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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评小说一枕春梦
秦小楼/文
需要一种提问的方式切入事物的某个层面。或者说切入一个存在的层面，尼采曾经考问德语能做什么？也可以问汉语能做什么？在一个小纸条上写上我爱你，然后揉成团砸晕坐在前面的女生？或者去写一部不知所云的哲学著作。当然还可以用来写一部鬼鬼祟祟小说用它爬进自己的心理隧道。
小说的主体肯定是故事，这里面无论是思想还是审美，故事所能包容的含量远远大与语言本身。作家应该探索怎么写，但最终目的还是要写出好故事。语言本身只是为故事服务，这个方向要是错了会非常麻烦。语言是小说的外层，故事是小说的内核，精致的语言就象被水打磨光滑鹅蛋石，而故事是雕塑。语言实验，以及实验小说就是通常说的先锋小说其实是不成熟的小说。因为其是否有效果有待验证。而成熟的小说应该是用已经被验证了有效的通常方式写故事。这才是具有专业精神的作家应该做的事情。首先能够灵活熟练的运用通常的方式，比如设置悬念等。对于语言实验和故事实验，一种是作者自身需要表达上练习，二是寻找未知的表达方式。但是未知的表达方式，非常有限，大部分的实验结果都应该是无效的。未知的表达方式应该是在写故事中，遇到无法表达的东西，想出的新方法，而是不为了找方法而写，这样可能才是有效的。
将乔尹斯，卡夫卡，等人的实验文本当做文学目标是错的，那才几部。而从希腊时代大量的戏剧一直到现在每天播放的电视剧。所使用的都是叙事的基本方式，这才是文学的主流。盖房子的基本材料是砖头，没道理用钻石盖房子。
艺术评论的职能其实就是给艺术作品定位。《一枕春梦》这部长篇小说，就是一部熟练的掌握了小说基本技巧而写出来的一部非常成熟的小说。古希腊戏剧的舞台，在舞台的前面安置上一个框架，演员的表演被框在架子里，就象一个活动的像框。起到装饰和预设出视觉范围。小说的叙述空间是一个开放的空间，但是小说其实也有个隐形的框架，一个叙述载体。这部小说的叙述载体放置进一个大酒店，这是对小说舞台设定，围绕这个中心设置人物。主人公是一个大酒店的经理，他就这幕戏剧的演员。这个舞台其实并不大，只是一个酒店，相比一段历史，或者一个江湖，甚至外星球，整个宇宙，这个舞台非常小。这样的一个小舞台设施以后，人物的生活逻辑其实也被规定起来，活动的可能性就变非常有限。
小说为什么按照已经知的有效的基本方式来写，而不能个性化的信笔游疆？这里涉及到作者和读者的关系，有这样的限制的目的是让小说的界面友好读起来方便，反过来作者写的痛快了，读者看着则费力气了。作为一个有良心的作家，自然是辛苦自己方便读者。还有一个现实题材不能违背社会生活的常识，人物活动的逻辑必须按照现实逻辑走，不能随便骑个拖把就往天上飞。但我们知道现实逻辑是庞大的，每个细节都可能出错，而每个细节都肯定被两个甚至更多逻辑监督。《一枕春梦》，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故事，与其说在看故事，不如说在看作者正走在一条冒险的路上。为什么说是冒险？一个故事要好看作者就必须要在现有逻辑空间下，尽可能的让动作舒展，将周围有戏剧性可能性的空间挖掘出来。这个游戏的规则是不可以走出任何现实逻辑的框架，一但走出，游戏就失败。当然一部平庸的小说是不去冒险的，也看不出什么问题，也看不到精彩。
一个经理自然要有秘书，这是所有故事中都司空见惯的。可所有故事里没有人怀疑过秘书的真实性，其实秘书的这个人物的真实性，就决定了经理的存在是不是真实。小说里是这样的：“李雯是我的半个秘书，因为她是我跟餐饮部经理公用的。我不介意跟另一个经理共用一个秘书，却介意秘书把不该我做的事情交由我来做。”。作者用了一个巧妙圈套证明秘书的真实性。以至于巩固了自己的合法地位，也就是可信度。这秘书真实性可能一般读者不会去怀疑，但小说中他有个做空姐的女朋友。我们知道空姐都是达到国家标准的美女，谁不想有个这样的女朋友，你凭什么就会有个空姐的女朋友，你到底有多帅有多酷？这是作者的一次冒险，空姐固然漂亮大家都喜欢，问题是天上掉下来美女，人家董永千把年才检到一个。你为什么就有这好运气？作者是这样写的：“她是个空姐，经常在空中飞来飞去，有时候一去就是半个月不见人。开始的时候我很不习惯，觉得跟一个整天脚不粘地的女人在一起，连爱情也像飘在云端似的，没什么安全感。”。这个小圈套再次成功，三言两笔就将我们骗了过去，相信这个人物的真实性。
秘书，女朋友，很多人都有的，就算咱们读者比较好骗，算给他蒙了过去。居然又弄个情人出来，这是不是太过分了。这次想让我们相信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你不能再以运气好打发读者，咱们其实也不是很容易骗的。这个人物处理起来开始变的复杂了。但是有一真理，这个人物要出色，要给小说争光才行，首先证明她的漂亮。小说里说：“做学生的越来越像小姐，做小姐的却越来越像学生。”。这花招依然凑效。但和这个人物间的关系被作者处理成和她斗争，读者已经没时间去想这个人物的真实性，都睁着眼睛看这斗争的结果。等你看到结果你已经接受了这个人物，到此作者成功的将我们拉进了一个陷阱。我们不再怀疑任何人物的真实性。但开始怀疑故事的真实性？比如你的情人竟然和你女朋友是老同学，这样事你相信吗？那么作者又是怎么样证明了这事的真实性。很显然小花招是不管用的。那么一个夜总会里妈眯又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几千万的富婆。这些是更大胆的冒险，变出个几千万的富婆固然戏剧性够强。也是无数戏剧里常用的情节，一个聪明的作者可能不敢这么正面写，但作者是个冒险者。作者早已经在看似不要紧的日常情节中，全部埋下伏笔，全部是陷阱。他告诉你一个不可能的事吓你一跳，但是却已经没有能力去分辨事情的真伪。
这几乎是个无法顺利完成的小说，但却顺利的完成了。小说的语言有着王朔式的精准，但可贵的是情节竟然也可以一样的精准。故事则象推土机一样在高速路上掘进，竟然没有出任何车祸。
小说的主题？小说要主题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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