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 斜阳西楼

9.蝶梦 hongxiu.com 3FFF*98D72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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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今世尽，莫言此生志。蓦然回首人已去，红尘无多知。 hongxiu.com AA495E18C7E3

庄生愿做蝴蝶，楚王甘为杜宇。南柯浩渺千年里，不过微尘一粒。 hongxiu.com 834A3*D235*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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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孤山逗留了三、四日，左一个宴请，右一个宴请，都把我吃胖了。闲暇之余，无意间想起展昭二人仍关在山上，忙找到贺啸天编了个说辞，动之以，晓之以义，说明民不与官斗的道理，如此长期扣留开封府的人实为不妥。贺啸天感到动不已，说我们真是大侠，连一点小细节都放在心上。于是，将人放了。 hongxiu.com F569C3D708A7

九月十五这一天，群雄将我二人送下小孤山。我与昳爽摆了个飘然而去的姿态，逃了出来。一路上不*的好笑，古代的侠士也未免傻了点。不过，也多亏白若倩做得天衣无缝，不然又怎能任我们胡天胡地呢？傻是傻点，但不失纯朴，要比现代人好上不知多少倍呢！ hongxiu.com 6A21*D02*3D1

回到客栈，与展护卫相见，四个人又聚在一起，自有说不尽的喜悦。此时，伙计来报，说有人送来个大箱子，指名要我亲收。我们四人迷惑不解，是什么人送来的呢？难道是小孤山，他们已知我与昳爽的身份？还是官府？百思不得其解之下，终于将箱子抬了进来。 hongxiu.com 3EAE62**A9DD

箱子很大，看样子也很沉。我们四人围了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昳爽小心翼翼地说：“打开看看吧！” hongxiu.com 66F8C9849717

钱术昱解开箱子上的绳子，解开绳子才发现，箱子上另置有锁，锁旁边还有小孔。俗话说：“一把钥匙开一把锁。现在我们没钥匙，怎么开锁？昳爽握着锁看了看，展大人也试着用力将锁掰开。可是，锁纹丝未动，一副固若金汤的样子。我仔细端详，上前一步，指着这把锁，“怎么回事？唉？”我的手刚碰到锁的时候，它自动打开了。 hongxiu.com 3FF31*21755D

展大人打开箱子，昳爽不*惊呼起来。同时，我们大家都退后了一步。箱子里有一双怨愤的眼睛，乌黑的眸子充满绝望的抵抗，给人一股英雄末路般的凄凉，透着对所有人的仇视。是俏依笑，被点了。 hongxiu.com 1A5*1E4DAAE2

箱子里还有一封信，上写道：“化月吾妹：自开封府一别，愚姐日夜追踪此女下落。幸不辱命，于九月初九日擒于小孤山。愚姐闻，此女乃开封府之疑犯也，顾国法教规之权宜，特送俏归案。望吾妹信之断之，以咎其应有之罪。告天下以安社稷为吾之愿也。素闻包公忠庙堂而爱黎庶，望假之以公勿私也！ hongxiu.com *09A6E385*0

愚姐倩白庆历二年九月十五日” hongxiu.com 4*0250793549

原来是白若倩抓住的俏依笑，那么那把锁也是她研制的了，只要我一碰就开，真是精妙之极。 hongxiu.com 1755C118E885

俏依笑已获，我们不敢久耽，快马加鞭赶回了开封府。一路上，我们审问俏依笑，几桩惨案是否出自她手。起初是不肯说话，后来却是否认。这不大像她的一贯作风，她虽然很坏，但从来都是敢作敢当。这次，又落入白若倩手里，十之*活不成了，不承认根本没有必要。 hongxiu.com 674*FC5F6*72

这一天，我们终于来到汴梁城外，远远望见高大的城墙，总是让人兴奋的。城外，有一支队伍一字排开，彩旗迎风招展，难不成是得知我们捉拿人犯劳苦功高，九死一生，来迎接我们的？ hongxiu.com 81E793DC8317

这时，九门提督林无渎催马过来，我正暗自高兴，便听他道：“化月，你回来了！” hongxiu.com *F201D5407A6

我抱拳笑道：“回来了，有劳林大人了。”正要过去，但听林无渎喝道：“绑了！”不由分说，一队士卒将我从马上拉下来，七手八脚捆绑了个结实。 hongxiu.com 885FE6567770

展大人惊道：“林兄，你这是做什么？” hongxiu.com D4DD111A4FD9

林无渎也不理展昭，对我道：“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没想到，你还有胆回来，真是佩服，这几天咱们兄弟总算没白等。” hongxiu.com 7*D66825E9A9

我急道：“我为什么不回来，你等我又干什么？我们千里迢迢去捉拿京城惨案的疑犯，惊险激烈。你就是这样迎接我们的吗？你什么意思？我犯了什么罪？犯了什么法？” hongxiu.com *38E5FF5F816

林无渎言：“好个灵牙利齿的小化月，不仅武功了得，嘴上的功夫也不逊，我并不希望抓到你，可是大理寺左卿段轲段大人下公文要抓你归案，在下也力不从心。得罪了，走！”说着，便拥我入城，城外只剩下展昭几人在那里呆呆*。 hongxiu.com 5C7A3*81A677

大理寺，庄严雄伟，是掌管析狱详刑之处，下分左右二寺，由少卿分领，左寺断刑，右寺治狱。除主官外，有正、丞、主薄、录事、狱丞、司直、评事等官，是宋朝司法的最高机构。 hongxiu.com 8C9A14FFE**7

我被押上了大理寺的大堂，从二品大理寺左少卿段轲端坐中央，寺正与寺丞分坐左右。段轲一拍惊堂木，“下跪何人？” hongxiu.com 8D23553*E9A

我极不服气，跪在地上就是气不打一处来，大声道：“开封府从九品御前侍卫化月，你又不是没见过，问什么？” hongxiu.com 2668A7105966

段轲拍案道：“大胆狂徒，本官问话竟敢胡乱回答，身犯不赦之罪还强行狡辩！本官问你，你可知罪？” hongxiu.com F37C4630C796

我没好气道：“敢问大人，化月犯了什么罪？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hongxiu.com 7F5FC754C7AF

段轲道：“京城十三桩惨案，可是你所为？” hongxiu.com 1868F17C2C15

差点没把我气晕过去，这狗官竟说我是杀人凶手？那凶手无恶不作，杀人放火，凡所到之地无一能幸免，他竟说是我！我大声道：“大人冤枉在下了，近一个月来，开封府正日夜追查惨案之事，上月我与展护卫等人赶往山西境内，已捉得元凶。大人无凭无据，怎可认定化月即是凶手呢？” hongxiu.com CC8*6A16D74A

段轲冷哼道：“开封府捉人？怪不得抓不住，凶手便藏在府中，还枉称捉获元凶，蒙蔽本官。” hongxiu.com DAF*24553*

“俏依笑她确实是凶手！”我冲口而出。 hongxiu.com 8C53D30AD023

段轲并不着急，“好，本官且来问你，八月初九晚你所谓的元凶可在城中？” hongxiu.com 2A79EA27C279

我不假思索道：“自然不在，她已在赴山西途中，不然我们干嘛千里追踪这么费事。” hongxiu.com *62D343D76D2

段轲哈哈大笑，“那么你来告诉本官，八月初九，也便是连环杀人案的最后一件，又是何人所为？” hongxiu.com D86EA612DEC9

我当时愣住了，他什么意思？也许是另有一人做的最后一件，也许是俏依笑去而复返，也许是…… hongxiu.com 48000*7*315

“带证人！”一声冷喝打断了我的思绪，他还有证人？！林无渎大步走了上来，侍于堂前，“林无渎见过大人。” hongxiu.com F4DD765C12F2

段轲道：“林将军不必多礼，请将当*所见之事讲来。” hongxiu.com 08AEE6276D*1

“八月初九晚，在下正领兵巡视，忽见不远处豪宅起火，待要赶去救火，一名女子飞身而过，而且所穿的长裙上还有血迹。在下怀疑是凶手，便追了上去，此女见我追来，回身以剑相搏，插招换式间，我才发现原来是开封府的化月。因为白天才去过开封府，所以印象极深，她所穿之衣服与白天无异。最后，终因她武功高强，而被其逃脱。在收拾火场残骸的时候，确认杀人手法与前十二桩惨案相同。”林无渎这样说。 hongxiu.com CFA5301358*9

我气得都快冒烟了，大喊起来，“冤枉，冤枉，一派胡言！林无渎，我且来问你，你我有什么冤仇，你要如此处心积虑的加害于我？” hongxiu.com 609E9D4*CC81

林无渎道：“并非在下加害于你，而是确属实。不信，还有与在下一同巡视的九城兵马司的人众可以作证。” hongxiu.com 36AC8E558AC7

“放，放*的狗臭！”我喊道：“他们都是你的手下，你说什么，他们当然不敢反驳。” hongxiu.com 162D18156A*E

“啪”，段轲一拍惊堂木，“公堂之上岂可大呼小叫，口出粗言！化月，本官未曾问话，尔等不得胡乱发言。” hongxiu.com 878D5691C824

我都快要哭出来了，被冤枉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我强忍一时怒气，道：“大人，化月有一言，要问问林将军。” hongxiu.com 2175F8C5CD96

段轲没好气道：“讲。” hongxiu.com E*9FC349601C

“林无渎讲话，有些矛盾。矛盾有四，他说在插招换式间，才看清是我，那么他的那些士卒是如何看见我的？这是其一。他说一个女子飞身而过，他怎么能看清楚裙子上是什么？或许是花，或许是火光映上去的，也未可知。怎可由此断定那裙上就是血迹？那名女子就是他口中的我，即是杀人者？这是其二。他说在收拾火场残骸的时候发现作案手法，凶手既然放火，必是为了掩盖所有罪证，请问林大人何来的手法给你寻得？这是其三。其四，那京城惨案的凶手惯于夜间，尤其是后半夜作案，那你晚上见到的又是何人呢？”我说得慷慨激昂，分析透彻，连我自己都有点崇拜我自己了。 hongxiu.com D5C8E1A*6FC0

只听堂上段轲道：“好个牙尖嘴厉的小儿，还敢强自狡辩，不用刑看你是不会招，来呀，刑杖侍候。” hongxiu.com 7A430339C10C

我吓得脸色苍白，口中犹自喊道：“化月虽会武功，但确称不上高强，开封府上下全可为证，这是其五。”话还没说完，棍子已打到了我的*上。看来段轲是有心陷害，一般女子受刑，是不用刑杖的。还有，我说的这几点可疑之处，他非但不想，而且立即用刑。他是盘算着屈打成招，速战速决呀！他背后的人是谁呢？ hongxiu.com 80384**51273

“停”，段轲道：“收监候审。”他也怕打死我交不了差。 hongxiu.com 0937F*58*ED

于是，我被扔进了大牢里，我趴在那又湿又脏的地上，忍不住的大哭起来，嘴里又喊妈妈，又唤，说不尽的心酸。好好的干嘛要来古代？来古代也行，看人家昳爽，事业也有了，爱也不耽误。我呢，打没少挨，血没少流，如今还在担忧生与死。 hongxiu.com A4A587F3D083

难道他们没有*这回事吗？他们没看过马克思主义哲学？他们没学过世界观、人生观？他们没做过的事多了，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hongxiu.com 331CC28F8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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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觉得睡梦中，锁链哗哗作响，然后，我便被差人拖了出去。大堂上灯火交明，照得我一阵难受，也分不清楚白天黑夜，我只管揉眼睛，并且不停地流泪，不知是灯照的还是没睡醒。 hongxiu.com 080C993F*3*5

“啪”，惊堂木一响，使我不*打个寒颤。睁开眼，发现段轲生出两个脑袋，不，是坐了两个主审，两个官儿。我又揉了揉眼睛，仔细瞧去，居左者仍是段轲，右者倒也有些眼熟。刹那间，脑子里闪出一连串的场景：在五更楼上，他的玲珑佩环叮当吟响；被歹徒挟持时，他的深深凝望；他卧时，梦中犹自呼唤我的名字；他紧握我的手时，深的讲述兰血人的故事；他父亲被绑时，他那举足无措的神，以及此刻危然端坐的他。吴炯！吴炯！居然是他！ hongxiu.com 06D172404821

“下面跪着的，可是化月？”吴炯问道，没有怨气，没有怒气，只是平静，出奇的平静、沉稳。我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总之没有答话。 hongxiu.com 04FCC65450EF

段轲道：“推直御史大人问话，你为何不回？” hongxiu.com 158F3069A435

推直御史？他进了御史台？他父亲是罪臣，他如何进得御史台？ hongxiu.com AE3F58A127F6

又听，“如何不回？” hongxiu.com 88AE6372CFDC

我勉强应了声，“是！” hongxiu.com FD45C*E0260

“你可认罪？”出自吴炯之口。 hongxiu.com F7CADE80*7CC

我猛一抬头，望见那双平静的眼睛，把心一横，“不认”。 hongxiu.com F4492508850C

“不认？”段轲冷哼道：“不认好办。”对两班衙役道：“用刑呀！还等什么？” hongxiu.com C0560792E4A3

竹签、挟棍、刑杖、烙铁一干刑具扔在我面前，“严刑供，屈打成招，难道这就是法律？化月不服！不服！” hongxiu.com A577DAD7E00E

段轲微微一笑，“呵呵，屈打成招？本官且来问你，八月初九那晚，你在何处？” hongxiu.com 9185F3EC501C

我连想都没想，脱口道：“那天我已与展护卫几人共赴山西，早已出了城，难道还半夜回来杀人？” hongxiu.com AC*504CC249

“胡言乱语，”段轲道：“本官早已核对，你去山西是八月初十，初九还不曾走，竟敢欺瞒本官，用刑！” hongxiu.com 5ACDC9CA5D99

我着急了，喊道：“等等，让我想想。” hongxiu.com 604616E4D592

吴炯一字一句缓缓道：“那天晚上，你出了府，走得很匆忙。”我想起来了，那晚我是追肖沄儿去了。 hongxiu.com 20479C788F*2

“竹签侍候。”我的心一惊，“不要——冤枉！”他们怎听我辩解，只管把我的十根手指插在竹签里。 hongxiu.com 03573*32*274

“收——” hongxiu.com 66121D1F782D

“啊！” hongxiu.com 79286674060C

硬硬的签子挟在关节处，有着让人难以忍受的疼痛。 hongxiu.com 4FC848051E44

“招了吧！” hongxiu.com F7F84297F903

“不……招……”我十分坚定。 hongxiu.com A6D5A*67798F

“再收——” hongxiu.com DD542**339E5

“啊！” hongxiu.com D6317F80523F

我从没有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我现在真想一头撞死。签子紧的时候很疼，痛彻心肺，但松下来更疼，因为这是恢复，回味“疼”的时候。 hongxiu.com *6D767D2F8ED

吴炯没有不忍心，依旧很平静地看着我，看着我一点一滴的衰弱下去，颓败下去，一点一滴的消失。 hongxiu.com EDC27F139C3*

忽然，门外一阵大乱，衙役来报，开封府众人要求观堂。段轲道：“这又不是民间公开开堂，不准！” hongxiu.com 8E6*42F1*4E

吴炯道：“不，让他们进来。” hongxiu.com DFEA0768CC6*

段轲一怔，随后道：“让他们进来。”又俯身对吴炯道：“还是大人高明，开封府等人进来只能看着她受苦，若要进干涉审案，再问他们个防碍执法，有违朝廷之罪。” hongxiu.com DE9621D4C6FA

展昭、昳爽、钱术昱、王希博并几个人一同来到堂外，他们不能向里走了，这是规定。 hongxiu.com 6C1DA886822C

吴炯在上问：“化月，你可认罪，如若认罪也免得多吃苦头。” hongxiu.com 71DD9*48FF*

我已没了力气，微弱地道：“不、认、不——认。”言罢，昏死过去。 hongxiu.com FAAC*CD5*F1D

冰凉的水泼在我的脸上，我醒过来，耳边听见开封府等人大骂段轲，究竟说此什么，我却听不清。当我被一口水呛醒时，发现吴炯站在我身旁，正看着我，看着我这样狼狈。 hongxiu.com 66E8*A8216A1

“招了吧！”他说。 hongxiu.com 403EA2E851*9

我微微一笑，自嘲道：“当时，你呛得咳嗽，我还为你捶打后背，可今日……”我不知为什么偏偏想起了他的往日，还是那么清晰。他执着我的手，千万个不忍，可曾想过今天要亲手治我于死地。 hongxiu.com D60678E8F2*A

他的眼神一阵涣散，但一闪即逝，他回到堂上，下令驱赶开封府的人。“上油刑！”吴炯道。 hongxiu.com F95EC3DE395*

还没等我明白过来，身上便被上一个“铁龙”，是用铁打制的龙形空心的东西，从上到下缠在我身上，也不很沉，有点凉，放在身上还挺舒服。 hongxiu.com 75806E8A1C04

这时，抬上来一个大炉子，炉子上煮着将沸的油。我又看了看铁龙，才发现龙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小孔。瞬间，我明白了，他们是要把油往龙身里灌，油从孔中漏出来，漏到我全身每一寸*。我吓住了，脸色发青。 hongxiu.com 7D411DCA7348

没想到，吴炯恨我已到这般地步。他依然很沉着，脸上没有爱憎，没有表。 hongxiu.com D80*7040*773

油沸了。 hongxiu.com C4098249CC95

差人垫着布，拿起不盛油的大勺。 hongxiu.com 42E77*63637A

我不敢看，希望吴炯收回承命，但他却一语不发，紧紧盯着勺中的油，仿佛那是一勺甘露，灌下去，便可以浇息一切恩仇，他简直坚信不疑。 hongxiu.com 367692068F06

我很想求他，非常想，但一直没开口。仿佛指望能有一道甘霖溶化他的悲喜，否则，便是我的毁灭。 hongxiu.com 062DD*6C7273

差人将油勺举到我面前，对准龙口…… hongxiu.com 1DFFEFA65E27

那油是炙热的，蒸发了我的恐惧，也蒸发了幻想。 hongxiu.com 8C00DEE24C98

“咣”，门被踢开了，一条大汉冲进来，惊住了在场每一个人，正是吕四盘。 hongxiu.com F7*D*0E10027

段轲大惊道：“何人私闯公堂，快快拿下！” hongxiu.com DAAD98225FEF

吕四盘一脚踹飞执油的差人，将左右像无一物般拨开，以第一时间守住了保护我的最佳地势，一边对段轲道：“某家吕四盘，不与官斗，不为民争。只是来救我的恩人。吕四盘可以粉身碎骨，但绝不让尔等伤了化月姑娘。” hongxiu.com *E1DF9A5D087

大堂之上一片混乱，众衙役见他举手投足间已有五、六人趴在地上，至今未能起来，皆不敢冒然上前。 hongxiu.com 2650D60*A6D

吕四盘言罢，举力斩断了我身上的铁龙，如同削泥一般。在场人，为之一震。 hongxiu.com 8A1D694707E*

“谁人扰闹公堂，也太不把我林无渎放在眼里了。”林无渎手持一杆大戟，端然立于门外。 hongxiu.com 28D437661D95

吕四盘甩脸观瞧，目光暴涨，了出去。林无渎呆了呆，显然认出了他酷似后岢荏的相貌。 hongxiu.com 4AEE31*0EC9F

不等吕四盘说话，我强整精神，喊了一句，“你的毒箭不管用了，杀不死后氏夫妇，他们今日要向你讨回宿债。你怎么不用剑了，戟上又涂了什么毒？”几句话把他说得无有颜色。我向他身后道：“任三娘，不要放过他！” hongxiu.com 2222F99FE4EE

林无渎猛回头，吕四盘借机近，挟带风声已攻出凌厉的三刀。林无渎知是中计，回头时，吕四时已到身前。 hongxiu.com E1F979EA2*94

吴炯下令捉住我，衙役一涌而上。吕四盘借与戟交锋反力，跳进堂内，赶散众人。林无渎面色凝重的带人围了过来。 hongxiu.com 819F46E52C25

吕四盘护住我，回头说：“放心，有我在，绝不让他们伤你。” hongxiu.com 61*4A**E663

我动容道：“你如果这样，咱们谁都逃不了命，你还是先走吧！” hongxiu.com 9996535E0725

“不行”，他坚定地道：“我曾经说过，只要你用得着，我一定万死不辞。大丈夫说话一言九鼎，岂可儿戏。就算因此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我感动不已。 hongxiu.com FDDD7938A71D

现在，明显的敌强我弱，林无渎不断地向我闪围来，我们则步步后退，将近死角。我指着外面大喊道：“任三娘你来了！” hongxiu.com F6E794A75C5D

林无渎冷笑道：“一次上当，还会有第二次吗？”却不道，真有一名女子手持长剑掠了进来，急攻林无渎。每剑方位都十分刁钻，攻至常人难以回避的部位。 hongxiu.com 0EA6F098A59F

吕四盘趁势带我杀出重围，门外也是乱作一团，一位长衫侠士正与众士卒作兽困之斗。官兵像洪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我、吕四盘、门外的白课尹、刚冲出来的肖沄儿团团围住，双方僵持不下。 hongxiu.com A0*A2*8ACD2

吴炯走出府衙，立在古阶上，朗声道：“劫持朝廷人犯，乃重罪！捕杀*卫城兵更是罪加一等！尔等如交出化月，本官可免纠其罪。”形势很明显，如果没有我，他们任何一个都有突围的本事，但都因护着我，才难以脱身。 hongxiu.com 818CDCF067C8

不等我说话，肖沄儿飞身而起，直吴炯，众护卫慌乱拦阻。我见状，却忽然喊道：“姐姐剑下留人，不要伤他命！”肖沄儿略一迟疑，已被众人挡在圈外。 hongxiu.com 526C321538D9

吴炯脸色数变，看看她，又看看我。 hongxiu.com 67C6A1E7CE56

人群出现刹那的空隙，肖沄儿挟了我，冲向门外。 hongxiu.com E34376937C78

十里长街，空寂无人。唯有背后的大理寺人声鼎沸，惊搅了附近的居民。肖沄儿带我左拐右拐，也不象是去开封府的路。不多时，来到一所小院外，扣打门环，里面人应声开门。显然，早有约定。 hongxiu.com AD3019*85614

我惊魂未定，对于这些突变还来不及反映，从吴炯对我施油刑到吕四盘闯入公堂，后又是肖沄儿夫妇劫狱，从劫狱被困到吴炯一念疏缓放我逃脱，我迷迷糊糊的像做梦一般。院子的主人安置我在房中睡下，并未说什么。我也是困极累极更兼惊吓过度，头一挨枕席，魂便不知向何处游去了。 hongxiu.com E8DFFF4676A4

朦胧间，听见外屋的人声。一个温柔的男声道：“沄儿，你不是和白课尹已经出城了吗？为何又回来趟这一淌浑水！” hongxiu.com 2C29D*CC56C

“化月是我异姓姐妹，她有难，我如何不救？再者，也入狱也因你我而起。” hongxiu.com 31C0C178A9FC

那个男声又说了些什么，因为音量极低，没听清楚。肖沄儿的声音传来，“我还以为你和解兄早已远走高飞呢……” hongxiu.com 52DFA8E7D628

“嗨！也全是为了他，做出这许多事来，还牵连了那小妮子。你们快快离开，我不想，你们也……” hongxiu.com 8396*14C5DFF

后面是什么，我便不知道了。但觉肖沄儿坐在我身边时，我才缓缓醒来。她说：“本来我们约好，将你救出，送入开封府后面的破庙，展昭、昳爽在那边等候。可是，出了大理寺，去开封府方向全是官兵。事后，他们又难保不会想到。所以，我带你到我师兄的家里。” hongxiu.com EAAE339C4D*

“不会连累人家吧！”我问。 hongxiu.com 17*65AFE58C4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但怎么看他都有种奇怪的感觉，肖沄儿介绍道：“他就是我师兄——宋冉。” hongxiu.com 5EC829DE*E54

我一双眼睛不离地看他，“流山庄果然名不虚传，众*都各有千秋，气貌*。”我早认出，他便是五更楼东家解清问的男朋友阿冉。 hongxiu.com 7EC2442AA04C

宋冉道：“白大侠带着一个小姑娘来了。” hongxiu.com 3083202A936*

昳爽一进门，便拥我入怀，“你没事吧，伤到哪里了，还痛不痛？我就说，早该去救你的，非要看你受了许多苦处，才肯动手。” hongxiu.com 2C*6A27D2662

我问：“吴炯怎么会做到推直御史，他父亲是罪臣，罪臣之子，一般是不启用的。” hongxiu.com D117DCA133C6

昳爽道：“吴炯的母亲，是庞太师的妹妹。俗话说：朝里有人好做官。庞太师又位高权重，弄个御史给外甥还不是轻而易举？那个大理寺卿段轲就是庞太师的门生，你落在他手里还有好吗？不过，他们也真有想象力，说你是杀人凶手，陷害你也得找一个好点的理由啊！” hongxiu.com 6F*D841E2E4*

我又问：“外面形如何？有没有搜查开封府？” hongxiu.com 492114F6915A

昳爽摇摇头，“外面很安静，象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 hongxiu.com CFA45151CCAD

我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就此作罢，还是吴炯的某些原因？抬头间，看见白课尹进来，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们怎么没蒙面？劫狱可是大罪，你们为什么没有点顾及？” hongxiu.com D5*99794C1

肖沄儿笑了，“你别急，没事的。我们打算救了你之后，就离开这里。还管他什么官府，我们本就是闲云野鹤。” hongxiu.com 5CD5058*CA53

我看了看他们两个，尤其是白大侠，这个曾经竭力让我相信他便是我一生所爱的人。或者，我上辈子就是肖沄儿。我来到这里，正为了使前世幸福*。那么，白大侠便是我前世的丈夫了。 hongxiu.com D2350A54D774

我无限遐想，微微笑道：“那么，你们快走吧！别多耽搁了。去寻求自己的幸福吧！”我语重心长。 hongxiu.com D563C*0699F*

肖沄儿说：“你就别心了，那林无渎至少两个月下不了。要不是我答应了课尹，从此不再杀人，真想一剑了结他。不过，杀了他对你也不好，官府就更加不会善罢甘休了。我虽没杀他，却狠狠地警告他，不许再为虎作伥，就像上一次一样。” hongxiu.com 32**90E*76A

我的心一震，敏感地望向她，她笑得很得意。我恍然明白，是她？我小心翼翼，不敢惊动别人，问：“万贤庄……” hongxiu.com FD9DD7*A6F1

她的笑凝结在嘴角，看着我，象看一个突然发觉已经长大了的孩子。我的心又沉了，追问的眼神早已传达我的意思。她点点头，我颤着在她手心划了个“十三”，她的手一下攥紧我的手。我的眼神，我已明白，毋须多问。 hongxiu.com 9A1756FD0C74

白课尹和肖沄儿走了，没有太多的话别。 hongxiu.com 19DE10AD*AA1

昳爽也回开封府，打听消息。一时间，只剩下我和宋冉。我反复想着那十三桩惨案，竟然是肖沄儿所为，我都不敢相信。为什么大理寺不向开封府要人？我被劫走，无论怎样他们也该知会一声才对，为什么没有半点动静？ hongxiu.com F804D2114559

宋冉将吃的东西放在桌上，“好奇怪，外面城门大开，像是要出城的样子。” hongxiu.com 0AAE0FEDE9A4

我犹豫着，该不该问他，“沄儿……为什么杀那么多人？”我终于吞吐地问了出来。 hongxiu.com F96F40*D*8C*

他双目电光一闪，厉声道：“你说什么？” hongxiu.com 9D3D9*8861C9

我勇敢地对视，“和解清问有关系吗？” hongxiu.com 9FE8593A8A33

他的表已经不能用吃惊来形容了，那简直是骇然，仿佛全身都颤抖起来，“你……你……” hongxiu.com C6862D63*17D

我忽然什么都不怕了，随之，心中似镜子般清明，缓缓道：“你恨吴炯，以为他也象你般爱着解清问，或者发现解清问对他超越了友。所以，你要杀他。” hongxiu.com 1F4183315762

他一字也说不出，似是看我，又似不是。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吴炯要以结婚来解决祸端。原来是三个男人间的感纠葛。吴炯便成了牺牲品。 hongxiu.com 17D8DA815FA2

“你知道多少？”他问。 hongxiu.com DDA99DE58FF0

“至少不是全部，不然问你干嘛？” hongxiu.com *FE6CAA90F31

“是，是我指使沄儿去杀人。”他说。 hongxiu.com 84FEC9A8E458

“就为了个解清问？” hongxiu.com 6E8404C3*93A

“是！” hongxiu.com EC*9FE2F**99

“你知不知道，你的一时之快，会带来什么后果？滥杀无辜且不论，肖沄儿和白大侠怎么办？他们凭什么要背负罪恶远走他乡？如果肖沄儿被追回来呢？他们将永远阳相隔，从此再不能相见。你怎么可以这样自私？”我激动地道。 hongxiu.com 1F4FE6A4411E

“不会的。” hongxiu.com CC360*61D7E*

“你以为他们出城干什么？是林无渎认出了沄儿，是去追他们！”说着，我便向外走。 hongxiu.com 0D7363*4ACD

“那怎么办？”他慌乱得没了主意，“你干什么去？”他身法一晃，已截在我面前。 hongxiu.com AAF2979785DE

我坚定地道：“肖沄儿不能死！我要用我的一条命，换他们下半世的幸福！”我用力推开他。他的身体软弱无力，轻而易举的被我推倒。我再没回头看他一眼。 hongxiu.com AF44C4C56F38

我走出院子，很洒脱的。如果人，一但超越生死，就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我从来没发现，秋——竟是这般美丽。蓝天衬着黄叶，再加上酱色的树干，形成一道优美的风景。无边落木萧萧下。风舞着落叶狂奔着，放纵着。不久，我便会溶入他们，一种“落红不是无物，化作泥更护花”的心境油然而生。我大步地走，走向大理寺，去接受将来的一切，无论是什么。 hongxiu.com 3C88C1D*16*9

朱红的大门，向左右慢慢启动，正待出发的军士在整点戎装。我面带微笑，对着所有人，包括段轲、吴炯和受了重伤的林无渎，大声道：“你们也不必出城追我了，我回来了。如此劳师动众倒叫我过意不去。” hongxiu.com 4A533591763D

所有人都回头看，所有人都被惊住。刹那间，竟针落可闻。他们一动不动。我向里走，很超凡的，似乎连秋风、落叶都生了感应，相互围绕、追随。千名将士自动闪出一条路，我走到吴炯面前，道：“你不是要看我死吗？我回来了，你高兴吗？”我笑了，很顽皮的，“知道吗，我一直觉得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我好愧疚，对不起！不过，人死如灯灭，就不要和我计较了。”他不语，我又道：“其实，你府上的那个凝霜一直对你都很好，你一定要珍惜。不然，错过了，你会后悔的。就象我，错过你。”我扭过头，对段轲道：“你不是奉了庞太师之命，一定要制我于死地吗？还不收监。” hongxiu.com 6FF05E7*F*82

段轲刚回过神来，忙喝道：“绑了！” hongxiu.com 70162FE655EC

众衙役一涌而上，我说：“不必了吧！想跑，我还跑不掉吗？”果然，没有一个人动手。 hongxiu.com EFE34C4E2190

林无渎一脸憔悴，对段轲道：“大人，错了，她不是凶手，真凶已出城了。” hongxiu.com 9A86D531E19E

段轲道：“胡言乱语，真凶已归案，何来真凶？还不退下！将兵马带回去，传言出去，成何体统？”回头狐疑的问我，“你认罪？” hongxiu.com 0E*EF*E6A3*4

我望了吴炯一眼，“认罪。”那两扇朱红的大门，关了，紧紧的。 hongxiu.com CFE795A0A3C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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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天牢里，望着窗外，数着星星。不*诗兴大发，向狱卒借了纸笔，写了一首词：“不到今生尽，莫言此生志，蓦然回首人已去，红尘无多知。庄生愿作蝴蝶，楚王甘为杜宇。南柯浩渺千年里，不过微尘一粒。”是啊，人生不过如此，好的、坏的，皆成一辈子。人一生过得是否精彩，也未必取决于时间长短。也许，庄生真的宁愿一辈子沉浸在蝴蝶梦里吧！悠悠的千年历史中，我们似是恒河沙粒般渺小，留不下任何痕迹。只有在自己的梦里，才是唯一。 hongxiu.com 7D3010C11D08

“吱扭”一声，牢门打开了，昳爽进来，“你怎么会来的？”我问。 hongxiu.com 1651CF0D2F73

昳爽急道：“你又怎么会来的？” hongxiu.com 887CAADC3*2

我微笑着，“此事以后再说，他们让你探监？” hongxiu.com 704AFE073992

昳爽气得脸色苍白，不过还是回答我的问题，“不是探监，是段轲上奏朝廷，将你的案子移交开封府，毕竟是在开封府境内发生的事。” hongxiu.com 5460*9EA1986

我笑道：“这个老狐狸，是怕我再跑了。移交开封府，我就不能走了。要不然便连累了包大人。好狡猾！可是，他聪明反被聪明误。我若想逃，回来干嘛？” hongxiu.com 9C*67FF*5955

昳爽气道：“对呀！你回来干嘛？” hongxiu.com DC36F18A9A0A

我笑了，跟没我事似的。“回来再说吧，这是人家的地方。回到开封府，我总算不用住牢房了。” hongxiu.com *865367FC4C0

外面，满天的繁星。我仰脸向前走，“这么多星星呀！回到开封府，对我来说，真是好事，吃住要比大理寺强得多，这是不用说的。最主要的……” hongxiu.com 78EFCE208A52

昳爽一拉我，我才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望着我。他依然没有表，我毫不避讳地走过去，道：“最主要的，我会死在包大人的铡刀之下，是多么荣幸的事。以前，都是旁观，这次可以亲身体验了。”我始终保持笑容。 hongxiu.com 3E6260*81*8

他紧紧看着我的眼，让我再也笑不出来。我首先跨出一步，与他擦肩而过，碰落他眼里的泪。“是不是真的要你死，我才会不恨你。”吴炯对我的背影喊。 hongxiu.com 7DD11AE2D5ED

“这要问你自己。”说完，我继续向前走。 hongxiu.com 220A7F49D424

“告诉我，”他拦住我，“你喜欢过我吗？” hongxiu.com *5D62AA6024A

我愣住了，似乎我所有的感都是怜悯，根本不知“喜欢”是什么滋味。反正，我快死了，怜悯他一下，也未尝不可。我僵滞的点点头，“还记得兰血人的故事吗？”不等他有任何反应，我便匆匆地走了。 hongxiu.com C6A01432C813

一路上，昳爽对我说，如果不喜欢人家，就不要说喜欢他。这样，他会更苦。要知道，无不似多苦。只是恨，不苦；只是爱，也不苦。苦就苦在爱恨交织的这份感上。我略有所悟，但，还是不懂。 hongxiu.com 10C72A9D42DD

漆黑的夜，没有月亮。街两旁的房子也似鬼影般闪动着。如果要宁静，就别怕孤单；如果要*，就别怕*。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而我要什么呢？我只要真理，好人有好报的真理。就让岁月作个鉴证，我是悍卫真理而流血的第一人，就像谭嗣同是维新变法牺牲的第一人一般。我要证明，真理真的在。 hongxiu.com 3E77A1462977

这样想着，路已走到尽头，远远望见开封府的大门。hongxiu.com 97EA3CF**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