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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冬日的最后一抹残阳就要消失殆尽的时候,西北风仍然刮得紧,满地的枯黄的落叶也随之不停的翻滚。 一凡来到校长室。那个头顶着稀疏的就要脱落的头发的梅凉新校长正在和新上任的陈主任在促膝交谈,这多少有点尴尬,打扰了校长的雅兴。 “牛老师有事吗?”,梅凉新一改洋溢着笑容的脸色,一本正经地端坐在椅子上,同时又转过头对陈主任说,“好了,今天的工作就到此为止吧,下次再向我汇报。” 陈主任站起来走了出去,脸上很有点红。大概是冬天太冷的缘故吧。经过一凡身边时,一凡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幽兰似的花香。 “唉,虽然明知他是狼,却也愿意与他为伴,这就是人性的弱点,”一凡在心里感慨的想到,“明明不情愿,可在金钱和权利面前,什么都可以割舍了。” “牛一凡同志请坐,”梅凉新似乎很客气的说,“你有什么事吗?” 一凡本来是想和梅凉新谈谈关于雪魂的工作的调度问题的,但一凡一看梅校长的腔调,就觉得心中有气,而且要这样的人听从自己的建议,那就有点痴人说梦了,不客气点说,就是很愚蠢的想法了。 “没什么事,我只是路过这里,”一凡想了想说,“顺便想请梅校长参加我们班今天下午的主题班会。” “哦,好的,我一定支持你的工作,”梅校长说,“你好好的干吧,前途是光明的。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这样吧,好吧,我还有其它事。” 一凡立即转身离开了这个有点令人窒息的地方,站在门外的寒风中长长的舒了口气,然后回到了办公室。 “一凡,你刚才到校长室做什么?”一凡刚走道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魏随心喊道,“那是什么地方?很脏的!” “我看见你进去了,一会儿陈晓晓就从里面走了出来,”魏随心哈哈的大笑起来说道,“你肯定撞到他们的好事了。” 老黄和其他几个老头也嘿嘿的笑了起来并说道:“唉,古人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信矣。” “一凡,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赵珊对一凡并不死心,所以看见一凡就很热情,她也对一凡说,“领导谈工作都要胡言乱语,真是惟恐天下不乱。” 一凡没有理赵珊,他清楚现在不能给赵珊一点机会,这样会凭添一段愁怨,惹情上身是不明智的。所以凡是赵珊的温情,一凡都礼貌的拒绝或装糊涂。今天也一样,充耳不闻。只礼貌的说了声:“赵珊,你没课了吗?” 这句话对赵珊来说有点不着边际,但一看一凡的神色似乎有点阴沉,也就没敢多问,可心里却很委屈,想:“就算你不理我,也不至于这样吧。” 一凡坐在椅子上后说:“校长室很干净呀,地上没有一点灰尘,四面的墙壁白得耀眼。” “是吗?这倒是新鲜事。”魏随心哈哈哈的笑了起来说道,“我看校长室就从来没有干净过。”想了想老人家又补充道:“不信你去问老翻自己。” 一凡有点愕然的问:“老翻是谁?” “这是有典故的,”魏随心说,“我们的梅凉新校长以前长了一口龅牙,向外伸出,就像我们当地的一种农具,所以当地老百姓就给他取了这么一个绰号,这还是他做校长以前的事了。” “那后来呢?”赵珊抢着问道,“怎么现在没有了呢?” “后来,……” 话还没有说完上课的铃声响了。一凡拿起粉笔就走。 “别急,干吗那么积极,又没有给你多发奖金,”老人家在背后说,“我也有课,等一下一起走吧。” 一凡有点犹豫,他知道这个老人家别说是迟到,就是不去上课校长也没办法。可自己却不一样,资历不深,又是外地教师,干不好恐怕日子难过,所以犹豫了一下仍然走了。 “傻帽”,只听见老人家在背后说,“太差劲了,……”再后面的话也听不见了。 下午的主题班会,一凡以为梅凉新会来,所以让学生搞得比较热闹,可梅校长的影子都没来。那时一凡想,兴许他太忙了。傍晚时分,一凡回到宿舍去时,在雪魂的门口看见雪魂和赵珊说话,智软也在。一凡便问: “你们聊什么如此开心?” “我们刚才看见梅校长从外面回来,”赵珊连忙说道,“我们问他哪里来,他说从局里开会回来。结果看门的老瞿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据老瞿说‘他是出去打牌去了’” 一凡不信,说:“不大可能吧。” “是的,因为上午上面有人来检查,后来他陪客人吃饭去了。”赵珊补充道,“老瞿说他们打麻将去了。” 一凡没有说什么了,因为以前他也听几个老头子和老人家说过,梅凉新经常在外打牌,那时一凡并不相信。即便是现在也不敢完全相信。一凡本就很少言语,对这种事也不关心。所以就扭过头来问智软:“今晚吃什么?大厨师。” “你想吃什么?”智软问一凡。 “随便吧,我也没什么胃口。”一凡说,“要不做点面条,对胃有好处。” 智软说好,然后就去做了。智软会做一手好饭菜,可一凡却什么也不会,只吃现成。最多洗个碗。 雪魂一直没有吭声,这时突然问道:“一凡,你有空了吗?” “有呀”一凡说道,“有事吗?” “陪我下下棋如何?”雪魂问,“我们有好长时间没下了。” “当然可以啦,”一凡很高兴地说,“我正好还有事和你说。” “我也要下,你们两个,常下到半夜,”两人刚走到桌子边坐下,就看见赵珊从外面跑进来,并嚷道,“雪儿,今天就让我下吧。” 雪魂看了看一凡,又看了看赵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一凡有点恼火,但又不好发作,只好耐着性子下完了一盘,她的棋艺赶雪魂可差得太远,常嚷到悔棋。让一凡有点哭笑不得。 “我有事先走了,你一个人玩吧。”一凡实在忍不住了说道。说完不等赵珊说话,站起来就走了出去。 一凡有点无精打采的回到宿舍。 “你不是在陪雪魂下棋吗?”智软问,“怎么一会儿就回来了。我的饭还没有做好呢。” “今晚你不叫海伦来一起吃吗?”一凡没有回答智软的话却反过来问道,“这样可以热闹些。” “哦,她家有事,今天请假回去了,”智软一边忙活一边说,“一凡,你心中没数吗?雪魂可是个好姑娘,我可警告你,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 “要不,你干脆今晚把雪魂请过来吃饭,如何?”智软越说越激动。 “你安心做饭吧,”一凡说,“别像上次一样,想海伦把饭都烧焦了。再说了,就吃点面条还请人吃,岂不笑话?” “何况我已接受了枫儿,”一凡伤感的补充说道,“枫很善良,我不愿再伤害任何一个人。” “一凡,不是我说,你也太不象话了,也不像你的行事作风,随便的接受一个女孩也是不负责认的,”智软说,“再说了,你们的性格合得来吗?有共同语言吗?” “凑合着过嘛,”一凡淡淡地说,“人生就是那么回事,你不也这样认为吗?” “可我看雪魂很不错,学生们都很喜欢她,”智软说,“你们又都是搞文学的,性格又合得来,又有相同的志向和共同语言。乘现在还未和枫订婚就分手吧!这样分手没痛苦。” 其实一凡何曾没想到,可一凡还想到那个遥远的梦,虽然不能实现,可他愿意坚守这个梦筑的城堡。他不愿再伤害雪魂。雪魂无疑是个理想的伴侣,也许是上苍所赐。可上苍越是厚爱他,一凡就越是觉得心中有愧,假如群不在前,欣不在前出现,一凡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雪魂,这是一个多好的姑娘呀。 然而造化弄人,这些假设并不存在,伤痛已造成,无法挽回。 吃过晚饭,一凡到办公室办了一会公就回到宿舍睡了。今天的事有点让他吃惊。因为他似乎有了一个比较大的转变,就是突然间把教学看得很淡了。从参加工作以来,他都在兢兢业业的工作。记得刚出大学校门时,那时的他可谓信誓旦旦,想要干出一翻事业。因而一上岗就把全部精力放在工作上,也取得了一点成绩。深得师生领导的好评。特别是九七年接受的初一班,带到如今两千年,已快要毕业了,这个班可是学校的希望,校长已找他一凡说了很多次了,希望一凡加油搞好,前途是光明的。但是校长的所作所为让一凡有点灰心丧气。 没过多久,为了怕夜长梦多,一凡没多加思考就和枫定了婚,并定在元旦结婚。 九九年的春节前夕,一凡和枫结婚了。 丈人问一凡有何要求,一凡说:“照当地的风俗,我要给很多礼金作聘礼,但我没有一分钱,你们却很理解我,没为难我,我很感激,至于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只需要一张书桌和一个书柜。别的我没意见。” “这个不成问题,小事一件,”丈人豁达地说,“至于聘礼,更是小事,只要你和小枫能和和美美过日子,我们做父母的没什么怨言。” 一凡和枫结婚后就搬到丈人家住了,因为学校没多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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