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笛阔袖,笑我浪荡,不问世间憔悴。
过去的江湖,也就是传说中的江湖,无论人们武功有多高,都逃脱不了可悲的命运和结局。有的人执着,有的人沮丧,有的人沉沦。
如今的江湖,是年轻人的江湖,希望和友谊的江湖,也是热血的江湖。他们是小人物,可是为了友情不怕与江湖中最可怕的教派正面冲突。到最后,他们甚至感动了敌人,这时候,却发现还有更大的阴谋、更可怕的人。但是,爱和正义、希望和信任,终会得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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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出老远,聂青才敢回头再望上一眼,只见危崖之上,那个小小的白影还在,山风吹起他衣袂飘飘,宛似神仙。这一刻,聂青心中又是怅然又有些难过,觉得自己已经和以前有所不同。
一名白衣少年静静地立于路中,双手反背在身后,腰悬短剑,意态恬然地凝望了天边云霞。他身前三步处,用剑尖划了一条深深的横线,线边几个字秀美飘逸却又冷酷无情:“越线者死。”
只这一刹那已足够,他深吸一口气,剑已出鞘。
是那柄,雪影孤鸿剑。
古旧残破的剑鞘,收藏的却是这样的一柄绝世好剑。一剑光寒十四州,这剑一出,为什么总给人一种*的感觉?如雪上梅影,如天外孤鸿。难道剑,也懂得*?它也会因懂得这世间再无一柄可与之匹配的好剑,而流泪么?
这时,东方开始微微发白。她看着“月魂”在风中柔弱不胜地舞动,向着月坠落的方向,似在乞求明月永伫,不要离开,而终于都慢慢地垂下头去,抖落一地的花瓣,像*的泪。
月已坠,花已谢。
六月初六日夜,“天圣教”最年轻、最富传奇色彩的长老邢浣舟,静静地离开了星宿海,从此无人知道他的影踪。
我没有说实话。其实我加入“天圣教”的真正原因,是为了他。
就是这么简单。因为他在“天圣教”,所以我才会入教。如果他是在地狱,我想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跟下去。
这就是我第一眼看见他时作出的决定。
危崖下,江水奔腾呼啸,一泻千里。危崖上,落日余晖中,他与怀抱着的青年,开始凝成一幅绝望的剪影。
剑风的激扬掠起一地的雪,每个人都感觉到剑气的寒和冷。风静雪止之后,我已立在他与那青年之间。他看着我,半晌才淡淡一笑:“以前从没有人可以挡下我的一剑。”
我的剑在右手中,剑尖斜斜下指,我也在微笑:“这样的一剑,不知我能挡多少。”
他紧盯着我:“原来就是你。”
我点头:“是,我就是他们请来杀你的人。我叫邬亚音。”
爱没有了,就可以转瞬用恨来替代吗?
我做不到,我怎么可以像他一样做到?
原来世上最可怕的,只是两个字。
负--心。
歌声渐远。
我回头看一眼那个少年。他只有二十出头,倚在另一株柳树下,双手环抱在胸前,笑着看我。
他从七天前开始跟着我,我不知他想要做些什么。
以前父亲告诉我,千万不要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那时我不以为然,我以为我不会这么懦弱而没有自己的主见,现在,我发现,一个人原来真是不得不做很多让自己后悔的事。
比如,违背自己的良心去讨好一个其实很讨厌的人;比如,答应去照顾一个自己一点也不爱的人,而且是一生一世。
不知已过了多少招,在方慕侯的感觉之中,似乎已过了一百年那么漫长,可是夏侯与那魔头仍是不分胜负。忽然之间,他似乎看见那魔头望着夏侯的眼神中现出几许笑意,温暖而又有些遗憾,他怀疑是自己看错了,魔头又怎会用这种亲切的眼神看来杀他的敌人呢?
百杯千杯佛且醉,清世浊世笑由人。
酒里乾坤日月小,白衣年少傲气扬。
拈花在手君莫笑,倏尔东西子不答。
倚剑休问吾归处,坐看流云风起时。
第一个来找佛笑的是一个中年人,虽说是中年人,可是相貌却英挺冷峻,一点也看不出岁月留下的痕迹。
他来的那一天,天上飘着鹅毛般的大雪,而他宽袍缓袖,踏雪而来,更显得长身玉立,卓而不群。
佛笑不是个容易好奇的人,可是也*不住对他注目良久。
他这样出神良久,却又有脚步声击碎了林间的寂静。一名男子轻袍缓带,自树后转出。他长发不用丝带束起,却只随随便便地披在肩头,显出几分从容与闲适,面容很苍白,却又在苍白中显出几分不羁与倨傲,年纪不过二十来岁,却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只有感情极细腻丰富的人,才能察觉每一刹那风动、云散、鸟飞、花开的那种微妙的不同,并进而影响到自己的心意,带动自己的剑招,使出那一刹那的剑法。这世上根本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瞬间,所以也不会有完全相同的两招剑法……”
南宫越伫立原地,忽然感到胸前曾为那个人所刺的剑痕又再隐隐作痛,不*伸出右手,紧紧按住心口。这一刹那,他的眼前,又再浮现生平所仅见的最美的那座花园,似乎还有一只温柔的手,在他颊上的伤口处轻轻抚摩。
燕何静静地立于中庭,左手持杯,杯中犹有残酒,右手却捧了一卷书册在看,十分入神。这是在星宿海他自己的居处,除了少数的几人之外,“天圣教”中无人敢擅自闯入,因为燕何天性喜静。
最后一道铁门开启之后,里面只是一间十尺见方的囚室,模模糊糊中只见有一人倚壁而坐,看不清面目。听见铁门开启的声音,他似乎吃了一惊,微微一动,只听见铁链呛啷作响,想是手足之上都上了镣铐。
邬亚音远远地望着一湖的水,这让她那么清楚地又记起了那一年的南湖,虽然她再也没有回去过那个地方。那一年的南湖,那一年的雾,雾水朦胧中他吹箫的样子,究竟是真的存在过,还是只是她自己心中的一个梦?时间隔得越久,她越是容易产生迷惑,而反复地这样问自己。
韩倚风紧握了剑柄,身体不住地下坠,耳边风声呼啸,饶是镇定如她,也不由惊出一身冷汗。不知下坠了多久,终于止住不动,原来她的佩剑与山壁摩擦的过程中已渐渐减慢了她下坠的速度,这时已足以支撑她的重量。也幸好她手中的,是几百年来罕见的神兵利器,若是寻常刀剑,此时应早已折断。
自己那么恨韩欣,其实是因为一直在怀疑燕水南心中所爱的人还是她吧?所有的旧事就好象梦一样模糊,何冰倩轻轻地叹了口气,却又记起当日他独坐沉思的样子,虽在身畔却仿佛相隔遥远,如隔了雾似地看不清楚、捉摸不透。燕何不太像他的父亲,可只有这种若即若离、心不在焉的感觉最是神似,也最让人肝肠寸断,所以她宁愿远离自己的儿子,不想因此而加深当日的疑惑。
她只目光一掠之间,心中已转了无数念头,却见石牢之中,除了小白与佛笑之外还有两人,她认得其中之一是当日在青州遇见过的陆钧,另一人却不相识。小白与佛笑看见了她,却已都现出讶然之色,小白急奔到门前,道:“咦?你怎么也会来到这里?”
这首《定风波》,词中说的正是南湖的春景,只如今已是秋意深沉,宛不似当时。韩倚风心中挂念花儿的伤势,不觉溶入笛声之中,幽静的月下湖畔听来,更觉惋叹。那词中却道的是:“一春烟雨向南湖,闻岸上柳长莺飞。无限风光别有意,等闲,不知为谁荣与枯。桃李开过胭脂红,纷纷。更兼几树樱花舞,将别意挥洒轻抛。掩卷,落英影里人*。”
可是韩倚风仍不肯绝望,于是道:“我不相信我们命该如此。既然我们现在还活着,那就大有希望。”燕何转头凝望了她,目光中忽现出几分难言的温柔和惆怅,忽开口道:“如果这次我们能活着出去,我希望你能当我是朋友。”
未来会怎样?以燕何的聪明,竟然也有无法预知的一天。
望着一地随风轻摆的“月魂”,年纪轻轻就已身为一教之主的这个男子,忽然也感觉到了如“月魂”一样的*无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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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1 17:3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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