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客江湖  文 / 曾是刀客

题记：刀客呵，聚一生的功力挥刀而出，除了一声破风而过的轻啸外，你将空空如也。

“我不是笑你的第一次。我是笑我从没有见过一个人做这种事时，手里还紧紧的握着刀把子。”娉婷轻声的笑出声来。

“听我说，我一直握着刀。这些年来，它有没有让你觉得不舒服？”

“没有，我喜欢它。我爱的是你，你知道的。来吧。”

街上尘土迸发，杀气弥漫。一个骑马的大汉兴奋的吆喝着，纵横驰骋几个回合，一扬手，弯刀以一个美丽的弧形，将另一个刚才还面对着我的年轻头颅送上了天空，鲜血飞溅。

他的手中还紧紧的握着半截断剑，我下得马来，走进他的身旁，弯腰解下他腰间的剑鞘，顺手一控，不出所料，另一截断剑掉了出来。我拣起断剑，看着断口——我似乎看见了那凌厉绝伦的一刀。当冷胜才抽出长剑的一半时，刀风骤起，对手一刀就劈断了他腰间的剑，再回手一抹，冷胜砰然倒地。

娉婷想象着，忍不住哭了起来：“该死的刀客，你可不能转过身来。我一看见你的脸，我就忍不住会哭的。刀客，你就不能不走吗？”

秃子放缓马的步子靠了过来，他说：“哥，你先松了手中的刀把子。我有话要和你说呢。”

“什么事？瞧你紧张得要尿裤子的样子。”我松开握刀的手，顺手解下酒囊，扔了过去。

天际隐隐传来几声旱雷，我陡然想起那个清衫残破、漫游四方的文人来，否极泰来？你好吗？一瞬间里，我明白无误的洞察了一生的秘密。

我一无所有的来，如今也一无所有的走了。除了一柄刀，我依然空空如也。

老泰昨天在约定的地点，接到一个匿名的指令。淡淡的香气下，信笺上的笔迹素雅流畅，上面有一个熟悉的名字和简历，末尾一个决绝的“杀”字。浓黑透亮的墨迹，明白无误的昭显出发出指令者内心的忧郁和阴暗。

时光飞短流长，如电如梭亦如离弦的箭。七年了，小薇，我要杀了你么？

老泰一生从来没有欠过谁的人情，除了吕十一，那个随意将酒壶抛在檐瓦上，烟一般消失了的人。

清瘦苗条的随风，人如其名不可捉摸，她天生就如一条淡淡的影子飘忽无定，没有几个人能够在她刚刚经过自己的面前之后，还能准确地描述出她具体而小巧玲珑的形象。他们迷茫的眼瞳中一律只剩下些许的残像幻影，仿佛一股狂风中的轻烟。

他不知道的是，在这一带流行着一个特别的风俗，那就是雨中送别，离开的亲人从来都不打伞，图的是一个对团聚充满期冀的吉祥。

事隔多年，小薇才认真地对随风说，那时我真的害怕老泰，这倒不是因为他的出手迅捷无情，而是我发现他的目光是那样的敏锐犀利。他竟然能在一瞬间洞察我心里的隐秘，所以我当时很生气。生自己的气。

小薇真的不告而别，那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带来这个消息的仍然是玉灵。然后，老泰长久的站在窗前，故意不回头去看玉灵似笑非笑而假装疑惑的那副表情。

后来，老泰哈哈大笑着对田大欢说，那家伙真是给脸不要脸。田大欢眼睛一亮说，老泰你真厉害，什么时候学会给谁谁脸了。老泰仓皇不语。

玉灵一脸迷惘，喃喃低语，怎么会这样呢，太令人失望了。玉清脱口叫道：痛快。谢无锋眼露异色，定定盯着容光焕发的玉清，一瞬不瞬。

谢无锋看着他越走越远的模糊背影，脖颈逐渐僵直，脊背紧绷，掌心潮湿。他究竟已经知道了多少？

李惊天已经不耐烦继续了，他转过脸来，微笑着喊了一声，大哥。老泰说，我还是大哥吗。李惊天说，兄弟天天见，辈份不能变。说完，他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谢无锋。那个失望的人在老泰询问的眼神里低下头。

刀锋渐渐清亮，一个女声在老泰身后响起，你已经决定了非出门不可吗。是的，我已别无选择。

正如老泰不知道站在他身后阴影深处的谢无锋，在费力猜测他究竟知道了多少一样，老泰也不知道在这一年即将结束的时候，泰山之巅所发生的大事有着什么样的隐秘内幕。

玉清破口大骂的时候，李惊天眼前飞起一道青蒙蒙的光芒，他的生命和*随着这道令人惊艳的光芒一闪即逝。在这最后的一刹那，他的心寒凉如冰。不是因为他又一次认出这一招刀法的来历，而是他最后听见的那些话。

每个人都要吃饭，这和人是否在江湖无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田大欢正伸手从一个暗黄色泛着油光的竹筒里，往外一枚枚的数着铜钱。老泰默不作声。

什么，这点小事真的就能花费我的一生一世。是啊，你不要看着一个动作很简单，但要做得完美，也许一生一世都不够，小薇，你说是吗。嗯，我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