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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成文生意场上失败后，在连桥的帮助下，调到市郊一个镇中学教书，开始他人生大迁移，从此远离了生意场上灯红酒绿的红尘，远离了名利场上的角逐，开始过着半隐居的教书生涯。这座小镇风景秀丽，依偎在著名世界文化名山风景地，有一条清悠悠河流流经镇的中心，整个镇区依山旁水，沿河布局，成文很喜欢这里，比起喧哗的大都市，这里空气清静，田园诗开创者陶渊明曾经隐居在这里，创作了大量田园诗。
镇区离市区半小时路程，属于市南山区，晚上没有公交车，他早上要上早自习，也就寄住在沿河街的小姨子许杳家，连桥这些年官运很好，做到南山区区长的位子。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当初成文生意场上红红火火时候，连桥还是一个区机关的秘书，那时他们亲情之间很亲切随和，现在随着职位不断升迁，而成文的生意不断走下坡路，彼此有了距离，人生在不经意中发生巨大反差。成文的小姨子许杳在镇河边盖了一栋四层楼的楼房，一栋很气派豪华别墅式的独家独院。连桥家中房间很空，一家三口，光住房就有三套，他上课期间住在连桥家，他的课集中在四天上完，休息就回到市区自己的家中，平时大多数时间呆在学校，晚上回连桥家睡个觉，赶大早就离开连桥家。连桥家往来无白丁，贵客盈门，他不愿意多呆在连桥家，学校伙食太差了，有时偶尔到街上去吃饭，改善自己生活，镇里小吃没有什么特色，镇中大小酒家吃遍了。
唯一有家潇湘鱼馆很有特色，湖南口味，三鲜鱼头火锅，就是鱼头煮臭豆腐和干辣椒，味道很鲜美。成文那天感觉天比较寒冷，与同事聊天才知道冬至日，他决定破费一下到街上找一家餐馆吃火锅，喝点酒暖暖身子。成文走到街的尽头，抬头一看，餐馆门头用碗大的青竹装饰而成，镶嵌潇湘鱼馆霓虹灯，彩灯流彩闪烁。他正想吃鱼，掀开厚厚的门帘走了进去，有个很美貌的女子笑吟吟问道：先生想吃什么？我餐馆的三鲜鱼很有特色。
餐馆布置有点乡土特色，素雅清爽，里面很清静整洁，上下两层，楼上包间，楼下散坐，前台播放萨克斯轻音乐，里面装修有一种返朴归真感觉。
你是老板？成文拣了靠窗台的桌子坐下，他环顾一下四周，里面有几桌人在喝酒，正是冬至季节，火锅热气腾腾，里面很暖和。这个女子很热情，估摸不到三十岁，打扮得很时髦，普通话里夹杂广东口音，眉清目秀。那轻盈的身材飘到他眼前。成文没有想到后来竟然同这个女人结下不解之缘，后来才知道女人的一些情况。芳名肖湘，湖南人，在广东打工认识了本地男子结婚，两人在广东大酒家打工，老公做厨师，她在前厅做领班经理，后双双辞工回到老公家乡开了潇湘鱼馆。
是的，请多多关照生意。肖湘拿着菜单过来。
你这里有什么最有特色的鱼。成文平时就喜欢吃鱼。
鱼头炖臭豆腐，加上干辣椒壳，又辣又香，味道鲜美，毛泽东说过臭豆腐闻起来臭，吃起来香。肖湘介绍道，他想那种豆腐乳一炖不就化了，感觉很新鲜。
那就鱼头炖臭豆腐的火锅，再来一杯浸泡的酒。在老板娘热情介绍下，他刚好想解一下馋，天天吃学校食堂，又没有什么油水。
肖湘大声招呼服务生上菜。然后就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香烟递了一根给成文。自己也点上一根烟。
你一个人？肖湘问道。
只一个人。成文用普通话回答，他看到肖湘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小圈，她抽烟姿势很优雅得体，看样子不是本地人，从门头店名猜测估计湖南人，楚湘文化孕育熏陶了潇湘大地，湘妹最多情，他对湖南妹子印象很好。
来这里旅游？肖湘乌黑的大眼凝视着成文。
家在市里，我在这里工作，
他们一问一答很自然。
我是湖南湘潭人，毛泽东的老乡，今年刚回老公家乡开餐馆，我很喜欢这里，风景秀丽。
你不是嫁到这里落户了，你的生命一部份留在这里了。成文富有诗意的思维，他话匝打开就谈起这里人文风景，也许是职业习惯，他教高中语文，信口开河就吐出陶渊明归园田居诗句。说话间，服务生端上鱼头臭豆腐火锅，一股臭气扑鼻而来，火锅中浮起一块块豆腐。他用筷子夹了一块吃了一口，果真又香又辣又鲜。真是名副其实三鲜鱼头火锅。
你慢吃，肖湘拾起身很有礼一阵风离开了，眼睛刹那间流露出忧悒的眼神。
成文喝酒足饭饱起身埋单，肖湘摸出了一张精致名片递给了成文。
欢迎下次光临！肖湘笑容可掬。
2、
期末考试快到了，成文忙着给学生复习功课，期末考试过后，他才松了口气，阅完卷，他心情非常好，他教的两个班成绩创历史最好平均分，并与重点班成绩拉平了。期末考试成绩最公平，出卷阅卷不是自己。成文全身心投入，功夫不负有心人，没有想到很快适应了新的职业，打破了周围人对他持有怀疑的目光。
当时成文刚来学校报到时候，校长从厚厚眼镜后面用一种怀疑的目光打量他。
重点班你不能教，学生要求很高，到时学生把你轰出来就不好意思，你就教高一两个差班的语文，待遇不很高。校长不信任来自区长职权，一个没有教过书的人，能教好书吗？不是区长面子，校长才不答应成文滥竽充数。
成文自尊心被刺了一下，嘴上答应了，心里却十分不愉快。校长太小瞧了我成文，人只要敬业没有做不好的事情，差班就差班，他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加上对事业一种执着追求精神，他早就有一个愿望，只有教育才能提高整个民族文化素质，现在终于有了这样机会。成文只是要求学校不要让他担任班主任，把课集中在四天上完，他想留点时间自己写作。
成绩出来后，两个班上了120（总分150）分以上有5个学生，成文在考试前许了愿，超过120分请吃火锅。想到这里，成文找出肖湘的名片，给肖湘打了电话预定一个包厢。放学后，成文带着四个女生一个男生前往潇湘鱼馆。
成文走在前面鱼贯走进楼上包厢，肖湘亲自来照应。
你是教师？肖湘望着背书包如花似玉的学生，目光流露出敬重。
这都是我得意门生，语文分数达标我请客。成文有点得意。肖湘接过话。
哈哈，下次再多点学生达标，就要开两桌，我生意可就兴旺拉。
火锅很快就上来了，学生喝饮料，成文喝酒，学生一个个敬酒，无非都是恭维老师学识渊博，教学有方，是他们中学时期遇到最好的老师。说得成文心中乐孜孜的，他鼓励学生好好学习，将来读大学改变自己命运，他这个做老师也光彩。不要认为自己读差班就自暴自弃，做老师从来就没有认为他们是差生，要不以物悲，也不以物喜，以天下大事为已任。成文用范仲淹的《岳阳楼记》中的话勉励学生。成文心中高兴便多喝了些酒。其实，成文心中苦涩的，因为偏见，他感到很压抑，他听到风言风语，说这次考试简单，这样好的成绩是偶尔得到的。他心中有数，高一重点班副校长教语文，考试结果分数八九不离十，他面子过不去。这一年来，成文提倡回归教材搞基础教学，以学生为本，不搞题海战而偏离了教材。一个优秀的教师不但教书，还得教方法，重在素质能力的教育，这其中甘苦只有自己知道，成文心中有苦道不出。
3、
学生一个个告辞走了，剩下成文一个人，他想静静坐一下，喝点浓茶解解酒，这时肖湘进来了，还端来一杯酒。
成老师，我敬你一杯，祝你取得优异成绩，桃李满天下。肖湘一昂脖子喝干了酒。
我不能喝了，再喝就得醉了，我意思一下行不？成文舔舔杯中酒。
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我什么时候也拜你为师，要知道我也很喜欢写作。
不敢当，老板娘盛情，我就舍命陪君子。成文喝干了杯中酒。几杯酒下肚，成文问肖湘。
怎么没有看到你老公？说起肖湘老公，肖湘愁容满面，愁眉苦脸叙说起来。
我一天到晚忙餐馆事情，他天天不是赌博就是跳舞，请了厨师，自己当了摔手老板，前天晚上竟然把一个女的带回家，我们大吵一顿，他说是为了报复我，我不知道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当初在广东，我们在一家香港老板经营的大酒家打工，我做到了领班经理位置，我老公还是一个厨师，还是一个打下手的，工作不认真，不是我，早就被炒鱿鱼了。我月薪可以拿到七八千，而他只有千把块钱，钱少不说，还总怀疑我同老板有染，说我升职是因为老板爱我，你说冤不冤。
看来幸福家庭相似，不幸家庭各有不幸，夫妻缺乏理解和信任，无端猜疑，这样家庭很难维持。成文心中豁然生出同情之心。他想起托尔斯泰这句名言，他一生婚姻不幸，最后选择了自尽。
我们三天两天吵架，实在忍受不了，我就辞工了，把积蓄拿出来，回到老公老家买了套房子开了这家酒楼。这基本上是我的钱，他前天竟然叫我滚蛋，他们全家合伙欺负我，我在这里没有亲朋好友，当初我父母反对我嫁到这里，可我就是昏了头不听劝告，
那你爱老公吗？没有爱的信念，你不会冒这个风险来到这里。成文望着肖湘孤立无援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他看到肖湘眸子闪烁着泪花。恋爱中男女是傻瓜，一旦从理想回到现实就很失望，期望越高失望也就越大。
当然爱他，不是爱他我怎么辞工来到他老家，可现在我人财两空，反而寄人篱下了成了他们家的打工妹。
成文突然想起白居易《琵琶行》中：同是天下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眼前的肖湘孤独和遭遇，不正是自己的遭遇，人为什么要猜疑和伤害，人生相逢相聚是缘分，因为猜疑和误解而伤害彼此，人为什么不多一点理解和沟通。成文曾经就因为夫妻不信任，导致误入歧途，差点离异，最后一气之下下海经商，他大好前程也就毁在不幸的婚姻上，然后夫妻冷战，至今还没有从阴影走出来。现在靠着老婆家人荫庇，同样有种寄人篱下自卑感。
好自为重，你现在要把钱抓到手，学会宽容，夫妻磨和一段时间就好了，他爱你才会妒忌你，偶尔失足应该理解，人一生不可能是完美无缺的。成文宽慰着肖湘。夜深了，小镇显得格外安静，成文感到心中很戚苦，也许是肖湘的遭遇，现实中为什么这样无奈和茫然，他多愁善感的性情油然而生，人活着真的很负重，他摇摇晃晃走下酒楼，一阵昏眩。
你行吗？肖湘尾随成文而下，看到成文摇摇欲倒，马上搀扶成文下楼。走到门口，一个男人迎面而来，个子高大魁梧，也很英俊，他紧锁剑眉怒视着成文，像猫眼一样警惕。肖湘马上松开了成文，外面一阵冷风吹来，成文打了个寒战。
谢谢，我没有醉，下次再聊，你也多保重。成文溶进寒冷的冬夜里，只听到宁静夜空响起清脆耳光声。
婊子，奸夫淫妇，在我的地盘敢勾引男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成文心中一惊，酒顿时清醒了许多，刚才进来也许是肖湘的老公，一定误解了，成文攒紧了拳头转过身返回去。
你走，没有你什么事情。肖湘看到成文走过来大声说道，她怕两个男人打起来。成文愤怒地消失在寒冷的夜色中，心中无限悲哀，为人性的悲哀，如果人没有理智，无疑同动物没有什么两样，人类社会之所以进入文明人时期，就是因为文化进步。而没有文化的人，是愚昧野蛮的动物人。我们这个民族多么渴望走出愚昧和无知，我们这个社会多么需要构建和谐与信任，而构建和谐的基础就是教育的普及和提高。
成文不知道怎么回来了，回来后蒙头就睡。第二天放寒假，他就回市区自己的家，想到昨晚上的事情，他回到家打了一个电话给肖湘，问候一下她，肖湘哭泣告诉成文，说昨晚老公打了她一夜，追问成文在什么地方工作，她想死。成文尽力安慰肖湘，人死只要一时的勇气，人活着需要一生的勇气，好好活着，为子女要尽到责任。成文鼓励肖湘不要悲观。成文没有想到后来在他家同样引起轩然大波。
4、
新学期开始后，成文再不敢去潇湘鱼馆了，因为这次误会，这样的事情说不明道不白，怎么同肖湘在包厢喝酒，喝就喝了，还搀扶一起出来，当时可能喝多了。肖湘生意人同他套近乎，无非想他成文多来喝酒，不然，肖湘在广东怎么做到大堂经理。成文做过生意，人缘好生意就好，性格外向人适合做生意，见人就熟，回头率高。像肖湘老公性格内向很难与人沟通，猜疑心很重的人，对自己缺乏信心，这样人心怀狭窄，小鸡肚肠，最终毁掉自己家庭。成文尽管没有去潇湘鱼馆，心里还不时地惦记着肖湘，期望他们夫妻和好，有时觉得肖湘蛮可怜的，彼此有些惺惺相怜，成文偶尔打个短信问候一下肖湘，希望她开心愉快。
时间也就缓缓过去，就像那灵秀的清河水，逝者如斯，跌宕起伏，流逝过去就让它永远流逝，太阳每天都是新的，周而复始，教书和写作成了成文生活中主要事情，他开始利用半工作半休闲状况，雄心勃勃地计划写一部长篇小说，成文几乎与世隔绝，他甚至与过去朋友断绝往来。成文有钱的时候高朋满座，现在落难了，谁也不沾他，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也就在人生巨大反差中完成。成文开始调整心态，适应了这独往独来的孤独生活，也落得清静恬然，寄情山水。
冬天过去了，春天来到了，清悠悠河流涨水了，潮水汹涌，流水潺潺，两岸垂柳依依，这是从大山心脏捧出清泉，河水清澈见底，形态各异鹅卵石铺满河床，河水分段落差，水落石出，流水声回荡在河谷，宛若抑扬顿挫的旋律。成文每天忙碌一天，到了夜晚，他喜欢这河边的幽静，宁静中的流水清晰婉转，他喜欢清静，聆听流水旋律，就有一种贴近大自然感觉。每次从学校回来，他故意拐个弯从河边回连桥家。成文有时赶早起来，缘着河源沿走到郊外，远去大山隐藏在烟雾缭绕之中，河面沉浮一层透明薄纱，清新自然，依山有一片桃林，他仿佛走进世外桃源。而从河边街道走后来成了成文同肖湘幽会的证据。
成文晚上批改完作文已经九点多钟，一天下来很疲劳，晚饭都没有顾得吃，出了学校买了一个面包，拐了弯沿河边回连桥的家，他走在路上了把面包吃完了，走到桥边，肖湘刚好过桥来，借着朦胧的路灯，成文感觉肖湘显得很憔悴，两人相遇有点说不出酸楚，那次误会，成文一直有恻隐之心，也许为他们婚姻永远埋下隐患。他们相视一笑，成文先开口问道。
最近还好吗？现在也不敢到你鱼馆去吃三鲜鱼了。
我现在没有管餐馆了，老公疑心很重，做生意没有人缘怎么做得好，他把顾客得罪光了，为一点小事就跟顾客争吵，餐馆位置本来就偏，顾客就是上帝，这基本道理都不懂，最近生意每况愈下，他就天天同我吵架，昨天我真想到广东一走了之，东西都拣好了，他把我的身份证藏起来了，这地方小没有地方玩，我又没有什么亲戚朋友，我就来跳舞，不是小孩太小，我真想去死，肖湘说这话时候心灰意冷。
成文听到肖湘话，心中沉甸甸的，他长长透了一口气。
我劝你还是不要离开，一旦离开这个家就散了，成个家不容易，毁掉就是一瞬间事情，互相包容多沟通才达到理解。
唉，肖湘叹了一口气。
当初就是因为他外表英俊，我被外在东西迷惑了，在广东时候那么多人追求我，我怎么就轻信了他的甜言蜜语，婚姻就像一场赌博，我押错了宝，我现在感到婚姻是那样弱不禁风，婚姻好比爱情的坟墓。
他们刚好顺道，边走边聊，并肩走在浓密柳荫中，偶尔行人察肩而过，三五成群，成文找不到很合适话来安慰肖湘，俗话说劝和不劝离，每个家庭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这些年，成文学会了宽容，不拘小节，有些事情要太认真，活着就很累。
爱过之后就是责任，没有爱情还有亲情，不要太悲观了，一切都会好起来。成文知道说这些对于没有文化，不通情达理人来说，要想改变人生观非常之难。
你有香烟没有？我现在弄得买烟的钱都没有了。肖湘问成文。成文摸了摸口袋，香烟忘在学校办公室，他让肖湘等一下，走到小店买了一包香烟，他知道潇湘心中烦恼想抽烟，现在肖湘连买烟的钱都没有，难怪如此消沉，成文对抽烟女人也不反感，可有人却把女人抽烟归于坏女人类别，是非标准也太简单了。成文走过来递了一根烟给肖湘，给她点上火。
抽烟对身体不好，就像喝酒解愁一样，借酒消愁人更愁，抽刀断水水更流。
反正我现在死都不怕，还怕身体不好，去年地震，我跑都没有跑，想等死都没有死。
这时，迎面走来一群女人，成文没有注意，刚走到向连桥家拐弯的地方，从后面传来一声。
姐夫。成文侧过身，只见微弱路灯下，小姨子许杳圆胖胖的身影冲了过来，瞪着鱼泡眼指着肖湘质问道。
你是谁？你这个不要脸的婊子。也许看到肖湘抽烟，一定不是什么好女人，这个小地方从没有女人抽烟，除了发廊女。
肖湘被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非常尴尬，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种女人，你不要误会，我不是那种女人。
你到底住在什么地方？不要脸的，还不敢说，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成文弄得十分难堪，在旁边回答道：我们是朋友，早就认识，不要大惊小怪。
你不说，我打你这个婊子。许杳根本听不进解释，她的同学也聚拢过来帮许杳助威。肖湘看到怒气冲冲的许杳心里害怕了，万一弄到家里去，岂不是有嘴说不清，今天就怎么这么巧，真是无巧不成书，就这一次顺道走就遇到了这样事情，肖湘不敢说，撒了慌说是广东人。
成文实在看不过去，大声说：许杳太不象话了，我们没有什么事情，不要小题大做。成文这一声吼还真把许杳镇住了。许杳气凶凶地走了。
成文认为没有什么事情，小姨子许杳走后，他还说了肖湘不该说是广东人，免得说不清，要是追问起来，不是跳进黄河洗不清，怎么夜晚同一个广东人走在一起。
如果说是这里人，你小姨子找到我家，那老公不知道要怎么打我，我们本来上次就误会了，现在夫妻感情就不怎么好，这下不就铁板钉丁死定了。
也是的，管她怎么想，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问起来，我解释一下。成文想小姨子应该不会捕风捉影，也就没有当一回事情，两人走到连桥家门口分手了。
5、
翌日放学后，成文在学校批改作业呆的很晚回去，第三天晚上，作业改完了，他在学校吃完晚饭，上了一下网就回到连桥家，成文手里拿了一本书，准备回去看书，平时他很少这样早回去，今天，成文怕误会，所以早点回去。开门进去，他看到客厅连桥和小姨子坐在客厅，还有另外一个女士。成文睨了一眼许杳，许杳怒视成文，成文不想解释什么，就径直上楼回自己房间，心想许杳不会在连桥面前给他难看，他对许杳应该有恩，当初许杳下病危等死，成文坚持送到上海抢救，他同连桥还有两个医生抬着小姨子踏上前往上海的路途。许杳到了上海后，很快做了手术抢救过来了，成文在上海一直等到许杳病情稳定下来才返回。许杳后来一直很感激成文，对成文全家爱护有加，许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自从连桥当上南山区区长，许杳夫贵妻荣，心中有点自我膨涨。成文岳母全家靠着许杳荫蔽，都换了好工作，一人当官鸡犬升天，许杳也以身体不好为由，天天坐在家里不上班，还拿着工资，教子相夫。成文也没有想到如今也寄人篱下，住着许杳家中的房子，端着连桥给谋来的工作，有点虎落平阳被人欺的自卑感。成文很要面子，他父亲曾经也是一位领导干部，他都没有靠父母，自己在外拼博，现在父母没有权，却依靠小姨子许杳这棵大树好乘凉。
成文，我们有点事情想了解一下。连桥看到成文上楼发话了。成文转过身来有点疑惑，他看看家中还有外人，如果想了解前天晚上事情，家丑不外扬，也不好回答问题。自从住进连桥家，他们之间话越来越少，也很少谋面，连桥天天忙开会忙应酬，以前那种其乐融融的亲情淡远了。官场上人，成文敬而远之。
这时，许杳拾起臃肿身子邀请身边女士跳舞去，许杳营养太好，近来开始发福，每天跳舞减肥。成文走下来坐在沙发上，许杳气鼓鼓离开了。连桥坐了过来，递了一根大中华香烟给成文，连桥自己也点上烟，表情严肃。
前天晚上，许杳看到你同一个广东女人在河边散步，昨天晚上，许杳闹了一晚上不睡觉，非要了解清楚。
成文回答说是有这么回事情，他看到连桥官样十足就有点不想回答。毕竟一区之长，平时就威严惯了，成文有点心不在焉看电视，想想还是要解释一下，免得误会太深。
那个女人不是广东人，因为许杳要打她，才撒了谎，她是湖南人，嫁到了本地。
那她家住在什么地方？连桥审问似的问成文。成文不想回答，因为没有必要回答。如果告诉连桥，连桥知道后告诉许杳，许杳找到肖湘家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
连桥说了什么当老师要注意自己的形象，为人师表，成文才回答那个女人的具体情况，并再三说解释说。
许杳大惊小怪，这样事情不要弄得小题大做，什么事情也没有，我去年就认识了她，她在体育馆那里开了家餐馆，我在她餐馆吃过饭，晚上回来路上遇见走在一起很正常，本来没有什么事情，有些事情不要弄得那么复杂。成文还反复强调在南山区一年多了，不可能没有熟人，人不可能生活在真空里，我的女学生同我走在一起，他们也有我一样高，许杳真有点神经过敏。
原来是这么回事情，不过最好不要同异性交往，听说那个女人还抽烟，这里人很保守，一看抽烟就不是好女人，免得说不清道不明，我有时家中来女同志谈工作，许杳都要坐在傍边，弄得别人说我得了“气管炎”。上次有人请我去泡温泉，回来后，许杳大吵大闹，你昨天事情，许杳昨天还打电话告诉她家里所有人，说要想办法。
成文感到很惊讶，这样的事情竟然弄得家里人人皆知，说不定他妻子许蓉都已经知道了，说什么昨天晚上许蓉打成文的手机查岗。成文感到活着很累，这不是无中生有，还不知道许杳怎样添油加醋。
我认为抽烟女人并不是坏女人，用抽烟来衡量是非不是太简单荒唐了，许杳这样做法，弄得我在这个家庭很孤立，也很难堪。
成文说开后同连桥闲聊起来，彼此倒有些同病相怜，成文怎么也想不到这样小事竟然弄得山雨欲来风满楼。也许杀鸡给猴看，许家的女婿不能背叛，否则，人人共诛之。
6、
成文心想同连桥说开了也就没有什么事情，等下许杳回来，他们夫妻沟通一下。误会不就消除了，几个连桥，算他们关系最近，由于那次许杳从死亡中活下来，还亏他这个姐夫，亲情关系又多了一层生死之交。
成文刚准备上楼看书，许杳回来了，成文看到许杳非常愤怒样子，心想还避开点好，却没有想到，许杳却用世界上最恶毒语言伤害成文。
许杳进来后不问青红皂白用手指着成文。
我姐身体不好都是你气病的，你在外面租了房，包给那个女人住，我要是我姐要挖你家的祖坟。
成文懵了，反正许杳骂了很多不堪入耳话，成文劝说许杳不要冲动，有些事情可以说清楚，然而，许杳再也不听不进了。
你现在有了钱在外面养女人，你这个穷光蛋，你的钱做生意全亏了，谁要你了，不是我姐可怜你，在我的地盘上，敢不老实，否则立马给我光屁股滚蛋。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狗改不了吃屎，你在外面租了房，你以为我不知道，到处有人监督你，这里到处是我的人，你在新华书店后面租了房，有人看到了。
成文想了一下，可能是前段时间到新华书店后面工商银行去办存折，不知道有谁看到了，既然租了房，为什么不明目张胆去住，还要寄人篱下住在连桥家。
我在外面租房名正言顺可以住，还住在你家？你说话要有证据，没有证据话不能乱说。成文很有理智反驳问道。
我有证据。许杳气急败坏要打电话给人来作证。
那叫人来证明，我不怕。成文也发生火了。
连桥走上前制止了许杳。
我叫姐同你离婚。许杳歇斯底里骂成文。
成文真想走过去给许杳一个耳光，眼前这个曾经把她从死亡中抬过来女人简直不可理喻，难道现在对成文有帮助，就可以任意侮辱他的人格，成文也非常愤怒拨了手机说。
如果你姐写了离婚报告，我不签字不是人。连桥过来制止成文打手机。
好了，不要吵了，你上去睡觉。连桥夹在两人的中间对着许杳说道。
许杳气忿忿上楼时候扔下一句话，如果不老实就立马给我卷铺盖滚蛋。
成文望着许杳消失楼道的身影，确实感到很恍惚，作为亲人，无端猜疑，他不想说什么，只感到很悲哀，既使有什么事情，也不该许杳来教训当姐夫的，为什么人总是不信任，成文虽然穷，但有人格，不应该受到如此侮辱。有句话叫人生得意莫忘形，连桥官运如日中天，敛财有道，光住房就有几套，财大气粗，可谓有权有钱，许杳就可以任意侮辱人，嫌贫爱富。
成文上楼后再也无法入眠，晚上发了一个短信许蓉。
虎落平阳遭人欺，我成文平生第一次受到这样的耻辱来自身边的亲人，一夜无眠。
成文看到桌子上有一面圆形的双面镜，另一面去年地震时震破了，想到去年地震时候，连桥全家到成文苗圃大棚避难，成文把他们安排温室大棚里住，全家一晚都没有睡，而这面镜子被那次地震震到桌子底下，成文过来后拣起来，把一面好的翻过来放在桌子上。
端起镜子，看到一夜疲惫不堪面容呈现在镜子中，成文把双面镜一面翻过来，那一面破碎的。
7、
早上五点多钟，成文把房间的卫生打扫了一下，带走了自己的日用品离开了连桥的家。他决定要许杳赔礼道歉，如果不赔礼道歉，就用法律保护自己，那怕就是离婚，也要为自己所受到的侮辱讨回公道。
翌日，成文昏昏沉沉上完课，下午下了最后一节课就返回市区自己的家，许蓉本来就疑心很重，能说服许蓉让许杳道歉吗？成文心中没有底，看来家中势必要有一场地震。
成文回到家中，进门就看到许蓉脸上布满了疑云。
昨晚事情知道吗？成文试探地问许蓉。
知道了。许蓉很平静回答。
我发的短信看到吗？成文当天晚上发了短信，许蓉竟然一整天没有回复。成文在那孤独的深夜被无名的烦恼缠绕时候，他多么渴望许蓉的理解和安慰，他真的陷入一种孤立无援的境地，想不到许蓉竟然置之不理。
我前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有保持沉默，无风不起浪。许蓉面无表情回答成文。
那就是你也相信确有其事？你妹妹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话伤害我，就是有这样的事情，也不该侮辱我的人格，如果不陪礼道歉，我要起诉还我清白。
你以为这样事情很光彩，还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妹妹骂你是不应该的，她是最看不惯这样的事情，她在家中最小，谁都敢骂，做哥哥姐姐都要容她三分。
好，我算看清了你们全家，合伙欺负我，我现在倒霉了，你们就可以作践我，当初我钱多的时候，我家成了你们家聚餐的场所，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如果你妹妹不赔礼道歉，我他妈也要去骂，反正骂人不犯法，你妹妹当初跟一个畜生乱伦，我看见了制止她，后来肚子大了跑到我们这里来刮胎，我早就说过有问题，你们就不相信，这才真正不是好东西，现在装贞洁，好象比谁都她妈的正经，我全他妈的骂出去。成文回来没有得到许蓉的理解和安慰，也顾不得什么了，他乱骂一通排泄自己心中的郁闷。
成文这一骂还真灵，许蓉马上就换了副面孔，这样事情一抖搂出去，许杳的名声彻底完蛋。
你不能把这样事情抖出去，你这是要挟我妹妹，一家人什么事情好说，我成全你离婚都可以。
我不管，既然你妹妹不仁我也不义，我要为她的羞辱付出代价。她有钱，她的钱从什么地方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家收礼一天就收千把块钱，我虽然穷，不会要不义之财，只要我晚上呆在她家，送礼的人就络绎不绝，我提醒过许杳，不要太贪财了，总有一天会倒霉的。
许蓉变得温柔起来，开始讨好劝成文。
就算许杳不对，给我点时间，我让她赔礼道歉，现在都在火头上，我说什么好，我的脸面往哪里搁，她是为我好，不要生气，大家还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许蓉说完话马上给许杳发短信，又给哥哥姐姐们打电话，让他们做许杳工作，要许杳赔礼道歉。
成文看到这一招还真灵，捏着人的把柄还真有用处，可是一想到还是怀疑他同肖湘有染，只不过是现在用过去事情要挟许杳，这还真有些不是滋味。
晚上，成文多喝了些酒，他独自离开家到外面散步，甚至感到夫妻之间开始出现难以愈合伤痕，如果许杳不赔礼怎么办？那只有通过起诉讨回公道，如果走这条路，事情真就闹大了，亲人反目成仇，不走这条路，春风得意的许杳会向她赔礼道歉吗？不赔礼道歉，这口气憋在心里，将来还怎么做人，出门还不能同异性走在一起，那就同样一走了之到海南去。
成文在生意最红火的时候埋下一个伏笔，他曾经在海南开了一家分公司，后来垮了，他把资产转换了一套住房和门面，二楼住人，一楼门面，已经租给别人居住和开酒店，这件事情连许蓉都不知道，合同签了三年，一次性付了租金，成文又把租金买了股票，自己留点钱以备急用，没有想到这些年股票深深套牢。现在租期已经快到了，他想收回来自己经营从头开始。成文一想到从此离家别子，又要孤零地漂泊天涯海角，离开了刚刚略有起色的教书的工作，离开了那些求知若渴的学生，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成文想到这里给肖湘打了一个电话，他想到一旦通过起诉势必影响到肖湘到庭作证，接通电话，成文听到肖湘哭丧声音，看来真要弄出事情来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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