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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飞雨在等。 他在等著那一刻的到来。 他知道自己很快就将死去。但现在,他为何还能清晰地听到周遭的一切?上天为何不让他昏迷,为何不让他意识全无? 莫非上天要让他感受残酷?让他获悉人间的不幸? 寒飞雨想起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单名一个“辕”字。 年少的时候,寒飞雨缠着父亲问“辕”为何解,父亲说:“大车上的横木都叫‘辕’,高耸入云也叫‘轩辕’,谓其直指穹隆也……” 当其时,大佰与三叔都在掩嘴而笑。 寒飞雨也迷惑,既然是横放的木,为何会“高耸入云”? 直至习文识字后,寒飞雨才知道父亲的“解释”是如何的狡猾,实际上横置的木才称为“辕”,直木叫“辀”。“辀”才是“直指穹隆”,而“轩辕”是“辀”的别称。 他的三叔,正是叫寒飞辀。 …… 寒飞雨痴痴想着,三叔武功高强,对他兄妹也是异常疼爱,假如三叔得知他陷入绝境,肯定会不顾一切救他脱险。 至于严厉的大佰呢?会来救他吗? ——我已尽力了,我也不想死…… ——只要你仍有一丝力气,你就不能放弃! 耳中仿佛又响起大佰呵斥他的声音。 寒飞雨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但他已决定了。 决定等。 等。 等最后一个机会,最后一滴水。 这一滴水悬挂在洞口,已半天了仍未滴下。 ──快,快点。 他的气力已逐渐消失。 他仍在坚持。等著那迟迟不肯落下的一滴水。 他需要一滴水。需要哪怕只是一点点的能量。 他在等。 等。 没有水滴下,那一刻没有到来。 寒飞雨很想杀了自己,让妹妹多活几天;很想起来继续割肉取血,使妹妹有继续生存的力量。但他已无力再找一块尖利的岩石,更无力挣扎而起撞向洞壁自尽,甚至已经丧失了所有的能量哪怕只是让他稍微动一动。 但在这黑暗冰冷的洞穴中,他的耳目反而变得聪敏无比。他的心跳,突然加速;他的思想,骤变空白。 现在,他只有冲动。 一种最原始的冲动。 妹妹的心跳,越来越微弱,视线停留在小妹才开始发育的胸部,一丝邪恶的笑意,涌现在寒飞雨的脸上,一种难以抑制的念头,使他有了力气,使他爬向妹妹。 近了……近了…… 他终於张开了嘴。 ──这里的一切,由此自终都是那般黑暗。 绝不会有人知道的。难道──不是麽? 寒飞雨嗅到了浓烈的少女体香,他感觉到一阵迷惑,一丝抖颤。同时,他发觉自己的身体已被注入了力量。 原始的力量,兽性的力量。 他的唇已经吻在了小妹的脸颊上,就在这时,他听见小妹缓慢而微弱的心跳在逐渐加快。 他於是转过脸,凑到了妹妹的耳边—— “小妹,大哥知道该怎麽做。” “如果,命运一定要迫使我们面对一件事情,时至今日,我们也只有认了!” “这是大趋势!不能抗拒,也无法抗拒!” “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比死亡更可怖,但我们,已经不能再顾虑了。” “我们必须冒险。” “也许,当我们踏上这片诡异的地带,那种不幸,就已经来临了。而我们活著,活到了今日,活到了此时此刻,就已经预示我们必须活下去!我们没有别的选择。真的,不会再有其它的选择了!小妹,让我们面对吧!” 他的声音很轻。漆黑安静的洞穴里,他的声音宛若至尊无上的神灵,在向凡尘众生发表著宏论。 ──不绝地在耳边盘旋,也传至心灵深处。 在这种久久回荡的声音中,他终於爬上了妹妹的身躯,未作停留,便已翻越,向前方爬去。 这是一种由罪恶潜生的能量。乱伦,这念头方从脑中升起,便已强烈地刺激着他的肌肉与血脉。 寒飞雨感觉他已逐渐恢复元气。 在最关键的时候,他的“人性”使他拒绝了自己的“兽性”,而他仍保存著这种力量,尝试去做一件更为“罪恶”的事。 他向前爬,向著与天上“岁君”相对应的方位爬去。 嶙峋的岩石,划破了他早已麻木的躯体,鲜血淋漓中,他无知无觉地爬行著,一步,一步艰难地移动著。终於,爬到了早已计算好的位置。伏地听音。死一般的寂静中,有烦躁不安,急欲脱离禁锢的声音。 毫无疑问,那就是太岁。 ──只要把它放出…… 是立刻死去,还是安然无恙? ──还犹豫甚麽?到了这个时候,还能选择甚麽?还需要选择麽? 是的,哪里有甚麽较之于死亡还要可怕的事情! ——没有,绝没有! 他的五指,终於罩向了正中位置的尖棱山岩。血肉模糊的手掌,把肉、把血,插入、渗入岩石内部与表层。 经过整整一天的推算,并凭藉与生俱来的第六感,他坚信这里就是“岁君”与“地”的对应“点”。 他要找寻的太岁,就隐匿在山岩之下。 寒飞雨忽然微笑。如果这是一场赌博,他已立于不败之地。 他已输光了所有的筹码,上天既然允许他再赌一次,他要抓紧这一次机会。 抓紧! 已输无可输,自然也不惧失败。 抓紧! 他已紧紧抓住了这一块岩石,掌握了破坏禁锢的“结界”中枢。 然後,他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推!扳!撬!拔! 做完这一连串的动作,尖棱形岩石松脱;在岩石离开地面之际,他也立即昏迷。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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