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故事从哪里开始呢?就还是从我和易维说起吧。
我和易维后来上了同一个大学,地点是济南。可以这么说,到上大学的那会,我们两个都比较独立了,上大学都是自己去的,去的时候他基本什么也没有带,唯一带的就是钱,那时候他父亲已经在呼伦贝尔挣到了一大笔钱。步入大学校园的第一天起,他和我说:“我已经将高中时候的那些破烂玩意儿都清理掉了,我要革旧迎新迎接新的生活。”而我临走之时,母亲却将我的包塞到实在放不下为止,到后来,她又给我搞了两个瓶子,一个装满了故乡黑色的泥土,一个装满了故乡的水,这是所谓的求来的仙土和仙水。要把这些塞进包里,可是确实放不下,才很不情愿地将先前放进的东西抽出来些,然后将那两样东西拧紧,放了进去。
母亲说:“去了外地,生了病,那是水土不服,抓一把故乡的水土吃了,一切就都好了。”
我当时是不相信这些话的,因为水土的功效在我看来还不至如此神奇,可是去了学校的第二晚我就生了病,那时我还是瘦弱,刚被学校体检抽了血,走出去的时候,我说了句:“阳光充足。太亮了。晃地我眼前一阵阵发黑。”
然后我就倒下了,恍惚之中,我好似感觉千手观音在抚摩我的脸,接着我飞了起来,再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我生了病,全身上下都开始出豆,可以毫不含糊地说,连我的命根子上都出了豆。在校医院里,易维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我问他:“维子,我会死么?”
他说:“兄弟,你想死阎王都不会收你的。”
我问:“为什么?”
他说:“你现在太丑,死了就更吓人了。”
想想那时候真是好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
我对他说:“你回去帮我把我的水土取来吧,我妈给我备的,她说,一旦我生了病,服了故乡的水土就会好了。”
接下去的事情令人难以想象,上午的时候我还躺在病床上要死要活的,下午的时候我已经生龙活虎了,除了屁股上以及手腕上针眼外,我的身体没有哪一块有什么变化了,豆豆全都消退了下去,我又意气风发了。
医生们不敢相信地说:“奇迹奇迹,吃了什么神丹妙药。”
我那时候异常高兴地开玩笑说:“我是回光返照。”
再然后,我又吃了两次水土,彻底地好了,我将那些剩余的水土珍藏好,以便下一次生病的时候再救自己一命,还能省下几块医药费。
学校太小,用易维说过的那句话来形容很地道:放一个屁,就打到头了。记得刚到学校的那个早晨,我拖着沉重的行李,冒了雨,打了的,七拐八弯地来到学校前的时候惊讶的表情和看过的电影《国产凌凌漆》里周星驰来到那个所谓的丽晶大酒店前的错愕表情不无二
致,一个那年排在全国八十八名的大学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我被这个学校欺骗了,再后来又感觉到,我被中国的教育给欺骗了,当我感觉到被骗的不止我一个人,还包括易维时,或者无数个易维时,我的两腿开始打闪,像秋风下的蒲公英,随时都有可能被吹跑。
司机问我要十块钱的时候我本来是不愿意给他的,因为公民首先应该有一点伸张正义的精神觉悟,可是在关键的时刻,他不但没有伸张我,还要问我要十块钱,我又不得不迫于法律压力最终还是给了他那十块钱,接了钱后的他走地潇洒,车开走的时候地面甩起了长长的水雾,弄脏了我的鞋帮子。我知道,如果我不走,他即刻会将下一个受害者送到我的跟前,如果我们都不愿意进那道门的话,校门口可以排出长长的队伍来。事实上,后来我知悉,我们班就有那么一个家伙如我一样站在校门口伫望了好久,然后他义无返顾地离开了,轻轻地来,轻轻地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和易维上了同一个学校,并在同一个专业,最后又分在了同一个宿舍。
我笑称:“这么多同一让我们碰上,不成为兄弟都很难”
学校的录取分数其实挺是吓人的,本科的最低录取分数线与重点线仅是一墙之隔,差五六分而已。至于选择这个学校,是易维推荐的,这里面如果急功近利地思考,会出现那么一个词汇:杀熟。是的,杀熟,易维以杀熟的动机将我骗来了这个学校,然后获得了学校的好处。听说骗托是有好处的,很多名不见经传的学校会那么干,当然主要是针对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学生而已,当然我即便达不到经不见名传的程度也不会落到名不见经传的地步。但是如果以将自己典当的代价来杀熟的话,那就未免太傻逼了,所以我还是很信任易维,我想他不喜欢杀熟,当然他也不会喜欢杀生。
“金窝,银窝,不如我的草窝,你要把它当成一个草窝,那么你就会觉得它完全适合你生活,它美若天堂。”易维后来如此和我说。
再后来,当我遇到艾薇儿,我深刻地觉得,来这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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