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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了,仍陷在绝境。 只是这一年,还不算过得太寂寞。 “好了,开始练功了。”寒飞雨拍拍妹妹的背。他要拍得很小心,避免拍在妹妹裸露的肌肤上。 一年只穿一件衣服,纵是江南最好的苏缎杭绸,也不免千疮百孔。 何况,寒飞霜已不再是一个娇小的女童,太岁的肉使她发育迅速,该凸的地方已凸起,身段丰满,显得婀娜多姿。 她眼下所穿的是哥哥“贡献”,但下一年呢? ──新年总有新衣服的。 寒飞霜撅著嘴。 ——无论如何,要离开这鬼地方。 然而这处绝地,也不是一无是处。 黑暗不见天日,使寒飞霜的皮肤比雪还白,而太岁的汁液仿佛有滋养肌肤的功效,十三岁的寒飞霜,已出落成一个绝色美人。 寒飞雨在祈祷,一定要尽快离开!妹妹的身体已初步发育完全,虽然心理上还稚气未脱,但总会有成熟的一天,万一……寒飞雨不敢继续想下去,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又再开口说道:“小妹,应该到时辰练功了!” 寒飞霜没有回答,她仍撅著嘴,坐在一角,似想著心事。 ──练功!日复一日的练功,就算练成了,又有甚麽用! 寒飞霜很後悔在半年前答应哥哥练功,当天的一切,她仍记忆犹新。
半年前,某一天。 “不!我不学!我甚麽都不想学。无论习武、认符、练气、养生,或者是人文掌故、方术异闻、应变技能,通通不学!学了它们,又有何用?还不是困在这里?过著这种抬头不见天,找个人说话都没有的日子,与死了有什麽分别?我还不如早点死了的好。” “不行!小妹,你必须学!你看看你,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养得肥头大耳,像个水桶,和太岁又有甚麽区别?” “哥,别提太岁!”寒飞霜不由自主地抚摸著变得很粗的腰肢。虽然年幼,但爱美是女人的天性。 “不提太岁提甚麽?这里只有我们二人,然後就是冷冰冰的岩石,以及那些看了就腻味的太岁。除了和你说太岁,难道还能和你说说岩石?” “说说岩石有甚麽不好?你见多识广。好,我问你,这是甚麽岩石?有甚麽作用?回答不出来吧?可说的太多了,这是甚麽地方?这个洞究竟有多高?洞下面除了千百种太岁之外还有甚麽?我们能不能把小洞变成大洞,我们能不能进入地底,进入水里,然後从一条地下河的出口钻出去?我们是否可以变成小鸟飞出去?你能变出一双翅膀吗?我讨厌这里,我真的一点都不想继续呆在这里了!” “好了!别吵了!” “不吵做甚麽?我偏要吵,吵得你烦,吵得你直想一头撞死!吵得你撞死了也觉得烦!你怎麽不烦死呢?!” ──以上已是寒飞霜所能想像到最为恶毒的话语,她太年轻,还不知道世上恶毒的话实在太多,她以为自己已出类拔萃。
寒飞霜不停地吵闹,寒飞雨越听越烦,只觉得自己一个头好像已经变成了十个,他连连喝止,寒飞霜理都不理。终於再也无法忍耐,寒飞雨大喝一声:“喂!你听著!再不住嘴我揍你!” “哦?”寒飞霜一点也不在乎,“你揍我?那我揍谁呢?你不就比我高点,比我壮点,比我胖点,比我更像一个太岁……”话音未落,寒飞雨一掌挥出,劲力凌空击中目标,寒飞霜连退数步,疼得弯下腰惨叫一声:“……真打?你以为……我是女孩子我还小我手都还没长,不不……我手都未变长……我就不敢揍你?”痛楚刚过,寒飞霜飞扑而起,可惜尚未靠近寒飞雨身边,又被掌风扫倒。 寒飞霜又再挣扎起来,狠狠咬牙──怎麽说也要打哥哥一拳!但依然无法近身,又被凌空击倒在地。 忍著,忍著,不要哭。寒飞霜对自己说,她又从地上爬起。 又再被击倒。 爬起,跌倒。再爬起,再跌倒。寒飞霜也不知被击中了多少次,直至疼得无力反扑时,寒飞雨才冷哼一声:“如何?你是不如我!我站著不动,只轻挥一只手指,能让你趴著起不来,信不信?!” “不信!” “不信再来!” 寒飞霜再次扑出,到了中途,忽然停止。站立不稳,摇摇欲坠,她扁著嘴:“哥,你让我打一拳,我甚麽都答应你。” “好,你答应我认真学艺!” “好!” 寒飞雨还是不大信,他搬出寒飞家族从小须熟读的戒律── “漠北寒飞,出口成碑!” “生不为恶,死不违诺!” 寒飞霜对答如流。寒飞雨散去内力,摊开双手:“好,你打吧,尽全力……” “打”字尚未说出口,寒飞霜一拳打在寒飞雨胸腹横膈,正中“气门”。寒飞雨凌空飞出两三丈,重重地摔在地上。 每一种武功,都有罩门。寒飞氏的家传绝学,已到了遍体金刚不入的境界,但在散功之後,仍有一处最软弱的位置。 这一个位置,就是“气门”。位於胸腹之间,是外人无法得知的秘密。 当然,对寒飞霜而言,这不是秘密。 她拍著手,施施然走到哥哥的身边:“看你被我打了一拳的份上,我勉强答应你学艺啦……”神态自若,之前的痛楚似乎是伪装出来的。 寒飞雨挥出的几掌其实未尽全力,他一直奇怪妹妹为何会觉剧痛难忍,以至连站立都困难——此刻终於解开了疑团。 “小妹,你说的话要算数……”寒飞雨在地上呻吟著说。 “自然算数。”寒飞霜得意地回答,然後看见哥哥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这次轮到寒飞霜气得说不出话,她跟本就看不清哥哥跃起的姿势,而动作如此迅捷,刚才痛不欲生的样子分明是诈伤。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终於轮到寒飞雨得意洋洋。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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