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公刘檀父控幽地 武王百戎伐纣王

话说妇好杀敌正勇之际，一冷箭直奔妇好。那王后不及提防,一箭射入左胸，大叫一声载倒于车上。沚眉见大事不好，快马上前迎救。只见王后忽尔跃起，“沚眉率众冲锋杀敌勿延误战机。”沚眉见王后又起,以为无事，大刀一挥驱车直冲。那工方尽管个个强悍凶勇，但酋长一死，遂成无头群狼，抬脚四逃，商军大胜。

再说王后妇好因伤势过重，再加路途遥远，回至商都，没几日死去。武丁大痛。为其建一独葬巨墓，拜祭隆礼。（此墓现在河南安阳西郊小屯村北。）

过数十年，鬼方人众又强大起来。武丁时期，商朝与鬼方多次激战，虽一时击退鬼方，却未能消灭其根本。再加妇好去逝，武丁年高，鬼方仍不时出没骚扰，其他各蛮工方、土方、危方、羌方、犬戎、猃狁、也乘机作乱。长期战争，商朝实力逐渐削弱。面对游牧民族来去无踪之威胁，商人无奈。

商王武乙时，手下大臣谏道：“臣有一良策能征服鬼方诸戎。”

“爱卿有何良策速速道来。”“臣以为征服西北诸戎仅我商一国之力，毫无成效，昔日先王武丁时，国力强大，三年征诸戎而未有成效，臣以为最佳良策为以戎制戎。”“何为以戎制戎？”“即以戎人之兵征伐戎人，我商国坐收渔翁之利。”“戎人百族之多，我商收之何戎？”“以臣之见，西北诸族中唯公刘之戎族能为我所用。”“何以见之？”“相传公刘之族乃帝喾之后，后迁至西北，融合于诸戎之中，为一戎族。此戎族与其他戎族数代不合，多有争战，我商给予其利，助之，其必攻其余诸戎族。”武乙大悦，遂派人说服公刘之戎族。

话说西北诸族中有一公刘戎族。相传帝喾之后裔，一名为弃之人，禅让时代曾任农官，称为后稷。传至曾孙公刘时，部族渐盛，人囗剧增，居住地日渐拥挤，再加夏王太康荒淫无道，为夷族酋长后羿夺之帝位。公刘为保其部族，带族人，赶牛羊，载行装，迁徙北居。放牧养畜，耕地播种，狩猎采集。

然广袤之野，虽土地肥美，草木茂盛，却不安宁。犬戎、獯粥、羌方等着百余种游牧部落，时时偷袭公刘族人。数次较量，公刘见此些部族虽强悍，但人众为数不多，武器不精，各部族间常相互侵扰，掠夺仇杀。公刘内外结交，建立友好，教其务耕种，行地宜，建房屋，使行者有资，居民有积蓄，遂控制豳地成为西北一大部族。于此繁衍生息。《诗经•大雅•公刘》赞曰：

笃公刘，逝彼百泉，瞻彼溥原。笃公刘，既溥既长，既景乃岗，相其阴阳；观其流泉，其军三单；度其隰原，彻田为粮，度其夕阳，幽居允荒。

时间辗转，日月如飞，代代相传，部族多变。约三百年后，北方强悍猃狁游牧部族强大。公刘部族，在与猃狁数年交往，屡屡遭猃狁偷袭，农田遭践踏，牲畜受掠夺。而猃狁这游牧部族，学会骑马，来去无踪，至如狂风，去如闪电。公刘部族为之日夜不安。其一名为古公檀父之人遂带领族人，翻山越岭，至岐山脚下。此地依山傍水，土地开阔，从此定居下来。后为史书所曰周族之始。有《诗经》赞曰：

古公檀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於岐下。

爰及姜女，聿来胥宇。内无怨女，外无旷夫。

古公檀父死，子季历为周族首领。季历精于治理，巩固边防开疆拓土。

自商“以夷制夷”，周人向商称臣，商扶植臣属周国，征讨其他诸蛮族，至此周实力壮大。

随之开拓大量肥沃土地，周人遂改游牧为农耕。仿效殷商文化，建城郭，设官制，兴方国。

周人融华夏戎狄双方之俗，于错综复杂蛮族间如鱼得水，迅速壮大。季历继任后，得商王武乙召见赏赐，商王武乙命之出师西落鬼戎(鬼方的一支)，季历大获全胜，捕获敌方酋长。此后数十年，季历又以商王命名义，亲率大军，直奔义渠之戎狄。义渠酋长率众逃至鬼戎（即前面提到的鬼方，这时叫鬼戎），周军一举攻入鬼戎之地，俘获义渠酋长及二十位鬼戎各部族酋长，周族遂盛。

商文丁二年，季历又与燕高之戎狄发生了激战，周人大败。二年后，周人在与余无之戎狄之战，获胜。商文丁七年，季历率周军向始呼之戎狄发起进攻。后又挥戈直扑时为强大翳徒之戎（翳徒之戎在今天的河北、山西交界处）。获大量马匹，俘获三员大将。

周数年征服吞并周边蛮族部落，遂为强大。又因战功显赫，为商王文丁封为“牧师”(诸侯之长)。

至商纣王时，因其穷兵黩武，数年出兵东夷各部族，俘虏亿兆(上百万)夷人，纣王被誉为“百克(百战百胜)”。正当纣王沉浸于胜利喜悦之即，忽接军情：周王姬发率西方诸戎国联军数万人进驻牧野，离朝歌(今河南淇县)七十余里，而此时商朝之主力尚滞留于千里之外东南战场！纣王惊觉，方知如意算盘落空，一场亡国大祸即在眼前。

原来商纣王生性残酷暴虐。有人说鬼侯（即前文提到的鬼戎，后臣服于商王朝，所以被封为鬼侯）有一女甚美。纣王即刻命鬼侯带女入朝歌见驾。鬼侯不知何意，至朝歌为纣王软禁，鬼侯之女儿留于宫中。此女乃游牧之人，自幼出没于草野，游荡于山河，于宫中困兽生活不适，再加生性刚烈，受不得了纣王暴虐，自入宫后，怒气不止。一日，纣王强行与之寻欢，鬼侯之女，盛气之下，击纣王一掌。纣王怒，拔利剑，将此女一劈两半。时纣王气未解，又将鬼侯剁为肉酱。至此鬼侯部族叛逃北去，投猃狁，与之和为一族，立盟世代与南面华夏为敌。既而以猃狁（也叫严狁）为首之北方戎狄成为后来周朝最强之敌。此为后话，放下不提。

再说周国传至姬昌，于国内修整内政，宣扬德教，选贤用能，招徕谋臣。时有谋臣吕尚(即后世传说中的姜太公)、散宜生、太颠、闳夭、南宫适等贤才辅之。因此姬昌于诸侯间赢得仁义之美名。邻近方国都与之来往甚厚。而此时各国因供应商朝攻打东夷大量军队和物资，又受商王猜忌钳制，早已苦不堪言，故而乐于向西伯姬昌靠拢。为此史称西伯：三分天下有其二。而此时周王姬昌于商仍小心翼翼，殷勤贡奉，于自家祠堂祭祀商朝先王，以麻痹商纣王耳目。前1055年，周文王姬昌“受天命”，出兵伐犬戎。翌年，又侵伐凌邻国之密须，二者皆为周国之西北部，远离商朝中心地带。文王征伐他们，解除伐商后顾之忧。至此，文王伐商战略部署已完成。

时有商臣祖伊纣王告急，纣王道：“呜呼！我生不有命在天(哎呀！我不是生来就有天命么)！”遂不加提防，再加纣王陷于东方战事之泥淖，无力两线同时作战。正在微妙关键之时，一意想不到之事发生，周文王忽然逝世。世子姬发继位，是为武王。武王趁商无暇西顾之机，遂向东扩张。而后又兵出崤函，会盟西部百戎及中原诸侯各国。史书记载：时不期而会盟津者多达八百诸侯。时纣王更加残暴，杀死比干，囚禁箕子。至使商众叛亲离，投奔周国。文王受命十一年，武王亲率战车三百乘，虎贲(精锐武士)三千人步卒数万，出兵东征纣王。时有庸、蜀、羌、微、卢、彭、濮八个方国及西北百族诸戎兵皆来助战，总兵力多达五万。武王慷慨激昂道：“母鸡司晨，家中不幸。纣王听信妇，废弃祭祀，扰乱商国，危害贵族，亲戚叛之。今我姬发执行天命，替天惩之！”顿时，周军士气大振，欢声雷动，响彻云霄。

经过数年激战，商朝最终灭亡，周朝建立。至此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天下太平。

再说前文提到的鬼侯部族叛逃北去，趁周商大战之机，投奔当时北方新兴起来的又一强大部族猃狁，与之和为一族，立盟从此世代与南面中原为敌。自此历史上再也没有鬼方这一部族。既而以猃狁（也叫严狁）为首的北方戎狄成了以后的周朝的最大的敌人。从此也就拉开了历史上周朝同猃狁的一次次战争的序幕。有《诗经采薇》篇为证：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用，玁狁之故。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

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止。

王事靡盬，不遑启用。忧心孔疚，我行不来！

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彼路斯何？君子之车。

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

驾彼四牡，四牡騤騤。君子所依，小人所腓。

四牡翼翼，象弭鱼服。岂不日戒，玁狁孔棘！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附译文：采薇采薇一把把，薇菜新芽已长大。说回家呀道回家，眼看一年又完啦。有家等于没有家，为跟玁狁去厮杀。没有空闲来坐下，为跟玁狁来厮杀。

采薇采薇一把把，薇菜柔嫩初发芽。说回家呀道回家，心里忧闷多牵挂。满腔愁绪火辣辣，又饥又渴真苦煞。防地调动难定下，书信托谁捎回家！

采薇采薇一把把，薇菜已老发杈枒。说回家呀道回家，转眼十月又到啦。王室差事没个罢，想要休息没闲暇。满怀忧愁太痛苦，生怕从此不回家。

什么花儿开得盛？棠棣花开密层层。什么车儿高又大？高大战车将军乘。驾起兵车要出战，四匹壮马齐奔腾。边地怎敢图安居？一月要争几回胜！

驾起四匹大公马，马儿雄骏高又大。将军威武倚车立，兵士掩护也靠它。四匹马儿多齐整，鱼皮箭袋雕弓挂。哪有一天不戒备，军情紧急不卸甲！

回想当初出征时，杨柳依依随风吹；如今回来路途中，大雪纷纷满天飞。道路泥泞难行走，又渴又饥真劳累。满心伤感满腔悲。我的哀痛谁体会！）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