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不大,宽能容两个人并行,高五尺有余。
三个小鬼在洞口前啧啧惊叹了一会,见洞中黑咕窿咚,船古佬与街痞子心中有些发毛,却又挡不住好奇的欲望,正犹豫着要不要进洞瞧一瞧,却见小郎中晃身钻进了洞中,二人不好示弱,只得提心吊胆地紧随其后。船古佬跟在小郎中身后跌跌撞撞地行走,甚是吃力,寻思着想个什么法子让自己轻松一下,想着想着,脑中灵光一闪,暗忖,我有丝棉功在身,挂拖就不得了?挂拖是船家行话,就是将自家的船吊拖在别家船的船尾,由别人的船将自已的船拖动前行,此时,船古佬运起丝棉功,将右手搭在小郎中的右肩上,让自己的身体悬空任由小郎中拖带前行。
走在最后面的街痞子在黑暗中感觉到了船古佬没有行走动作的异样,心下甚是诧异,紧走几步与船古佬并排而行,暗里伸出一腿去绊船古佬的腿,就发现了船古佬是凌空而行,街痞子是飞行老手,旋即明白了船古佬搞的什么小动作,暗地里就乐了,心忖,这个船古佬倒是有些鬼板眼,当下,他也就有样学样,伸出右手搭在船古佬的右肩上。
船古佬见街痞子仿效自己,禁不住得意地窃笑起来。
前面的小郎中,起初见船古佬一直将手搭在自己的肩头,以为船古佬怕在黑暗里走失,此时见他窃窃私笑,心中就有些疑惑,便问:“你乐什么?”
“我笑自己不及你一半能干,一进入这黑呼呼的山洞,就睁眼瞎一般,只能跟在你屁股后面转,你往东我不敢往西,”船古佬忍住笑道。
船古佬的这番话自是谦虚得反常,只是小郎中不会往深处去想,倒是觉得舒服受用,本想藉机大吹一通海螺,突然想起师父“人敬一尺,我敬一丈”的教诲,便也客气地说道:“在山上,本郎中是蚂蚁爬在竹席上,比你们要强一篾片,但在水中空中,本郎中就大大地不及你们了。”
后面的船古佬与街痞子乐得几乎岔了气。
再往里走了一程,山洞里渐渐地就有些光亮了,歌乐声越来越清朗,洞径也越来越宽敞。
小郎中蓦然回首,陡见自己的两个好兄弟偷偷挂自己的拖,剥削自己的劳力,心中涌起被人愚弄的气恼,忿忿道:“这哪里还像是兄弟!”
“手牵手,心连心,我们都是好兄弟,”船古佬嘻皮笑脸道。
“我们这是成全你的崇高形象呀,”街痞子一本正经道。
“是呀,是呀,无私助人才算得上是伟人呀,”船古佬依然是嘻嘻哈哈。
“我们甘愿做小人来衬托你,你还说我们不够兄弟?”街痞子反问道。
“是呀,这样不识好歹,真是枉费我们的一番苦心呀,”船古佬作痛心疾首状。
“岂止,还伤透了我们的心,”街痞子说得更夸张。
“奴役了别人,还说是帮了别人,无耻之极,”小郎中骂道。
“一个走路就能解决的事,何必要三个人都费力呢?在水中,每次都是我背你,我有扯过你的包袱吗?”船古佬恼羞成怒地翻出老账来抵数。
“总之,你们经常当我是傻瓜,就不是兄弟所为,”小郎中的口气有些缓和了。
“斤斤计较你我他,也不是好兄弟所为,”街痞子的话也很堵人。
小郎中哑然。
船古佬与街痞子再也不好意思挂拖,便收了丝棉功,落下地来。
三个小鬼头并排揽肩继续前行。
“我们都是好兄弟,”船古佬在这山洞里不敢惹恼了小郎中,便打情义牌。
“我们都是好兄弟,”三个小鬼头齐声说了一遍,大家也就和好如初了。
三个小鬼头在山洞中绕过了一个九十度的拐湾后,洞中突然变得灿烂辉煌,令人目眩眼花,三个小鬼头忙眯着眼,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突变的光线。
然而,眼前的情景又令他们惊异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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