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狗:网上一只蠡虫.
骨头狗:网上一只蠡虫.
很早就想写一篇故事,很平凡的故事,一个男人和几个女人的经历,好像所有的生活都会有这样的情节,平庸得让您在看完这段文字后也许会立刻丧失阅读它的兴趣.
但我还是要执著地把它写下去,因为它如实地记录了一些艰难行进在路上的人们是如何面对生活的崎岖而顽强生存下去的.
是的,没有铁马冰河,没有风云际汇,但仍值得您悉心一读.我像一只勤劳而笨拙的蜘蛛,织了一张千疮百孔的网,希望能网住您游移不定的心.为此意,结绳以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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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睿这才认认真真打量了一下这女孩子,粉红的皮肤,嘴角微微翘着,弯弯的眼睛象两条小鱼一样带着笑意,顾盼生辉,很阳光的样子。
治大国若烹小鲜,只有饭做好了,才能修身、齐家、平国、治天下。
陈睿一本正经地说,一副很诚恳的样子。
我怎么听你们男孩子说,追女孩子才像烹饪,还要用小火,这叫文火煮爱情。
女孩子也笑盈盈的回答。
一张清秀的面容第一次明晰的浮在陈睿的眼前,很干净的面容,似乎是没有沾染一点尘土的雪野,洁白得让人心悸,而眼睛里的忧戚和朦胧,又象一条雾气朦胧的河,既看不清来处也看不清去向,或者象一片湿地缠绕的丛林,在暧昧不清的灰色天空下呈现出一种神秘未知的色调,再往下就是女孩子玲珑而美好的身体,紧绷的曲线从单薄的睡裙里一泻而下,象一支青春的小夜曲,如此美好的生命。
陈睿的怀里被不停地塞进很多小广告,一些脏兮兮的孩子流着鼻涕把小卡片往陈睿手里一放撒脚丫子跑开,什么办证,优惠机票,甚至还有代人报仇的,这些东西才是城市真正的背景,在那些挨肩比踵,金碧辉煌的高楼下面,城市的繁华背后延伸了无数贫穷而混乱的生活,低层的人们象被遗弃的流浪狗,顽强的战斗、生存,每一条狗都像城市的伤口。
这是一座华丽的城市,却遍体鳞伤。
房间里一时春意盎然起来,肖尧穿了一件浅紫色的滤空斜襟衫和一条紫色的条纹裙,淡淡的透明渲染出柔媚、宜人的氛围,女人味极浓,脸上干干净净略施了点淡妆,淡月如勾,细细的描了一条精致的眼线,厚厚的嘴唇涂了一抹透明的唇膏,说不出的明艳生动。
一个女孩子为陈睿流了眼泪,以前从没有过,不管怎样,这样的眼泪是弥足珍贵的,这样的女孩子值得去怜爱的,年少轻狂的时候,不知道去如何珍惜爱,但现在一滴眼泪已经足够了,陈睿又叹口气,童菲只是一个美好而遥远的梦想,一个虚无缥缈含糊不清的梦想,他对着骨头说:再见吧,童菲。
骨头不叫,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陈睿。
肖尧的幼儿园在思南路,园子外面全是浓荫匝地的梧桐树,严实地包裹了街道,清新的绿色正好与灰褐色的围墙形成强烈的对比,呈现出岁月的古朴。正是孩子放学的时候,陈睿就远远地站在路边,看着肖尧站在梧桐树下,背着漫天夕阳,白裙如雪。
陈睿这才认认真真地环视了一下整个屋子的布局,客厅很大,约五十平方米,欧洲新古典式的装修风格,以浅色为基调,.墙壁、天花、线脚及柱饰构筑了优美的背景,衬托着制作精良的法式家具,古典韵味十足,顶饰、墙饰绘画美仑美奂,悬挂的窗帘华美大方,无不彰显了主人的身份和品位,这一切让陈睿想起了他十平方米不到的蜗居,班驳的墙和深陷的床,这种强烈的对比一方面让他发出了由衷的感叹,一方面又忐忑不安起来。
陈睿扒了窗子往下瞅,白花花的日头,四周的窗台,天井都晒了被褥,还横七竖八的伸了竹竿出来,把衣服、老棉袄、小孩子的尿布什么的都挑出来晒,就在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下面,肖尧握着手机站在那里,几个坐在竹凳、摇椅上的老头老太婆摇着蒲扇直楞楞地看着她,那情景像是在陈旧得发黄的老电影片段里突然跃出一个色彩鲜活的出水芙蓉,就那么身材窈窕的站在那里向他挥手。
童菲坐在*不停地哆嗦,头发凌乱,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淋湿的衣服紧紧裹在身上,曲线毕露。那衣服本来就很薄,现在几乎透明得可以看见*的颜色,陈睿怔怔地看着童菲娇柔的身体,内心深处极度渴望又被狠狠压抑了很久的心事全都涌了出来,童菲随着陈睿的目光看下去,一眼就看见自己淋湿的衣衫下曼妙玲珑的曲线尽现,还湿答答地往下滴着水。
陈睿的愤怒开始抑制不住的往上升腾,但他终于克制了自己,只是又怜又痛地看着童菲在掌声的旋涡中间无处依靠.他就想起下雨的那个晚上,童菲也是这样瑟瑟发抖的站在那里,只不过那天还有一把伞,一块干毛巾,而今天只有安平,她的男朋友,用残酷的眼神鼓励童菲跳,为了一群无聊的人的兴致和快乐而跳。
我的家乡樟树,是个很美丽的小城市,冬暖夏凉,气候温和,丘陵上是茫茫无涯、此起彼伏的水稻,家家户户都会在丰收的季节酿造醇香的米酒;山上种植的是一望无际的中药材,金秋的时候你会嗅到空气里浓郁的药香,附近的阁皂山有翠绿的竹海,有清凉的泉水,让你一辈子也舍不得离开,还有一天门,还有接仙桥,还有很多象珍珠一样晶莹的水库,夏天的时候,孩子们可以在清澈的湖水里摸鱼、游泳。
半夜的时候,肖尧从宿醉中醒了过来,先是头疼,朦朦胧胧的,接着周围的一切都清晰起来,班驳不堪的天花板,正中吊了一只昏黄的旧灯泡,墙角处几只蜘蛛胡乱编织的网,还掉了几缕轻丝,再侧头一眼看到陈睿坐在电脑桌前用手撑着脑袋打瞌睡,嘴角挂着一串口水印子,一副睡得正酣的样子,肖尧气得拿起手中的枕头恶狠狠地向陈睿掷了过去。
童菲说挺好,陈睿一下子没了话茬,他看看天上几朵又肥又白的云荡来荡去的,突然想起安平,就问:安平呢?安平和你还好吧。听到安平的名字,童菲拨了一下搭拉到眼睛前面的头发,淡淡说:还好吧,他说他要到北京去当北漂,说那里才是应该寻梦的地方,他说他师兄在那里酒吧驻唱,被唱片公司看中出了唱片,还说孙楠没出名前也是在三里屯唱歌。
他又想起了无数轻狂而又真诚的誓言,男孩对女孩说:你等我三年吧,三年后我功成名就,一定让你做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可是人生一定就是极尽美好的吗?人生一定就是得偿所愿的幸福结局吗?也许三年后,物是人非,人已不再,当年的誓言早如柳絮般随风而去。所以如果你现在带不走她,何必还要承诺,何必还要许愿。人生的缺憾本就如影随形,来过了,爱过了,离开了,仅此而已。
肖书仪舒展地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就像看一个陷入囚笼的野兽,他并不急着擒获,他只是轻松地看着这个惊慌失措的野兽在笼子里挣扎不已。
这是个生存还是毁灭的问题,一边是肖尧,处于云端之上的肖尧,一边是职业道德,也许在都市里被人漠视的一种美德,幸福唾手可得,幸福又好像遥不可及,一切都在一念之间,天堂和地狱仅仅就在这一念之间。
这座壮观的上海第一高楼气势逼人的凌驾于无数低矮的平房之上,显得那么富丽堂皇,那么高不可攀,每一个到上海来的年轻人,都会把在它的最高层建立自己的事业当成梦想,它代表了成功的颠峰,站在上面,你可以极目远眺,望尽天涯路,一览众山小,还可以俯视每一个正在苦苦跋涉的后来者,发出青梅煮酒论英雄的感慨。但是现在,陈睿从山腰毫无预兆地坠落下去,一直坠落下去,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以至于都感觉不到疼痛。
陈睿靠在木楼梯的雕花扶手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而童菲全然不知陈睿正注视着她,只是*着盆里的衣服,由于卷了袖子,她只能用肘擦擦脸上的肥皂泡,举手投足间,姿态竟是那么优雅,那么妩媚,陈睿看得几乎痴了。
生活就是这样,当它悭吝地收回所有的幸福,总会留一点希望,在这个一地鸡毛的世界里,人生就是无数小人物的故事,正是这样的希望鼓励他们在没落的岁月里也能艰难跋涉,寻找自己飞翔的天空。
我真的老了吗?陈睿想,回过头也不再看身后那个住了三年的阁楼,那个天花板、墙壁上满是晕黄痕迹,木地板吱吱作响的阁楼。只有骨头不了解主人的心思,快乐地翘起后腿,在牌坊的墙根撒了一泡热气腾腾的尿,算是它对这个地方的最后纪念。
陈睿迷迷瞪瞪地看着这幕浮世画卷,老觉得冥冥中有人在给他一点提示,象是在好乃坞的某部惊悚悬疑大片里,男主角站在行人如织的街上,突然一个数字,一个电话亭,或者一个擦肩而过的诡异的流浪汉,都为那未知的神秘现象提供了一点探索的灵感。
突然他就恍然大悟了,上帝派了一个牧师来,又派了一支船来,嫌不够,还派了一架直升飞机来,就是要把他从洪水里捞起,让他去卖土家烧饼去。
陈睿看着她娇柔的身躯、纤细的脖、平滑又微凸的胸,玲珑的脚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粗暴的把童菲拥倒在*,那堆钱由于两人的重压哗啦啦地倾斜下来,落在床下,落在地上,落得一屋子都是。童菲先是被这侵袭搞得惊慌失措,随即又平静了下来,只是闭上了眼睛也环搂了陈睿喃喃地说:给你吧,都给你吧,也应该给你的。陈睿深陷在幸福而又狂热的*里,全然没注意到童菲的眼角有几滴泪水沿着脸颊缓缓流下来……
陈睿一杯酒下肚,也不免感伤起来,这些在外面漂流的人,不管有多少狰狞的面目,有多少丑陋的行径,有多少粗俗不堪的言行,但内心都藏了一个朴实的念头,只是要在这个世界里好好地生活下去,再让自己心爱的人也好好地生活下去,那些占了道德优势的人可以站在制高点上极尽一切的说辞来鄙视他们,但是这些无比卑微的灵魂如萤火虫的光,即使微弱,也折射了人性美好的东西.
如果有一个纪实作家能够全程看完今晚发生的一切,他也一定会为这跌宕起伏的人生际遇感叹不已。短短的几个小时内,一个全身上下清白得像一张白纸的人很快被胡乱涂鸦得面目全非,他的命运转折也像一出黑色幽默讽刺剧,不但嘲弄他倒霉的时运,也嘲弄导致这些命运的冥冥中的神秘力量。
人们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往下跳,迅即又按照矮壮汉子的指挥站成长队,陈睿摸摸被风吹得生疼的脸,突然想起电影《辛德勒的名单》里犹太人到了奥斯维新集中营,也是这样被党卫军驱赶着排成队自觉地往焚化炉方向走,陈睿被自己这个荒诞的想法逗得想笑,他突然看见人群里一个长着圆脸的小姑娘正盯着他,他不自然地冲她咧咧嘴,那小姑娘也笑了笑就回避了陈睿的眼神。
陈睿看着那破败的城楼,恍惚想起大话西游的结尾里,夕阳武士就是在这个坍塌的箭楼上,背景是残阳如血,他怀抱心爱的女人,看着荒漠尽头悟空萧瑟的背影淡淡说一句:那人好像一条狗耶。
那种昨日种种、蹉跎经年的苍茫,那种青春不再的坎坷岁月,那种让人唏嘘不已的苦涩爱情,那种让人感动不已的尘缘往事,都在这漫天黄沙里化为人生无常的喟叹,随风而去了。
走出门来,心里泛起的悲凉又一次扼住了他的喉咙,仗剑走天涯的豪情却开始熊熊地燃烧,谁说漂流的浪子不会流泪,他们会为了日升月落沧海桑田而感伤,谁说孤独的行者会自甘平庸,他们会像为了骨头狂吠的狗一样去寻找自己的*和梦想。
陈睿听着电话那端童菲抽抽答答的声音,心下一阵恻燃,这是他的女人啊!这是他要爱一辈子的女人啊!如果不能好好珍惜,又何必要让她忍受这煎熬之苦。不可名状的感情,无法抗拒的命运,性格里不能弥合的缺陷,这一切都让他不止一次的消沉,但生命里总会有盏微弱的灯鼓励他走下去,努力走下去,而现在这盏灯就是童菲,他深爱的童菲。
走出来才感觉寒风入骨,但夜空依然那么清朗,散落的寒星默默注视着空无一人的大街、凄清的路灯、依倚的枯叶。陈睿把领子竖了起来,脚乱如麻地往家走,他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明智,但他觉得这对他和童菲的爱情也是一次考验,不是他逼着童菲做选择,因为安平根本就不配做他的对手,他只是要童菲完全自愿的忠实于自己的决定,没有压力,没有浮华的语言,一切都是童菲自己的选择。
陈睿
2008-11-15 12:5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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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陈睿真是个善良开朗的女孩子
可惜
命运就如此的残忍
老天就是怎么的不公平... (0条回复)
谢谢, 一本好书,
2006-6-3 21: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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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喜欢这本书的朋友第一次写长篇小说请指正... (1条回复)
谢谢,
2006-5-16 19:5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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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惶诚恐的生怕写出的东西没人看长舒一口气谢谢关注的朋友... (0条回复)
耐人寻味的故事,
2006-5-16 18:1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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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语拙,不敢妄加评论,不过写的很用心,会认真拜读的!... (0条回复)
好,
2006-5-16 14: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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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有力朴实,很好。... (0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