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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这家伙一定是属鸵鸟的。他在得知整个大秦朝天下风烟四起后不是悬崖勒马,而是干脆封闭了消息,好象他只要把头一扎进草堆子里,这个天下也就太平无事了似的。而那个废物皇帝二世更是以为这个天下在他的贤良丞相的治理下,真的如同赵高天天向二世汇报的那样,是歌舞升平、美妙乾坤。这头猪就跟那原种猪场的种猪相似,成天在后宫和他的妃嫔干着那营生。而那猪还依然想着他在骊山的坟墓没有修好。只是一个劲儿地督促赵高给他加派人手,加班加点修建骊山皇陵。 这次沛县就分配了四百人夫的任务。因为各地的亭长几乎不是辞职就是逃跑了,所以只好找到新婚燕尔的刘季和那个跟班雍齿和刘季一起来押解人夫。在这样严寒里,参差不齐的四百来男子出发了。在他们身后,近千名老弱孤小一个个哭得已经失去了声音。场面反倒显得异常的平静。只有雪花打在厚厚的积雪上兹兹的声音。刘季眼睛里噙着泪珠,抱了抱拳:“各位乡亲,我刘三一定要把这些兄弟好好带着去,也一定要好好的平安地带回来的。你们放心吧。”吕雉远远地站在人群中,冷静地看着丈夫和人夫们远去的身影。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也在心里暗暗地思考什么。思考什么呢?那就不得而知了。 “三哥,你带上我吧。”一个声音传来,伴随着这个声音是叽噶叽噶的声音。刘季和那些人夫回头来看。原来是泗水亭的差役兼杀狗的樊哙赶了一辆粮食车过来了。 “是夫人要我给准备的,说是路上用得着。”樊哙回头给刘邦指吕雉的时候,吕雉已经不见了踪影。雪地上的其他人还没有散去,杂乱的脚印把好好的一幅雪景给践踏得班驳陆离了。 一行人行走在宽敞的官道上。突然,正在吓着的雪停止了。但是天空并没有因此放晴,而是更加的黑暗了。云气涌动,简直象大海里汹涌的波浪。而这波浪是一条龙似的从高往底探出了一个可怕的龙爪来。 “是龙爪风。大家快跑啊。” 龙爪风是沛县一带盛夏时候经常刮的一种台风。不过是现在是冬季,为什么要刮龙爪风呢?大家觉得很是惊疑。但是,惊疑归惊疑,这些人都是明白龙爪风的威力的。况且,从迹象上去,这风甚至要比在盛夏时候刮的还要猛还要烈性。樊哙赶紧去推粮食车。 那里来得及,那风已经刮到距离刘季他们只有不到一里的地方了。在风的速度里,一里地只是一个喷嚏的时间而已。刘季舍弃了众人,一个反身回来。把樊哙拽了就走。刚刚离开,那车就在龙爪风中吱呀着解体了。紧接着,那些木头也飞上天空。 不过,不打紧,因为这些粮食只是用来预备的。有了它们,刘季一行人就可以走大路,逍遥地走。要是没有它们呢,那就只好走砀山小路。这样,才不会在粮食耗完前走不到目的地。在这个情形下,刘季只好带着众人踏上了去砀山的道路。 真是无巧不成书,那阵猛烈的龙爪风在抵达沛县后就减弱为用气象学的话就叫低气压云团了。那些被风洗掠去东西也从天而降落。泗水亭的人很欣喜地看见许多的粮食掉在地上。随后有落下了一些木头。一个细心的人从木头上看见了一个吕字。他们知道吕是刘季的夫人的娘家。他们也知道夫人在临行前叫由樊哙给人夫携带了一车粮食。这事让所有的人的心顿时揪紧了。吕雉随后在几个妇女的陪同下踏上了寻找各自丈夫以及那些前往骊山的人夫的路上。一路平静,天气也变得异常的美妙,雪也停止了。冬日的艳阳高照,要是心里没有事情,这真是个踏雪冬游的好时候啊。 真是好一座大山!一行人渐次地走进了砀山的山道。抬头可以看见的只有白云,那高傲的山峰早已经将自己的头颅伸进了皓宇。在山道旁,是一株株松树,参天蔽日,挺拔得如同山东男儿的脊梁。怪石现在也不再峥嵘,它们全都变得圆滑无比。现在的雪虽然没有下了,但是积雪依然。只是奇怪的是,道路却没有雪。刘季一个人走在队列的最前面,沿途的黄叶纷纷地坠落下来,把没有雪覆盖的黑色的小道变成了苍黄色。老天好象在给这个未来汉高祖铺道似的。山路是崎岖的,东弯西绕。一突儿是往上行,一会子又在走下坡路。风到是柔柔的,不冷,吹拂在身上,毫不让人心生愉悦。但是,这些人并不愉悦。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是不能按时走到骊山,等待他们的将是身首异处。 他们现在最缺乏的有两个,一是饮水,二是斗志。饮水还可以吃冰凉的雪。但是,斗志缺乏又可以吃什么呢?他们囊中的粮食也不多了。只有身上随身携带的一点点干粮。他们要尽量地节省着吃。所以,在丛林中,要是可以得到一点什么可以吃的,就尽量不去自己那点可怜的干粮。而冬天的砀山有什么吃的呢?要说砀山,大家都知道那里是全国最有名的产梨的地方。但是,现在是冬天,怎么会有梨呢? 而更让人心里堵得慌的是,那个本来是刘季助手的雍齿,一路上就在给那些人夫抱怨。抱怨自己命运不好,抱怨刘季乱带路。放着好走的平路不走,非要去爬那难走的砀山。这个雍齿就这样这样一个人,永远都在抱怨,都在诉苦。上次吕雉帮助刘季,给大家派发粮食。阿本来已经是义举了。而这个雍齿却在下面胡乱说什么粮食是官府分发的,还说施舍了粮食了他们的吕家贪污了他们应得的细粮。哎,这个人啊,真不知道说他点什么才好。不过,刘季似乎从来就没有埋怨过他。他总是说:“大家是从小玩耍到大的,他就这个脾性,不算什么的啦。其实,雍齿还是不错的,在我八岁那年,我生病了,倒在路上,不是雍齿回去通知我的家人,我现在早已经是路边是一掊土了。” “大家走啊,前面有许多的梨树,现在兴许是没有梨了。但是,过去,就是在不久前的过去,那些树可是缀满金灿灿的梨的呀。我们快点,说不定……” 真是说不定啊!前面的路居然越走越暖和。刚开始,人夫们还以为是自己走热了才这样。但是,他们看见路边渐渐的有了绿油油的草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感觉不是因为走得发热,而是真是前面比较不同才出现这个现象的。 顺着山势,看得出在翻过这个岗子后就应该是个涧谷。刘季他们一行在爬上这个地势缓缓的山岗后,发现前面有一带黄黄的东西。仿佛一抹轻云,浮现在一片墨绿的天宇里;又象是大海里成群结队的黄花鱼,隐现在蔚蓝的海面上。那是什么呢?大家的脚步不由地轻快起来。他们很快就冲下了山坡。 “是梨!” 冲在最前面的刘季大声地招呼他的那些兄弟们。这个季节居然还可以吃到纯粹的砀山梨,还是正挂在枝头上的极新鲜的梨。这可就是远在咸阳的赵高和那猪似的二世皇帝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但就是这样的事情,竟然让刘季和他的兄弟们享用到了。这难道不是一种天意吗?刘季他们很惬意地享用着这正统的、又甜又化渣,还芬芳四溢的梨。简直他们现在不是在被征召修筑皇陵而是在游山玩水了。就是那个雍齿,现在也只是一个嘴里满是梨,还在背包里塞满了梨外,其他心思是一点也没有了。 梁园虽好,毕竟也不是自己的家。一行人又往前开拔了。下面是一道漫长又狭窄的山涧。山涧的下面是一条小溪。虽然说是小溪,水却是很深的。溪边沿途是奇形怪状的巨大的石头。这些石头东倒西歪的,让人一看就知道是被水冲成这个样子的。这水的威力,也就可以从石头的分量和歪斜程度看得出点门径了。而那条小道呢?那可真是条小道啊。宽仅仅容得一个人行走,更仄逼的地方,就是半个身子偏斜着,后脊梁都要磨挨到山壁。而山壁是冰凉的,好象是冷血动物的皮肤。 大家一字地往前行走着。突然,前面一个巨大的石头挡住了去路。刘季叫大家等着他。他自己拔出腰间的佩剑。在秦朝的时候,黔首是不允许带刀剑的,而只能是亭长以上的官吏和衙役、军人才可以佩带刀剑。刘季是亭长,所以他是可以带刀剑的。那个雍齿也是这样。因为他也算是衙役啊。只是雍齿的刀剑只是用来威吓他的那些治理下的百姓的,而刘季的刀剑就用来屠猪杀狗的时候多一些。 刘季提了宝剑,一个人走到那巨大的石头旁边,路就在一从深深的莎草里消失了。要是这里不能通行,他们就需要绕回去。而这一绕就起码要耽误三天。能不能还可以绕回这条道路还很难说,于是,多走的路就成了未知数。刘季知道,他深深知道,误期的结果和下场。他不想就这样打道回去,重新找路。他相信这莎草下说不定就有一条道路呢。 刘季用宝剑去挑开那些浓密的草,果然,那些草的下面是一条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走的小路。他就走了进去。里面很宽大,是个山窟。山窟的那头有亮光,看样子是一个通道。刘季现在的心情不下于寻找到了水帘洞的孙悟空。他急忙去告诉他的弟兄们。 一行人都进到山窟中,正准备向那亮光的地方走去。突然有一个人大喊一声:“蛇!” 果然,在那通道的出口处,正有一条巨大的蛇,白色的,正盘旋在地上。它的头从外面看不见,想必是卷曲在盘旋着的身子里的。而这蛇很明显并没有冬眠,因为它的身子在不住地蠕动。突然,它的头从身子间探了出来,血红的引子在空气探寻着什么,样子是可怕极了。 看见这个情景,刘季第一个就冲出了洞口,真是勇敢啊。哦,不,他是冲出的是他来的那个洞口,而不是蛇盘踞着的那个,他是逃跑比谁都快啊!那些人夫看见他们的三哥都逃跑了,一个个也都比兔子还快地逃离了这个可怕的山窟。刘季终究是个亭长,只逃出洞口便停止了。全不类他的同伴雍齿他们,是逃出很远才收住脚步的。 吕雉寻找丈夫刘季,一行人步上了大路。但是,刘季到底走了哪条路呢?在一条一方通往官道,另一方通向砀山的岔路口,她们几个妇女发生争议。吕雉抬头望了望天上的云气,对那几个妇女说:“几位嫂子去大路寻找吧,我一个人从小道走砀山去找找,我们约定在砀郡的城南汇合,不管我们可不可以找我们的良人,我们都在那里汇合。” 吕雉在分别众人后悄悄地笑了。因为她在下相的时候曾经跟人学过看云气,有德行的人在头顶上是会有云气相随的。吕雉当年追寻刘季,不惜给他做兄弟也要套近乎就是因为他看见刘季头上常常有红云罩顶,吕雉认定那就是传说中的天子气。而秦朝始皇帝的国师也曾经看见过这样一道云气在山东。秦始皇幸临山东,差点被行刺于博浪沙也就是为镇压住这到来历不明的天子气。现在的吕雉也是从这道越来越浓烈的云气看出刘季的行踪的。自然,这只是小说家言,是不会有真实依据的了。 当日吕雉和刘季一起押解人夫去咸阳的那次,在返回取金子的时候遇到过一只巨大的凤凰。而这凤凰给吕雉留下了一个哨子,约定可以帮吕雉办理三次急事。当然,过去的那次是不算的。凤凰给吕雉约定,要是遇到事关天下安危的大事,它是可以不必理会次数限制的。不过,吕雉要是虚造事实,那就要受到天罚了。 现在吕雉的丈夫刘季遇到了危险,自然算是遇到了很大危险。吕雉拿出随身贴肉放好的哨子来。现在的吕雉也进入砀山有三天了。而还没有看见丈夫刘季的影子。吕雉已经把哨子放在嘴唇边了。这个时候,在吕雉在前面下来了几个人。吕雉定睛一看,原来是跟随刘季的雍齿等人。吕雉知道这个雍齿和刘季向来不合。于是,她隐藏身形,躲在草柯里。她想听听雍齿这个狗贼要说什么。 “啊,那大蛇好厉害。我们亭长居然也敢一个人前去和它谈判。真是厉害。” “我们亭长虽然是无赖了点,但是对我们这些兄弟的事情向来是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都要紧的。他只比较的爱财爱女人而已。这在男人又怎么可以算是罪过呢?” “是啊,我没这样走了,是不是太不够仗义了啊?毕竟三哥还是很罩着我们的呢。这次也是怕我们去绕道耽误行程才会自己冒险的。我们这个三哥,自己都是怕死鬼,他都去了,我们还在这里逃跑,真是太……” “太什么啊?刘三这个家伙,就知道用小恩惠收买人心。他真那么好吗?我看就未必。人有想着别人的的吗?他带我去窑子去酒馆也只是、想拿我们当门面罢了啊。你们不要回去。我看还是逃跑算。”这个尖尖细细的声音真是雍齿的。 “去,我们还是回去了。你一个人去逃命吧。三哥为了我们大家去和那条白蛇谈判。那蛇有几丈长,一张口都吃下一头大象的,我们应该去帮帮忙啊。” 几个人在距离吕雉藏身的草柯不远的地方就折身返回去了。那个雍齿刚开始很高兴,但是大家都走。他胆子也是很小的,一个害怕,也跟随着众人一同返回去了。 前面有大蛇当路,现在是冬天却有大蛇,难道真是天意?三哥到底和那畜生谈判得如何了啊?那只是畜生啊,三哥。你怎么可以和畜生谈判呢?要是真要谈判,最好的办法还是应该用你的宝剑去和它谈才是对的。对,你现在手上宝剑可不是一般的宝剑啊。那可是过去姜子牙用过的诛仙剑。神仙都可以诛杀,何况是什么蛇了?对,我还是先去前方给三哥扇扇风吧!要行大事,哪个又不是依靠天意的呢?那个农夫陈胜也知道利用这个,我吕雉难道会输给他吗?不能吧。再说,我们三哥,你不要看他胆子小,人也看上去委琐不堪。但是,那只是表面。在内心和实质上,他可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奇男子。现在又是为他的弟兄们。他是可以拿生命去下赌注的。而且,要是那畜生敢于往那宝剑上撞。那就是千年道行的终结了。对,我何不拿这事情去做一番渲染呢?好,就怎么着。 吕雉在内心打定主意后,就吹响口哨唤来凤凰。她把自己的想法给凤凰说了,凤凰一个劲地点头。在得到了凤凰的首肯后,吕雉更是对这样做充满了信心。在半空飞掠而过的吕雉看见了自己的丈夫刘季手下的人,他们都正站在一个山涧旁犹豫。吕雉头也没有回地飞远了。在山涧过去一条行人比较多的从山涧过来的必由之道上的一棵大树下。吕雉已经从凤凰背上下来,她在向一个过往的老太婆那里购买了一套行头。 吕雉开始在那树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述说开来,她是天上白帝子的奶妈,她的乳儿现在正在和赤帝子作战。赤帝子是一定可以战胜她的乳儿的。她现在很痛心。过往的人群很惊异地听着,一个人也不敢出大气。 正在众人惊恐万状的时候,吕雉的身边冒起一股白气。吕雉乘着这白气从树子的后面柳掉了。其实那白气只是一股烟雾而已。有点象现在的魔术。但是,那些村民又如何得知呢?他们真以为是遇到天上来的神仙。一个个摩顶礼拜。而已经换回本来衣服的吕雉已经混在人群中也一起礼拜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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