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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事情在萧何和樊哙的处置下终于得到一个圆满的解决,但是从另一个方面,刘季要是打算不举义的可能性也完完全全地丧失了。萧何一方面派人安顿沛县的治安,放粮抚慰人民,另一方面派樊哙赶紧沿原路回去迎接沛公的回家。 沛公刘季在夫人吕雉的陪同下,在那三几百人的簇拥中,一路一会子高兴一会子忧愁。他高兴他的兄弟都在他的身边,忧愁的是那个樊哙不知道救出他们的家人没有?现在这个樊哙怎么也不回来报信呢?而且,就算是樊哙救出了自己和他的家人,刘季相信这是一定的,因为在衙门还有个足智多谋的萧何,而樊哙只是一头犟驴子,他虽然干不成什么大的事情,而那个萧何却是个姜子牙呢。现在刘季忧愁的是,萧何和樊哙会对他的那个兄弟雍齿怎么处置?不处置一定是不好的,但是要是处置重了那就更加不好了。刘季的心事始终没有瞒得了吕雉,吕雉只是冲他笑笑,说:“你放心吧,沛公,萧功曹会把事情做好的。你的心事他明白。” 一行人越来越接近沛县了,现在已经是在微山湖旁边的大孤山边上官道上了。越过这个大孤山就是小孤山,而小孤山也就是刘季和吕雉经常约会的场所。到小孤山也就算是到沛县了。刘季和众人心里感到非常的愉快。好事成双,在官道上又遇到了飞马而来的刘季的好兄弟樊哙。樊哙给吕雉和刘季自然是带来了好消息。吕公伯斯也派人在官道迎接自己的女儿和女婿。刘季的二哥也随同吕公的家人在官道等候。一家子见面,自然是非常的高兴了。 快到沛县的城门了,前面的大路却被堵了个水泄不通。正诧异间,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沛公、沛公,欢迎沛公”的声音。原来是萧何萧功曹组织了沛县的父老乡亲来城门欢迎刘季。第一次受到这么多人的欢呼,刘季心里感到十分的快慰。他有点飘飘然起来,觉得自己似乎不只是受到沛县这几千人的欢呼而是受到了天下亿兆人的敬仰。他在马背再也坐不住了,一翻身跳下来。随意地抱住他的一个乡民:“王三哥,你也来啦,好久不见。”又随意地拉着一个小孩子的手:“铁蛋,这几天还惹妈妈生气吗?要乖点,可不要跟你三叔叔我学啊。”说完,刘季冲大家抱抱拳:“大家都辛苦了,各自回去了。等时间空闲了,我再去看大家伙。” 人群慢慢地散开了。只余下了萧何、樊哙和衙门里的一百来号人。现在该怎么办呢?刘季顿时从刚才的激动中清醒了过来。现在该到那里去呢?他已经六神无主了。只好把眼神投向吕雉。刘季在拿不稳主意的时候,在最近一年来,不管吕雉是做他的兄弟还是他的夫人,刘季总是把吕雉当成自己的主心骨。就象他过去还没有认识吕雉的时候把萧何当成自己的主心骨一样。吕雉微微一笑:“我们先去我们吕家,和我父亲做商议后再说吧?”但是为什么要去和吕公商议呢?刘季还是不明白,于是他悄悄地询问萧何,看他这个军师能不能看明白他夫人吕雉的心意。 “沛公,我们现在造反。造反是需要军队的,而组织军队那是需要大量的钱的。现在在沛县,谁的钱最多啊?” 沛公刘季顿时恍然大悟。是啊,造反就需要有军队,而军队是需要花钱的呢,吕公就有很多钱。这是多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就想不到呢?刘季这个时候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 “沛公不必自责,你可以想不起这些,但是谁也不能代替你做赤帝子啊!想得起造反也不是人人都可以的事情。而造反需要钱只是我们的事情,不需要沛公去操心。” 刘季这才安心下来。在吕公的公馆,吕公对于这马上就要拉起队伍充满了希望,他拿出几乎所有的钱财,还准备变卖一些地产,再去联络一些下相和本地的富户。总之,起义初期需要的粮饷,他是可以圆满解决的。他要萧何去配合他完成这个工作。萧何马上对刘季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色。 “萧兄弟,你去吧。这里有你嫂子,她也是一个智囊呢。” 萧何和吕公去筹集钱粮不提。而在四门总负责征兵的樊哙急冲冲地跑进衙门。现在的刘季和他的一班子兄弟已经是居住在衙门里的了。樊哙一进门,连汗水也没有揩,嘴巴里喘着粗气,话也说不一句来。 “樊兄弟,征兵不顺利吗?慢慢来,那些人毕竟是上有老,下有小,要他们马上跟随我们造反是需要些时间的。你不急。坐下来喝口水。人家陈胜都可以征集那样多的人马,我们也可以的,兄弟放心,慢慢来吧,不着急的。” “哎、哎、哎,”喝了水后樊哙在啊哧了一会子后说,“不是,不是,三哥刚好说反了。我们已经征集了三千多人,三千,是三千多人了啊,我的三哥!”听得出,范哙很兴奋,但是他马上又小声地说:“但是,钱粮不够啊?我们又没有这么多房屋安排,三哥,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是啊,这倒是个问题。而且,城外还源源不断有人来投效。现在只是在沛县宣告了起义,怎么消息就走得那么快呢?刘季马上去找来吕雉。吕雉沉吟了片刻:“萧功曹在临行前已经估计到这个情况了,他和我商议了一个办法,就是大家在小孤山去安营扎寨。那里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而且,你,沛公要公开地和当地的乡老约会,亮出你沛公的字号。这样,大家才有主心骨,事情才可以办中。先人也说过‘名不正言不顺’嘛。” 来沛县投效的人有些是已经占山为王的,也有仿效刘季杀掉自己所在县的县令,提了县令的头,带着各自家小来投效的,热热闹闹,咋咋呼呼,连同樊哙在沛县周遭征集的兵丁,已经超过一万多人了。刘季在这个时候接纳了夫人吕雉和兄弟萧何的劝谏,决定公开亮出自己沛公的旗号。这个公开亮出旗号就和悄悄地干不一样了,那可就是公开地拉旗造反而不是只是占山为王那样的流寇了。 在外面募集钱粮的吕公和萧何满载着各地捐献和筹集的粮食、钱财回到了沛县。他们知道沛公准备亮出自己的旗号,很是高兴。萧何掐指一算:“沛公,明天就是黄道吉日,我看,明天就可以亮出我们的旗号了。这样,人心就会有所指向,大家才不会沦为散沙。”吕伯斯对萧何的话大为佩服,也表示了自己的赞成。 动土抬木修建建号台不提。时下的沛公真是春风得意,他马上就是不只是个称呼上的沛公了,而是一个可以统帅上万军马的真正的公侯了。在他眼前,似乎已经排列着一支甲胄鲜明、刀枪整齐、肃然无声的队伍。这个时候,刘季突然想起已经在攻城掠地的兄弟项羽。想起项羽和他在小竹林里说的话,想起项羽给他描述的十万貔貅在他眼前雄列而掉一根针都听得见的雄伟。而他刘季也马上会同样拥有了。心里不觉一阵得意。 站在建号台上的刘季,心里还是压不住激动。但是,当他透过那些个招展的旗帜,看见下面的所谓军马的时候,又感到了莫名的失望。下面的人马那里是甲胄鲜明、刀枪耀眼,他们分明就是一群叫花子。衣服褴褛,还是五颜六色的什么都有,而且仅仅有的几匹马匹也只是在县衙里供县官骑着玩的溜溜马,这马已经是算是好的。更多只是乡民用来拉车、驾辕的驮马。就是这样的马匹也是少得可怜。在马匹中间,赫然还有几匹驴子、骡子和黄牛。而更让刘季伤心的是,他的那些士兵手里拿的所谓武器,那也叫是武器的话,就一定是春天孩子们玩耍时候的武器,那分明就是一支支木棍被削尖了头。刘季觉得自己的希望,自己的抱负一下子化为了泡沫。他有点失望了。 不过,刘季终究是一个很会演戏的人,他依旧在台子上很慷慨激昂地发表了吕雉和萧何教给他的那套举义演说辞。台下的人群依旧被他的镇定和时庄时谐的讲话逗得一会子严肃一会子大笑。吕雉在一旁听着只是皱眉。而萧何则始终恭敬地站在台子的左侧,很认真地听着。看见那么有才华的萧何也是这样恭敬,吕雉的心里稍微好受了点。她依然看见了希望,看见了刘季失望背后可能爆发出来的火花。 在沛公做完讲演后,萧何马上报告了沛公义军的人事安排:沛公自领大将军,樊哙任督尉,曹参做司马,萧何做中军主薄,吕雉也担任了职务,是行军秘书,吕公担任行军顾问……一万三千人马被分成三军九旅,各自由原来带人来投效的人统帅。但是,这个部署里,却最缺少一个真正的懂得行军打仗布阵的将才。沛公虽然号称大将军,他却只是一个可以号令将领的人,他自己不是将才,吕雉和沛公自己也是明白这点的。没有将才又怎么可以打胜仗呢?吕雉为此忧心忡忡。她急忙在会后找到新任的主薄官萧何。 吕雉在和萧何商议了很久后,决议还是由吕雉去访察一个足以领兵带队的人。但是人海茫茫,到那里去寻找这样的人才?吕雉不愧是冰雪聪明,她眉头一皱,顿时有了一条主意。她先是是在沛县城中搭起了一座高大的演武台,谁要是武艺精湛,就可以担任军队的小队长以上的军职。不过,这法子只能找寻到足以冲锋陷阵的勇士或是猛将。要想得到可以御人的将军还是不成的。 演武台很快搭好了。上面悬挂了十金和一匹绸缎。要是谁可以举起上面的最重的石锁,谁就可以得到那匹绸缎。而要是谁可以用插在木架子上的大枪。那可是由四个大汉用足了气力才抬上去的。要是谁可以把这大枪挥舞得动。谁就可以得到那十金。 一个个勇士上去了,三天过去,终于有人可以举起石锁。但是,却没有一个一个可以挥舞大枪的。吕雉也不忙于这个。她的眉头也终于有点舒展了。因为她又想起了第二个办法。那就是在东西南北城门,设置招贤馆。当然,所谓贤人是有标准的。那就是谁可以在半天时间内把沛县那一群,大约百十个无赖。那些人曾经都是沛公的好弟兄的调教成忠勇的士兵,最好是可以调教成为优秀的军官。沛公的兄弟他用起来要放心和顺手些啊。而且还可以用这些军官去扑救城外一场凶猛的大火。这火就是越来越聚集的民众需要有军官去领导他们,他们才可以变成军人和军队,要不就是难民和散沙一盘的。但是,吕雉守株待兔想访贤能的结果的就是没有结果。 最后,吕雉只好使出杀手锏,自己出去访贤。贤人多隐居。但是,他们隐居在何处呢?吕雉突然想起一个人来。这个人就是在吕公的生日宴会上出现过的令狐前将军。人们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这个人是将军,他身边的人说不得也是出入皆将才,往来无书生的。好,就怎么着。打定主意后,吕雉就立刻去准备礼物。但是准备什么礼物呢?红粉送佳人,宝剑赠英雄。对,就把父亲那把巨阙剑赠送给那位令狐将军。 令狐将军的府院是在南郊,是个远郊。那里依山旁水,一个清幽的山峦就在令狐将军的家背后。一条蜿蜒的注入到微山湖的溪流也静静地在令狐将军家的门口淌过。这里青松遮道,虽然是冬天,不过也是接近春天了。小路两旁虽然和沛县各处一样是衰草满目,但终归这里滋润湿滑了许多,不是其他地方仿佛被火燎过一般的干枯。骑了马,一身干净利落的短打男装,吕雉来到了将军的门前。 童子问讯了吕雉的来意,很抱歉地对吕雉说:“吕公子,对不起,我家主人不在。他说他出去求医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看着令狐将军的院第,看着院第门上的铜吞口和两个不是很大却是很光滑的石头狮子。那狮子和别的石头狮子明显不一样。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在这狮子的背上安了两个铜环。这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将军用来手提的部位。手提石头狮子,这狮子虽然不大,但也有四五百来斤吧?令狐将军真乃神力。只是,在心目中,吕雉依然觉得项羽举过铁鼎更是胜过这个石头狮子为远的。所以,这石头狮子也就没有很打动吕雉的心了。而马上出现的一个情景就立刻打动了吕雉的心了。 令狐家的男女仆人,一个个衣装整齐,面容严肃,或拿扫帚、或拿拂尘、或执木棍,整齐而威武地一路小跑地从院门里出来。他们好象是要干什么/吕雉小声的问守门的仆人。那仆人没有说话,只是笔直地挺立着,很象现在国旗班的护旗兵。在那群人都过去后,那仆人才开了口:“不好意思啊,公子。我们这里是照例要军演的,军演的时候是任谁问话也是不能开口的,除非是我们将军大人亲自训话。您担待。” 这个令狐将军真是将才啊,就连那些娇滴滴的妇女也可以给他训练得整齐划一,队伍雄壮。这个人我是请定了。你不是去求医了吗?我就去给找一个好医生来,我们在这个门口等你。我也知道,你不当将军也就是不满意秦朝的暴政。说不定造反的心思你早就有了,只是圄于形势而已罢了。 谁是这里最好的医生呢?知医莫如病人。我先去找一个老病号。吕雉的脑袋确实是聪慧。她很快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找到一个好医生。但是那个医生却是怎么也不去令狐府的。吕雉不是樊哙的卤莽,也不是萧何的文弱,更不是刘季的无赖。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她见医生不去,就知道一定有原由。追问之下,原来是这个令狐将军就在这个医生的后院接受治疗。令狐将军告戒了医生,是说谁也不能告诉他在这里。医生也不想说,只是他的那个不开眼的徒儿在不小心中说漏了嘴。 吕雉终于见到这个令狐将军了。将军对吕雉说:“吕公子,我是叫你吕小姐好呢?还是叫你刘夫人好呢?” 吕雉知道被看破了行藏,也就不隐讳了。她把自己的目的一口气给将军说了,临末,又说:“将军大义,我们沛公要是可以得到的将军的辅佐,就一定可以推翻强秦,为民众为楚国,也是为将军自己伸冤出头啊。天下就看将军的了。”说着,吕雉顺势跪在地上。 “我答应你哦,侄女。你就不来求我,我也想来找你们的。只是我毕竟是秦朝的前将军,也不好去主动攻打我的国家和君王啊。秦朝是有负我,但是……罢了,我们走吧。只是老朽已经年迈,恐怕是力不从心了哟。” 吕雉终于请到一员大将,得胜得骑在马上,和令狐将军以及令狐家的家兵家将,大概有三百来号,很威武地走在回沛县的路上。而这些人马在吕雉的眼睛里就是十万貔貅,他们是军队的种子,是可以发芽、开花和结果的种子。吕雉甚至看见胜利的鸟儿在飞、听见凯旋的鼓声在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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