亲自倒上一杯水放到胡然面前的茶几上。胡然瞪着眼睛,脸上是诚慌诚恐的表情。 已坐到老板椅上的刁经理,这会儿从兜里掏出翠绿色的玉石烟嘴,将一根香烟塞到烟嘴里,用牙咬了烟嘴,又摸起打火机啪地一声把烟点着,就美美地吸了一口,然后象吹口哨似地将烟徐徐吐出。 “胡主任,不简单吗?嗯。把省公司的奖都给咱拿回来了,可不敢骄傲啊?”刁经理说。 “嘿嘿。外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碰的。”胡然说。 “唉,咋能那么说?整个地区就你一个获此殊荣,连地区老总都夸你是宝贝,咋能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告诉你啊,谦虚过度可就是不老实了。” “是是。不过,这点小成绩也是在您的栽培下做出的,和您的关怀和支持是分不开的。” “嗯,这还差不多。说正经的吧,咱们公司经过大家一年的努力,已被地区评为今年的先进公司,你好好总结一下过去一年我们所做的各项工作,抓几个比较典型的事例出来,给我写个经验材料,可能不几天我就要到地区去介绍经验。辛苦一下,把草稿先弄出来,让我看一下。我跟你说啊,这件事可马虎不得。” 从刁经理办公室出来,胡然就铺开稿纸准备起草刁经理的经验介绍材料。一年来,公司在稳固团险,狠抓营销,挖潜节约,减耗增效,加强管理,提升服务等方面的确都做了大量的工作,典型事例也还是不少的。胡然就想通过公司一年来配合各项工作所发的文件以及各基层单位送上来的总结材料理出个清晰的思路来。 胡然从打字员那里找到了下半年的文件和材料,而上半年的还锁在欧丽媚的柜子里,她离开办公室时没有交给打字员。 胡然终于找到了给欧丽媚打电话的理由,于是就抓起了电话。 十三 随刁经理到地区开会回来的欧丽媚正因晕车而在家里睡得昏天黑地,听到电话铃响还以为是在做梦,直到响个不停的电话铃声把她吵醒,才伸出软软的手拿起电话。 “谁呀?”欧丽媚有气无力地说。 “是我。”胡然说。 “噢,你呀,啥事吗?” “那啥,你、不舒服?要紧不要紧?” “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胡主任你有啥事?” “没、没啥事。见你没来上班,我顺便问问。那啥,你休息吧,有啥需要打电话。” 欧丽媚属于那种表面看似简单如一张白纸,而心里却特有主意的女人。她比胡然早一年进入公司,当时的欧丽媚是一家茶庄的推销员。 在一次向刁经理推销茶叶的过程中,欧丽媚所表现出的温文尔雅和良好的口语表达能力,使得正愁人手不够的刁经理眼前一亮,对于刚与产险分业经营的寿险公司来说,因学来了国外的寿险营销机制,人力和业绩一天一个样地快速增长,这就给公司的内勤服务系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刁经理认为欧丽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在微笑着听完了欧丽媚的推销话术后,当场决定买下欧丽媚手上所有的茶叶,但条件是欧丽媚必须到保险公司来上班。 欧丽媚并没有立即答应刁经理的条件,因为茶庄的老板对她一直很器重,她一时还找不到离开茶庄的理由。后来,是在主管营销的孙经理的一番情真意切的开导下,使欧丽媚终于认识到,自己将要进入的是国家的金融企业,在这样的企业里发展,怎么着也要比在私人那里有前途得多。于是,欧丽媚就进了保险公司。 欧丽媚的到来,给公司带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活力,其标准的普通话以及拿起电话先问你好的职业习惯,使公司的后勤服务不但在瞬间上了一个档次,而且更重要的是还得到地区公司的赞扬。这让刁经理因自己当初的慧眼识才而一直自鸣得意。 欧丽媚出身平民百姓,初中毕业后上了两年幼师,在幼儿园当了一年阿姨后就被茶庄的老板请去做起了推销员。这期间,茶庄老板将一出租车司机介绍给欧丽媚做了老公。虽说在经济上不怎么宽裕,但俩人的小日子过得还算是美满幸福的。 已被胡然的电话吵醒的欧丽媚这会儿已无法再睡下去。以前她也晕车,但都没有这次晕得邪乎,一路上她呕吐不止,就差把肠胃也吐出来了。头痛欲裂的欧丽媚起身倒了杯水,喝下两口,却又有了要吐的感觉,就赶忙躺下。 欧丽媚想起这次和刁经理一起到地区开会期间所发生的事情,虽说早有所料,当事情真的来到自己身边的时候,欧丽媚还是怕得浑身发抖。 自打进入公司办公室做内勤以来,欧丽媚就感觉到了刁经理对她的不同寻常的关怀和照顾。就说那笔发电厂的团险业务,因厂长是刁经理的战友,是人家主动找上门来要为全厂近千名职工办保险。刁经理当场就叫来欧丽媚,让其随电厂厂长去办这笔业务。仅此一项,欧丽媚的佣金收入就超过了五位数。当欧丽媚将领到手的佣金放到刁经理的桌上时,刁经理马上气得跳了起来,说欧丽媚简直是胡闹,自己做的业务,佣金是应得的报酬,这是公司的规定,你放我这算是干啥,快拿走。 也许就是从将那一大笔佣金小心翼翼地锁进自己的抽屉里起,欧丽媚的心里开始对刁经理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而有一天,刁经理把她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将一盘鲜艳的草莓端到她面前让她吃,并夸奖她自从进入公司以来,一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扎实工作,为公司的健康发展作出了突出的贡献。当耳热心跳的欧丽媚听到刁经理向自己表示感谢,并准备让她去财务科主持工作时,象突然被什么蛰了一下似的,欧丽媚说:“不行不行,我真得不行。”刁经理就笑了起来,说:“看把你急的。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吗?不过我告诉你啊,在汉城公司,我说你行,你就行,没什么不行的。”刁经理突然压低了声音,象说悄悄话似的接着说:“最重要的是,只要你当上了财务科的科长,我就有办法让你转为正式工,到那时候,你手里抱的可就是金饭碗喽。怎么样?去、还是不去?” 欧丽媚最终还是去了财务科,这应该是刁经理那句压低了声音说的话所起的作用。 欧丽媚虽说进公司的时间不算太长,但对于刁经理所说的正式工在公司里是个什么概念还是很清楚的。 全公司有400余名员工,其中正式工仅有十二人,不说这些正式工全在机关的重要岗位上担任着领导职务,也不说他们享有住房、医疗、养老等等这些方面的优厚的福利待遇,单就他们固定的工作关系这一点,就足够欧丽媚她们这些只需经理一句话即可收拾东西爱哪儿哪儿去的临时工们羡慕的了。因此,欧丽媚无法拒绝这一可使自己的将来变得无忧无虑的诱惑,尽管她已感觉到这一切如此轻而易举地获得,不可能没有什么附加条件,但她还是没能说服已有了将会怎么怎么样的强烈虚荣心的自己。 欧丽媚认定,那怕前面是个火坑,她也要跳下去一试。 这样一来,当刁经理在地区祥龙宾馆的房间里告诉欧丽媚,说转正的事情已基本办妥,并顺势要将欧丽媚搂进怀里时,心情激动的欧丽媚不过稍做了下反抗,接着,整个的人也就变成了一副小鸟依人状而惹得心花怒放的刁经理差点把头上的假发都给碰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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