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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    文 / 斜阳西楼

7.百花
人道世事无常,往往许多事情很难说清楚,也有些事情是只能藏在自己心里,说出来也就失去了那种隐约、神秘的感觉。这样的事,可以自己分享,可以用心体会,也可以在遥望天际时,愣愣出神;在深夜明月下,细细回味。如果你真的用心,你便会得到那份最深的感动。 
        
吴道成虽被斩,吴家却并未被抄。然而,已是人丁稀少,不同往时光景。一间黑暗的屋子里,看不清摆设家具,只是从破了的窗子透进的光,映在吴炯的脸上,他眼中无神,歪靠在椅子上,没有言语,表情呆滞,似是什么事情都知道,又似全然不知。 
黑暗中传来吴抒妤的声音,“她骗了我们,你知不知道,她把我们当傻瓜一样耍,我们上了一个大当,什么纯情无瑕、冰雪聪明,假的,全是假的。哥,我们真的被骗了,她竟然把咱们兄妹俩玩弄于股掌之中,咱们还全不知晓,咱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吴炯平静地道:“输了?她怎么会骗我呢,她不会的,她定是有外人不可得知的苦衷。” 
抒妤垂泪道:“哥,醒醒吧,你现在不可以再想她,她是我们的仇人,我们要为爹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 
        
近来府中出现数件命案,一大清早儿,我与昳爽便出府查案一路来到五更楼,也无异象,上了楼,看见展昭正与一长者喝茶,我们走过去,叫道:“展护卫。” 
展昭让了座,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授业恩师,云剑派掌门人,玉面剑侠白课尹。” 
我们见了礼,我笑道:“我们的武功是展大人教的,而展大人的武功又是白老剑客教的,那不是我们的师祖了吗?” 
昳爽她微笑,看看展昭,应和道:“是啊!” 
但,白课尹不知为什么,眼神总是徘徊在我脸上,让我好不尴尬。我只好打趣道:“白剑客年龄止在四旬,又如此威武英俊,叫师祖还是有些不妥,不如叫叔叔亲近些。”我瞟了一眼展昭,又看向昳爽,果然,他们都各自含笑互望,心领神会。 
白课尹依然若有所思,注视着我,昳爽见状,笑道:“这不是乱了辈分,失了体统。” 
我解释道:“咱们又不曾拜展大人为师,哪来的辈分?咱们原本没有体统,又怕失了什么?是不是展大人?” 
白课尹全然不顾我们在讨论称呼问题,只是看我,展昭也瞧出端倪,轻声道:“师父,师父。”连叫四、五声,白课尹才回过神,也觉失礼,只是微笑表示抱歉。 
我无意间,看见吴炯的那位朋友,五更楼的主人——解清问,他匆匆进了一个雅间,我好奇心又起,因此措辞离座,到了他们的隔壁,听见解清问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不是说过吗?没有事情不要来,这里耳目众多,人多嘴杂。” 
“人家想你嘛,就是想看看你,你两天没到人家那里去了,人家还以为官人你……把人家忘了哩!” 
“好了,好了,不必难过了,我不是好好的吗?”解清问道。 
“嗨!”那个声音幽叹一声,“什么时候,咱们才能堂堂正正的在一起呢?不如,我们还是走吧!走到没有人的地方,过我们的生活,就算苦一点,却也比如今强过百倍。” 
解清问道:“若在以前,说走也就走了,而现在,这偌大的家业,要我如何割舍,钱财还在其次,怕辜负了吴兄的一番美意。” 
“又是那吴炯,你怕辜负他,就不怕辜负我么?”言罢闻泣。 
解清问安慰道:“不要哭了,阿冉!我一定会带你走的。” 
        
我回到位子,不多时,便起身告辞。我与昳爽走在大街上,我说:“展大人的那个师父,似乎有些奇怪!” 
昳爽道:“他好像有很重的心事,他的双眉总是紧锁,就连笑时也不常舒展,我看这其中必定有事。” 
我说:“这是不是叫作爱屋及乌,你喜欢展大人,连他师父都关心。” 
昳爽生气了,“你又取笑我,不理你了。”说着,径自向前走。 
我笑道:“慢走,慢走,小心我被拐走。”话音刚落,我似被什么打中脑袋,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世了。 
头一阵疼痛,我睁开眼睛。只感觉,的手脚分别捆在铁链上,没有移动的半分机会。屋子里漆黑一片,我的脑子也混混沌沌,不甚清楚。 
突然,门一开,一线光亮射了进来。我定了定睛,看见几个家丁打扮的人手持鞭、棍、刀、烙,各种刑具,应有尽有。我看罢多时,心里凉了一半。此时,一个人走入,一身素衣,柳眉弯弯,杏眼圆圆。我大声喊道:“抒妤。”心中不免喜悦。但,刹那间想起,前不久发生的事,心又悬了起来。 
她听我叫她的名字,真是气炸肺腑,上前一步,扬起手给我一个耳光,声音极清脆,“不准你这恶贼叫我的名字!”又向家丁道:“给我狠狠地打。” 
我一惊,求饶道:“抒妤,不要这样,咱们毕竟相知相识一场,你又何苦呢?我认识的抒妤是一个温柔可爱的女孩,可不是这样心狠手辣的。” 
她越听越气,“亏你还敢说与我相知相识?今天,我要看看你,倒底是不是血肉之躯,打!” 
一条马鞭向我抽来,“啊——”。 
鞭声“啪,啪”作响,我只觉疼痛难忍。平时,用什么东西蹭个小口都是很疼的,何况现在。我哪里受得住,鲜血迸出,湿透了全身,“疼”的这种感觉,从骨头缝中钻出,又从皮槽间送进,简直生不如死。这种周而复始的“痛”持续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我昏了过去。 
突然,被水呛着,一声咳了出来,我又睁开眼,朦胧间,看见吴抒妤在瞪着我,目不转睛,没有一丝仁慈之心,犹如我先前一般。我明白,她要把我给她的痛苦原数奉还给我。她竖眉道:“疼,是吧?再打——” 
烛光在地上映出一只拿鞭子的手,向上扬去…… 
我再次昏厥过去,头向后坠下,于是两个手腕也勒出了血槽,只听耳边有人喝道:“装死?我让你好好享受一下。来人,盐水伺候。”我心中一急,不由得醒了过来,“啊——”,一盆盐水已尽数泼在了我的身上,犹如万只蚂蚁爬行,外加几个老鼠的感觉,真是难以用言语表达。我大叫不止,连气都喘不匀,只听耳畔吴抒妤格格娇笑。 
我喘息着强撑道:“杀,杀了我吧!我欠你的不过是一条命,拿,尽管拿去好了!” 
吴抒妤收住笑容,“你以为我不敢?”说罢,挥起小刀。 
“且慢,”门外一人喝道,吴抒妤一颤,回头看去,原来是吴炯,我真是没有脸见他,我最对他不起。 
“哥,到现在你还帮她,她一日不死,爹都不会瞑目。”吴炯一语不发,走到我面前。我不愿见他,把脸扭向别处。吴抒妤对家丁说,“还不动手,”把刀已交给一人。 
吴炯依然站在我面前,一动不动,“告诉我,你对我说的都是真的,至少,对我说的。” 
我不语,不想说话,他苦笑一声,“到了现在,你连句谎话也不愿说给我听?” 
“哥,你不要不忍心,她死了,你的心结就解开了。” 
吴炯似没有立场,看看她,又看看我,竟不由自主退了一步。但,眼睛却注视着我,我一直没看他,我很惭愧。 
家丁逼了过来,冷森森的匕首映着月亮的寒光指向我的胸膛,“杀——” 
“啊——”,家丁应声而倒。 
一人从门外掠入,刹那间,击倒家丁,点中屋中十余人的穴道,身法之快,手法之准,当举世无双。至少,展昭比不了。不等我明白怎么回事,手脚的铁链便被削落,他把我夹在腋下,飞身离开这间小屋。 
奔出去很远,他放下我。四周是野外,空旷旷的,救我的人青纱蒙面,但却不难看出那窈窕的身材,分明是个女子。她穿着件白底花裙,裙边似乎缀着鲜花。 
我感谢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她却并不言语,只是上下打量我,似要把我脸上看出花来。她望了望天,道:“我已通知开封府,他们马上就到。” 
话音未落,只见远处有火把闪动。她说了声,“他们来了。”转身便走。 
我坐在地上喊她,“不知恩人尊姓大名,来日定当报答大恩。”她理也不理,不回头地没入黑夜里。 
火光越来越近,我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们却从大道上过去,竟未发现我,我聚集最后一口气,大声喊道:“我在这里,快过来啊!”我伏在地上,冷气侵袭着我的全身。 
那群人应声寻来,他们走近,我才发现,原来不是开封府的人,为首的一个男人道:“这里有一个小妞,她在叫我哩!”吓得我魂不附体。那个男人向我扑来,“老子近日也没开荤,恰好碰到了姑娘。” 
我心道:“刚出虎穴,又入龙潭,看来,我命休矣。” 
那男人贪婪的向我伸出手,我哪有力气还手? 
忽然,一个女子道:“好了,别闹了,耽误了时间。”我心中暗喜,终于死而复生了。哪知,那女子又道:“这么个丫头,杀了算了,省得败露行迹,万贤庄庄主可不会等你。”我的心又冷下来。 
大汉挥刀走向我。我怎能就此随便死去?大声喝道:“你们这群乌全之众,谁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姐姐是不会饶你们的,我们知道我姐姐是谁吗?” 
大汉脚步并没有停下,边走边佞笑道:“不妨说来听听。” 
我大声道:“我姐姐便是大名鼎鼎的白衣女教教主白若倩。” 
大汉不理我,挥刀砍下。 
“等等”,忽听女子喝道,闪烁的火光下,现出一个只有眼睛,其余都罩在面纱下的女子。她问:“你识得白若倩?” 
“怕了吧!” 
她冷笑道:“你什么时候见过她?她此刻在何处?说!” 
“白姐姐来无踪,去无影,你要知道她的下落干什么?莫非要拜师吗?” 
她笑得更冷,“你既认得她,我更不能留你。”说罢,提剑向我刺来。 
前有豺狼,后无援兵,我怎么逃脱?我只得闭眼了,只听,利刃带着风声,逼近我。 
“化月”,自天而降。 
女子呆了一呆,不知声发何处,一位青衫侠士,从天上飘落,手中一柄长剑,上下翻飞,所到之处,无人能招架。 
女子回身迎敌,暂放下我。容我细看时,才知来者正是展大人的师父,白课尹。只见他长剑随身飞舞,剑到人亡。几个健步,躲过那个女子的迎击,来到我身前。他迅速脱下外面大氅,围在我身上。我微微笑了笑,“谢谢”。 
就在此时,敌众我寡的形势下,他竟愣住了。身后,女子闪电般的掠过来,飞身就是一刀。 
我惊呼,“白大侠,身后——”话音未落,刀已刺中白课尹。还好,他听声躲过一寸,但刀依然是挨上了。 
此刻,展大人一杆人等赶至,那女子见我们人众,虚晃一招,抽身便走。白课尹右手挥剑,左手发掌,女子忙避让,还是被他揭了面纱。 
对方逃散,展护卫护送我们回开封府,不必多言,在我心中有对白课尹救命大恩的深深感激和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 
他伤得很重。 
        
不觉已过了十多天,小一些的伤口已经愈合,大的有时还隐隐作痛,昳爽整日送汤送水,细心照顾。我早已在床上呆不住了,最近京城又无故死了许多人,若再找不到凶手,就要变成无头公案,连包大人的官职也难保。 
正愁时,昳爽从外面进来,劈头盖脸便说:“你出去了?你都好了吗?既然没好就要出去瞎逛,你就算要出去,也得让我陪你啊!即便我不在府中,还有别人嘛!总之,你伤没好,出去干什么呢?!”说着,又笑道:“不过,你打扮起来也蛮漂亮的,我都不敢认了,说,你干什么去了?” 
我一脸不知所措,摸不着头脑,否认道:“我整日躺在床上,哪里出去了?” 
“胡说!”昳爽截口道:“分明是你。我亲眼看见的,还敢抵赖。”任我怎样解释她就是不信,“还真别说,你的妆化得真好。眼睛看起来大大的,比现在大多了,鼻子也比现在的美,不过,嘴一样,一样的小巧。还有,你在哪买的粉,这么白,看起来,真的不像你。可是,我还是认出来了。” 
我急得差点跳起来,“我说过,我没出去,没出去,没出去!不信问门房嘛!咱们是好朋友,有什么事,我干嘛瞒你?我就是没出去,难不成还让我发誓吗?” 
她看我如此,也不禁相信,“真的?不是你?怎么会这么像?跟你说,那个人也不很像你。只是,看到她,我就认出是你,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呢?”她只管自己唠叨,也不理我。 
我看了她好半天,道:“过来,扶我出去!” 
“干嘛?”她问。 
我叹了口气道:“人家为了救我,伤得至今仍卧床不起,我总该看看去吧!” 
“白课尹?” 
“是呀!” 
她扶了我走出房门,走向后花园对面的小院。一泓清水显得碧绿,在水中,我看见我的脸瘦了几分,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昳爽推开了门,先映入眼中的便是那褪了色的粉红帐子。绕过帐子,看见白课尹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先前的那股威武神采早已无存,让人看了不禁心酸。 
“沄儿”,白课尹低声叫道,他干涸的双唇微微抖动。我坐在床边,道:“白大侠!”他好象还在睡梦中,昳爽端水过来,我接过碗,一点一点喂他喝水。 
展昭走了过来,低声对昳爽说:“你在这里?我还以为你出去了!”又看了看白课尹,道:“近一步说话。”于是,昳爽随他出去。 
我耐心的执碗递勺,突然间发现白课尹睁着眼,一动不动的望着我。我问:“白大侠,你需要什么吗?”他用手指了指床边的一缕青纱,这俨然是女子的物件,他微声道:“这是……面纱。”我伏在他唇边,仍只能听到“面纱”二字。什么面纱,谁的面纱,我一概不知。 
回到房中,百思不得其解。昳爽回来说要出去办案,她将展大人之言对我讲述一遍。原来,城郊大户万贤庄失火,上下百余口在一夜间无一幸存。那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又出现了。 
昳爽走后,我独坐房中,也不长灯,在黑暗中望着夜空。“万贤庄!听起来好熟啊!”我暗暗想到。我抱膝坐在角落,似睡非睡。突然,猛一抬头,“那个听见白若倩就要杀我的女子,不是说要去万贤庄?那天被白课尹搅扰,昨夜又动手了。白大侠的面纱定是从她脸上揭下来的。” 
我忙点上灯,细看那块青纱,发现在一角绣有白色的昙花。“这不正是白衣女教的标记?难道她是俏依笑?”我浑身不禁一颤,那天算我命大,俏依笑和白若倩是死对头,我提起白若倩,她不杀我等什么? 
门外人影一闪,我惊道:“谁?”飞身追出去。那个人影直奔向开封府一片无人到达的荒地,方停住脚步。离她五丈才看清楚,原来是救我出魔爪的那位姑娘。那件白底镶花长裙我是认得的,忙抱腕当胸,“不知恩人深夜造访有何见教?”我早已习惯宋人说话的方式。 
姑娘问道:“你可知我是谁?” 
我一笑,道:“愿姑娘不吝赐教。” 
她倒也大方,“可能你也听过,我正是白课尹之妻——肖沄儿。”她说话时,是一直背对我的,我也无法看清她的容貌,喜道:“散花仙子果然名不虚传,人人都道肖姑娘杀人很有本领,没想到救人也举世无双。” 
她又问:“你可知我为什么救你?”我心下疑惑,难道她另有目的,也并不作声。她道:“我是要你代我尽妻子的义务,替我与丈夫团圆。” 
此言一出,我差点没坐到地上,鼻子都快气歪了。嘴上尤勉强道:“散花仙子美貌世上无人能及,而在白大侠心中,又奉你若神灵,否则他又怎会千里寻妻至此?” 
肖沄儿道:“我就是要他忘了我,忘了夫妻情分,又怕他从此孤苦,所以救你……” 
我似笑似哭,面目表情十分复杂,“这断断不可,断断不可。” 
“你不同意?”厉声尚在丈外,她已掠到我身前。我不由得后退,一个站不住,坐在地上。借着月光,看到她脸上,我呆住了。 
那双眼明亮无比,那嘴小巧之至,那脸白嫩细腻,哪一官都与我有天壤之别,可恰恰组合到一起,那神韵、那气息、那动作均无一不与我相似。 
肖沄儿道:“这会儿你明白,我为什么选你做我的替身了吧!” 
我呆滞地点点头,“可是,即使你我很像,也不……”。
没等我说完,肖沄儿截口道:“难道救命之恩,你不要报了?” 
“当然要报,可是……”我又没说完。
她道:“难道白大侠配不上你不成?” 
“不是,我……”。
她又道:“白课尹也曾救你一命,而且还身受重伤,难道你不应以涌泉相报?” 
“我……”
她截口道:“你还有什么问题?你既未嫁,又愿报恩,而且也是我最合适的人选,你还顾虑什么?”她这样左截一句,右截一句,我都忘记我要说什么了。但,情急之下却说出一句万万不该的话,“白大侠怎么会同意?” 
肖沄儿微微一笑,“他自然会同意,只要你点头了。”说罢,飞身而去。 
我呆呆坐在原地,不知所措。这算不算逼婚?脑子一片空白,低头向前走,却不知不觉走到白课尹的窗外。透过窗子,看见躺在床上的他,情形并不很好。我沉思着、徘徊着:嫁给他是万万不可,扮一下肖沄儿,安慰他倒是未尝不可。嗨!别自己害自己了,麻烦已经不少了,真是多此一举! 
不多时,已回到自己的房中,昳爽斜倚在床上,两眼直直的,我问道:“怎么样?查到了什么?” 
她急道:“小姐,深更半夜你又出去闲逛什么?” 
我说:“你知道我看见了谁?肖沄儿。” 
她眨了眨眼睛,“肖,肖沄儿?” 
我提醒道:“还记得在现代看的武侠小说《流情山庄》吗?神秘的流情山庄庄主在年过八旬时,破例的收了一名女弟子,此女美貌无双,一对幽怨的眸子足可迷倒天下男人。”我是照着小说中叙述所言,“人送绰号散花仙子,只因其有一门独到武功,对敌交战时,形如舞蹈,并以裙下鲜花为暗器,杀人于无形。” 
“等等,等等”,昳爽有些迷糊,“她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她正是白大侠之妻呀!小说中描述,肖沄儿此人善恶难分,曾作杀手,潜入云剑派,却爱上了四十年紧守情欲的长门人,没想到,就是白大侠!小说结尾,是肖沄儿远遁而去,白大侠天涯寻妻。天儿!寻到我们这儿来了。我们回去都能写续集,收稿费了。”我越说越兴奋。 
昳爽依然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说不出话来。 
我高深莫测地点点头,道:“还不仅如此呢!还有白若倩,白衣女教的教主。前些天,白大侠把我从一个女子手里救下来,你道那女子是谁?正是白衣女教的大护法——俏依笑。”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接一口的冷气,面部表情忽喜忽悲,喜之喜,遇了小说中耳熟能闻的角色,似乎越来越好玩;悲之悲,来到古代,却又似并非偶然,好像冥冥中的安排。我们都深切的感觉到面对命运的无能为力。 
“我怀疑,”我说,“万贤庄灭门惨案,可能是俏依笑所为。当天晚上,他们一伙人就要去万贤庄。” 
昳爽道:“她为什么杀这么多人?” 
我说:“没看小说吗?江湖恩怨都无需原由的,哪怕言语的得罪,也会招致杀身之祸。” 
昳爽也十分赞同,“据展大人说,杀人手法与前几个案子是一样的,很有可能是一个人作的,这下可找到线索了。” 
我点点头道:“咱们全城搜寻俏依笑,不愁破不了案。” 
昳爽的脸上终于一片愁云尽去,雀跃道:“明天我就去禀告包大人,出动开封府所有人员。”她停了停,看着我跃跃欲试的表情,道:“你的伤还没好,不准去。” 
我立刻瘪了下来,“我怎么可以不去呢?开封府的人都走了,会闷死我的,你看,我已经好了。”说着,便伸胳膊踢腿,终是忍不住疼痛,一声呻吟出来。 
我和昳爽合衣睡下,一觉到天明。忽然,听到外面乱乱哄哄。昳爽出门去看发生了什么事。不多时,她慌张地跑进来,对我说:“不好了,不好了,白大侠恐怕……” 
我不等听完,一跃而起,冲向后院。到了白大侠的居所,已是满脸泪痕,他终是因救我而受伤的。 
推开门,展大人、公孙先生、张龙、赵虎、王朝、马汉、钱术昱、王希博,站了一屋子。白课尹则躺在上,紧闭双眼,我蹲在床前,难过得要死,他口中犹自低声叫着什么,但没有人能听清楚。 
我手按他的脉门,已是微弱之极,“沄儿,沄儿!”突然之间,我十分清楚的听见,我心里一抽一抽的,又不禁失声哭出来。 
公孙先生在旁安慰,“白大侠如此,不单是因为受伤,他胸中淤结日深,气血不调,久而久之才会这般经不起重创。” 
我哭道:“难道不能救了吗?” 
公孙先生为难道:“心病自然要心药医,如今权宜之计,只有输血一途可行。” 
“输血?”我惊道,古代也可以输血吗?问:“他是什么血型?”公孙先生不解我意,我解释道:“血,是不可以乱输的,需要知道A型、B型、AB型或O型,好像还有很复杂的深入分类。不知道,怎么可以输呢?” 
一番话把他们说得面面相觑。昳爽争先伸胳膊,“我是O型,O型可以给任何血型的人输。”言罢,顿感不对劲,一拍我脑袋,道:“古代哪有什么血型呀!” 
我问:“那怎么输呀?” 
公孙策道:“把两个人的血放在同一水碗中,能溶则同,不溶则不同。” 
我单手打了个响,“对呀,对呀,直是好办法!古人自有古人的妙招。” 
公孙先生皱眉道:“可是这里的人却都不行。” 
“我的”,我与昳爽同时伸出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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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12-14 发表 | 本章责编:绘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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