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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尽管专政机关已查明五恶残害张大夫等乘客和野狼嚎侵害严寒松二案,以及其他罪案(秦劳被害、白岳被害、五少年被害等案均被善于对付隔离审查和攻守同盟的五恶所隐瞒),但五恶确因伤势严重,需较长时间住院治疗,因而迟迟未被收审。 时间稍久,那些负责看守五恶的联防队员也渐渐放松了警惕,兼之,五恶常用一点烟酒腐蚀他们,并咀咒发誓说,一定老实交代,重新做人,决不会逃跑。联防队员们略得了点好处,又见五恶伤势仍重,料想不能脱逃,也就愈加掉以轻心。五恶伤势渐愈,试着能下地行走了,依然佯装病重,动弹不得。于是,在一个漆黑的夜晚,趁联防队员熟睡之机,五恶悄悄溜出医院,逃之夭夭。 张所长闻讯赶到医院,把失职的联防队员臭骂了一顿。他本来欲将严寒松等人缉拿归案,谁知五恶这一跑,他便无心追究严寒松等人了。 他想起五恶伤害了他父亲,更是气得直咬牙根,嘴不说,心头倒也十分赞成严寒松等人的行为。 却说随着季节的变换,花溪河两岸的树林里又有蝉儿唱起了赤日炎炎的夏天。重庆上空烈日高悬,晒得大地直冒青烟。蓝蓝的天空上飘浮着朵朵白云,有大雁一行行从巫山云雨中飞来。 白铁和五少年在湖北神农架巴东山麓隐居了一段时间后,便告别了白三爷和白岳,又踏上了回归故里的路程。 在这段“密林探幽”的时光里,五少年在白铁精心教练下,深受“武士精神”熏陶,又常跟随白三爷进山打猎,与猛兽搏击,变得更加气壮胆豪。拳击枪法,智慧谋略,大有进展,今非昔比。 却说五恶躲在巴县百节乡场附近养好伤后,便派喽罗探得五少年已回到江南的消息。于是,五恶又纠集了大批地痞流氓在江南大街小巷乃至寒松家,不分昼夜搜寻五少年,但均被早有防备的白铁和五少年巧妙地避开了。 在此期间,白铁暗中打听,得知江南派出所张所长等公安人员对他们袭击五恶一案,目前采取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 却说一天清晨,五少年又重新背起书包,迎着初升的太阳,来到江南中学上学了。老师和工宣队知道这个消息后,由于痛恨五恶,也没过多责备五少年,更没将他们送往专政机关的企图,只是把他们叫到办公室,轻言细语地“批评教育”了一顿。 五少年重新上学的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整个江南中学。当五少年来到学校操场上时,全校同学从四八方潮水般涌来,像欢迎凯旋归来的英雄那样迎接他们回归校园,都希望他们不要再去流浪,而是应当重新走进教室,和同学们一道读起朗朗的书声。 五少年在同学们的簇拥下,在一片赞誉声中,被感动得热泪盈眶,豪情倍增,强烈地感到了战胜邪恶势力所带来的光荣。 五少年战胜五恶的事迹早已人皆惊呼,人皆赞叹。五少年在广大同学们的心目中是英雄,是一柄战胜邪恶的利剑,同学们怎能不崇敬他们呢?因为五恶及其他暴徒屡次搔扰校园时,不知有多少同学受过害啊。 司马冰和欧阳雪、石静、吴瑕等同学见严寒松他们上学来了,更是高兴得无以言状。吴瑕想起去年寒松不愿接受山花的事,便问: “寒松,这下,如果我们手中有五十三朵山花的话,我想,你一定不会拒绝吧?” 寒松笑道:“看看,吴瑕说到哪里去了?上次打败五恶,全靠克非他们。如果靠我一人不但不能打败五恶,还要反遭其害呢。依我看,只有克非他才配接受山花。如果没有他们,我也无能为力,常像一只弱小的蚂蚁让人打杀。光荣,永远属于紧密团结的人们!” 寒松这番话,说得同学们都笑了。同学们纷纷表示:要像寒松五位同学那样团结起来,抗击一切敢于侵犯校园的流氓邪恶势力。 同学们的愿望激励着五少年。严寒松情不自禁地纵身跳上讲台,挥臂高喊起来: “同学们,组织起来,向强盗罪恶进攻!向暴力者施加暴力!把流氓地痞统统打出校门去!” 严寒松同学吹响了向邪恶势力进攻的号角,喊出了全校同学压在心头已久的心声。顿时,操场上的人群骚动起来,同学们跟着他群情激奋地喊起了口号。 这像征着冲锋号的口号声在校园上空滚滚回荡,似惊雷炸响,激励着每个同学的心扉。 在震耳欲聋的口号声中,程克非同学也纵身跳上讲台,朝黑压压的人群挥挥手,示意安静。 待同学们安静后,严寒松开始发表演说: “同学们,我记得,在我们都很小的时候,都没进中学,那时候,我校老三届的学生都肯努力读书,说话都很有礼貌,个个都很斯文,但后来加入了红卫兵组织,搞起武斗来,个个变像豺狼!我亲眼看见他们在乡场上抢东西时,用枪剌对准农村孕妇;用手榴弹炸农民的鱼塘时,用机枪朝天扫射,威胁前来护鱼的农民;把活捉来的俘虏用剌刀活活挑死,或者强迫俘虏跳‘车水忙舞’来取乐,或者把俘虏的锁骨用铁丝穿起,沉下长江;去抢炸药时,抓来一群农民,用枪托打起他们扛……把我校变成兵营和战场。到处是战壕、雕堡、沙包、铁丝网、标语、高音喇叭,犯下多少血腥暴行,留下多少弹痕和尸体!同学们,请看,那教学大楼旁边的那个大坟墓里的红卫兵的尸体很可能直到现在那骨头上的肉都还没烂完呢!” 这时,同学们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移向教学大楼旁边的那个大如山丘的坟墓,顿时,议论声不绝。 待同学安静后,严寒松同学又继续讲道: “有一次,一群红卫兵把我校的一位白发苍苍的男老师押到江南大街上游完街后,在回来的路上──镇妖桥边──把这个老师活活打死了。老师爱人赶来收尸,她神色悲苦地看着躺在地上已死去的老伴,只能把泪水强忍在眼里,哪敢流出?唯有全身在抖……这时,一个满脸凶像的学生蹲下去,捡起一根枯树枝,使劲插入死者眼眶,用力一挑,挑出一只白眼珠来,又翻动着眼珠骂道:‘妈的,这个牛鬼是不是装死’?老师爱人看了,忙转身捂住脸,不忍看这灭绝人性的暴行。那坏蛋学生看了,凶神恶煞地站了起来斥责老师爱人:‘混帐东西!竟敢站在反动立场上,同情反动学术权威’!老师爱人骇得低头垂手,愈加悲苦着脸,畏畏缩缩地说道:‘我,我不敢……’” 严寒松讲到此,眼里闪起泪光,又极其沉痛地说道: “这位老师爱人就是我小学一年级的启蒙老师。我记得,当我和程克非、司马冰他(她)们第一次坐在课堂里,就是这位敬爱的老师教我们念起了第一本书。她总是弯着腰,在我们面前走来走去,亲切地注视着我们每个人的脸,耐心地教我们念:‘秋天来了,天气凉了,一群大雁往南飞……’至今,老师那亲切的声音还在我耳边回响……如今,这位老师由于教学严谨,早已是桃李满天下。然而,就像这样的好老师,在那些坏蛋学生的迫害下,有的跳楼自杀,有的悬梁自尽,有的惨遭人格污辱,有的被戴起高帽子遭到批斗和毒打……害得我们有书读不成,成天像野马在社会上乱跑。不是看见这里在刷标语,就是看见那里喊口号;不是看见这里在杀钢钎,就是看见那里打枪……那些红卫兵所干的全是打砸抢抄抓,全是血腥和暴行!这话老子讲了,老子不虚!” 此刻,操场上鸦雀无声,数千同学听严寒松同学冒天下之大不讳,竟敢说出这番“恶毒攻击”的话来,无不深为惊讶,都替他捏把汗。同学纷纷议论起来,觉得他讲的似乎有理,但未免又有一些“思想反动”了。顿时,全场哗然、愕然、茫然。 程克非同学挥手喊道:“同学们,请安静一下,让严寒松同学继续讲下去!只要是真理,就要敢于传播!我们严正警告那些不明是非的学贼,最好不要把今天的讲话向工宣队汇报,否则,不让我们知道则罢,一旦我们知道了,我们的刀剑就要像架在五恶头上那样架在那些学贼的头上!我们面对五恶,死都不怕,莫非还怕学贼去汇报吗?!” 同学们停止议论,操场上鸦雀无声。这时,秦辉和沈钟、巴郎、司马冰、欧阳雪、石静、吴瑕等同学也勇敢地走上讲台,站在严寒松同学身后,表示支持和拥护,也表示共存亡的决心。 有了同学们的支持,严寒松勇气倍增,愈加理直气壮。他脑海中频频浮现出电影《列宁在十月》上的列宁同志在发表演说时的手势和台词,便学着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的举止和口气又开始演讲: “现在,枪炮声停了,武斗战火熄了,但是,从此演变而出的暴力犯罪的火焰依旧在燃烧,从山城重庆这一端烧到那一端,从江北烧到江南,一直烧到我们校园来了,烧得我们有书不能读,有课不能上,不知有多少同学挨打挨骂,人格和尊严受到侵犯。那些来到学校捣乱的流氓暴徒都是新生的反革命分子,是这个年代应运而生的怪物,正如阴魂不散的死尸是不能装进棺材埋入坟墓里去的,他在我们中间腐烂发臭,并且毒害我们,他在散发着臭气!” 严寒松讲完这段后,将手臂像列宁那样有力地一挥,又定在空中,顿时,操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一潮盖过一潮,经久不息。 同学们无不暗暗欣佩寒松同学的这番讲话。了解他的同学们都在暗想:“真看不出平时显示得有些文静腼腆、沉默寡言的寒松同学面对大庭广众不但不怯场,居然还能讲出这番精采的话来。” 掌声一落,严寒松又继续讲道: “前不久,五恶被我们狠狠收拾了一顿,但他们决不会就此善罢干休,很可能又要前来报复……但事实证明:五恶并不可怕,可怕的就是不敢与他们作坚决的斗争!” 这时,台下有个男同学提问:“既然五恶并不可怕,那为啥他们好像还是照样横行霸道,无人敢惹,还是有不少人照常受害呢?” 严寒松闻声看去,是郑晓峰同学提问,便把白铁曾给他讲过的话在脑海中迅速梳了一遍,回答道: “我听过一个大朋友说:‘五恶之所以能够横行,除了他们钻了社会治安混乱、发生罪案率太多、公安局制止不力的这些空子外,另一个主要原因就是那些遭受侵害的人大多数总是报着‘恶人自有恶人磨’的态度,或以‘就算儿子打老子’的阿Q精神来自我欺骗,或以‘近来学得乌龟法’聊以自慰。他们面对五恶势力,大多畏缩忍让,形成一盘散沙,很少有人敢于站出来制止五恶犯罪,以致五恶霸气日盛。‘散沙’数量虽多,但因为‘散’,就显示得‘弱’;五恶为数虽少,但能‘聚’,就显示得‘强’。当然罗,数十个聚在一起的黑帮对付由大盘‘散沙’分散成无数的‘零星几个’,那就难怪五恶欲所欲为,视‘散沙’为草芥而‘纵横天下’,乃至杀抢盗淫,无恶不作了’。所以,这个问题正是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 同学们听罢,都觉得严寒松同学分析有理,尽皆睁大着眼睛望着寒松而陷入沉思。 这时,秦辉同学高声问道:“同学们,我五人与五恶已结下深仇大恨,五恶随时有可能进犯学校,你们说,该怎么办?” 数千同学高举起拳头,似雷霆般怒吼道: “把他们打出校门去!” “我们不做散沙,要做铁拳!” “坚决支持严寒松五位同学对五恶采取的革命行动!” “对!”严寒松趁热打铁说道,“同学们,为了让我们安心读点书,将来都去考个大学生,我认为我们全校同学都有责任紧密团结起来,勇敢拿起武器,组成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作好充分的战斗准备,坚决镇压五恶和其他流氓邪恶势力的嚣张气焰,维护我校的教学秩序和每个同学的人格和尊严不受侵犯,以我们的鲜血和生命作为盾牌,去抗击五恶及其一切走狗!” 严寒松动员完毕,同学们纷纷响应。个个磨拳擦掌,勇气倍增。 随即,程克非紧抓时机进行战斗动员: “从今天起,各年级各班各教室的同学们,请务必准备好木棒、扁担、石头、砖块,以小山头上钟声为号令,待五恶一到,全体同学迅即参战,打他几场人民战争,直到打得五恶及一切流氓邪恶势力再也不敢踏入校园一步!咱们好静下心来读一点书,将来都去争取个锦绣前程!” 全校同学纷纷表示坚决支持寒松等同学的主张,愿聚集在他们麾下,一切行动听指挥,奋勇向前,迎战五恶,决不退后,并推选出各班领头的学生代表,作好充分战斗准备。 提出的战斗的口号是:正义必胜,邪恶必败。 “誓师大会”结束时,全校同学热血满腔地唱起一支被临时篡改的抗日战争时期的歌曲: “同学们,大家起来,奔向抗战的前方,听吧,山头的钟声已敲响,看吧,同学的仇恨在爆发,我们跟着五少年拿起枪,誓死保卫校园的边疆,决心把黑势力彻底埋葬……” 雄壮的歌声震撼着江南中学,象征着一阵风暴即将吹散笼罩在校园上空已久的妖雾。同学们的集会惊动了工宣队。工宣队来人到操场察看,同学们一哄而散。正是: 别梦依稀思校园,浪迹神农雁归来。 寒松慷慨道真言,克非激昂作动员。 风雷激荡吹号角,战歌嘹亮助波澜。 勿需欢呼孙大圣,何惧妖雾又重还! 却说次日上午,江南中学拉响了第二节课的下课铃,数千中学生从两幢教学大楼潮水般拥出,拥向宽阔的操场去做课间操。 讲台上高悬的高音喇叭播放出优美的乐曲伴着女播音员圆润的嗓门:“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现在开始做广播体操……”随即,全校中学生排起整齐的队列,伸伸手,踢踢脚,弯弯腰,好一派体育煅炼的风貌。 此刻,皱鼻犬像一个幽灵,悄悄地溜进江南中学,鬼鬼崇崇地围绕着操场走了半圈,发现了正在做操的五少年;便匆忙地消失了。 不待课间操结束,五少年便在人群中就地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很快就作出了战斗部署: 派郑晓峰和唐云、周岩、刘曦等同学四出侦察;派关勇和谢剑、宋锐、王凌、田洪、杨威、彭湃、李敏、聂飞、陈林各自率领本班同学拿起武器,按预定计划作好十面埋伏的战斗准备,听山头上钟声响起,按步骤分头出击;派白云和候强、江进、袁马、叶力等同学去挑五担石头和砖块呈梅花形置于操场正中,倒出,并用箩筐盖住;派司马冰和欧阳雪同学撞钟;派石静和吴瑕、路梅、卢毅、朱琳等同学迅速通知各年级学生代表,立即作好围剿五恶的战斗准备,以山头钟声为总攻信号。 五少年调谴完毕后不久,郑晓峰同学探明情况回报:五恶纠集了大约一百多名地痞流氓,聚集在花溪河镇妖桥上,正准备大举侵犯学校。 由全校同学一致选举的总指挥严寒松闻报,便果断传令: “五恶来犯,邪恶压境!全体同学精诚团结,奋勇作战,不畏强暴,坚决抗击!现在,我命令你们:按预定计策,各就各位,以山头钟声为号,全面出击! 全体同学迅即按照严寒松的指令进入了预定位置。倾刻,战前准备就绪,操场上只剩下五少年在悠闲地“做操”,静候五恶光临。 随即,武魁胜率领着大批爪牙,拿起凶器,浩浩荡荡、杀气腾腾地入侵了校园。 当五恶率众顺着教学大楼墙角探头探脑地搜索到正在操场上“做操“的五少年时,个个暗喜,心想正好一网打尽,省去挨班挨教室搜查的工夫。野狼嚎一眼看见五少年,怒气直冲脑门,脸上刀疤发紫,狼眼直瞪瞪发绿。他迫不及待地挺起双斧,就要冲上前去砍翻他恨之入骨的五少年,尤其是严寒松。 “狼嚎,慢点,莫忙。“武魁胜狮鼻一皱,嗅了嗅气味,鹰眼一转,手一挥,定在空中。 “为啥?”野狼嚎回头焦躁地问。 “莫忘了,这几个匹崽儿有枪。”武魁胜心有余悸地说,“我的大腿还有点痛,要小心点。” “嘿个龟儿,我们也有枪讪。这回,格老子不是上回了。” “但他们的枪太厉害,是连发,装有独子,打得死人。”武魁胜边观察五少年的神态举止,边挥手阻止群恶暂停进攻,“嗯──麻烦,这五个匹娃儿好像有防备,千万小心。” “对对对,”野狼嚎似乎这才猛醒,“是要小心盯一下,特别是严寒松那匹崽儿,屁眼最黑,上次老子差点拿他打死。邪门,是要小心点。” 此刻,五少年的眼角早已挂定仍躲在教学大楼一侧墙角边似老鼠出洞般窥探的五恶的脑袋。但他们仍装着没看见,仍若无其事地“做操”。为引诱五恶中计,五少年又将身子背着五恶“做操”。恰巧一阵风吹来,掀起五少年的衣角。武魁胜急忙伸长脖子观看,见五少年腰间空空如也,便厉声喊道:“弟兄们!快!上!朝死里砍!” 五恶疯狂地挥起凶器,咆哮着,似妖风卷起,直奔操场,砍杀五少年。爪牙们组成三路纵队,高喊着“砍死!砍死!”的口号,尾随五恶而上。不待群恶近身,五少年发一声喊,一齐跑进梅花形石阵,飞起五只脚,“砰砰”踢开盖在石头上的箩筐,露出五大堆石头。五恶一看,暗暗心惊,方知五少年已有防备。但仍依仗人多,呐喊着冲击。五少年迅速捡起石头迎头痛击群恶。刹时,卷起满天石雨,铺天盖地而来。武魁胜躲避不及,“砰”一声,他额角上挨了一砣石头,溅起一朵血花。痛得他“厄呀,厄呀”地怪叫了两声,一只手捂住额角,一只手抡起一把大砍刀,强冒石雨冲杀。野狼嚎刚躲开几砣石头,不料又一砣石头呼啸而来,狠狠砸在他头上,顿时鲜血长流。他嗥叫了两声,又挺起两把板斧冲杀。五少年面对强恶,毫不畏惧,更加猛烈地用石头反击群恶。群恶无法靠近五少年,被迫躲着铺天盖地倾泄而来的石头朝后退了一箭之地。 五少年打退了群恶第一次冲锋,并挫伤其锐气。 久经厮杀的五恶也算得亡命之徒,退了一箭之地后,又咆哮着压住阵脚。爪牙们停止败退,边掏出火枪射击,边向五少年围去。由于群恶无法迅速靠近五少年,火枪射程不够,对五少年暂不构成威胁。武魁胜见状,愈加恼怒。他一把抹开糊住眼皮的鲜血,脱掉上衣,赤膊上阵,紧盯着五少年,挥手二指拼拢指挥:“狼嚎领头攻左!山魈领头攻右!笑面狐、皱鼻犬随我居中!弟兄们,前进,乱刀砍死他们!”群恶又呈倒写的“品”字形朝五少年迂回包抄砍杀而去。五少年又投起疾如飞蝗般的石雨,“噼噼啪啪”地倾泄在群恶头上,又有一些恶棍受伤。但五恶又加紧了更猛烈的攻势。五少年危在旦夕。 山头上负责撞钟的司马冰和欧阳雪同学见这般声势浩大的恶斗,看得惊心动魄、出神发呆,悬起一颗心,为五少年捏一把汗,竟忘记了发出总攻信号──撞钟! 操场两侧学大楼上已作好战斗准备的数千同学在紧张焦急地等待着总攻信号──钟声轰鸣! 郑晓峰同学见严寒松等同学危急,又迟迟不闻钟声,忙大声疾呼着向山头上跑去。 群恶似滚滚铁流,踏起满场灰尘,似三条巨蟒朝五少年缠绕而来。五少年又将石头砖块砸得如雪花纷飞,将群恶阻击在梅花石阵外围。俄倾,石头砖块告罄。五少年被迫孤军突击。他们纷纷从胸部左侧的枪套里拨出暗藏的仿右轮火枪对准群恶。群恶大惊,方知枪竟藏在此处,更深知这枪的厉害。瞬间,紧缩的包围圈“呼”地一下子散开。群恶退出一箭之地,仍咆哮着不肯离去,但谁也不敢上前。打蛇先打头,擒贼先擒王。五少年齐发一声喊,直扑首恶武魁胜。野狼嚎报仇心切,瞅个空隙,绕到严寒松身后,将一把板斧照准他后脑“嗖嗖”投去。程克非急飞身上前,急喊:“寒松小心!”与此同时,挺身护住寒松,轻舒猿臂将板斧稳稳接在手中。严寒松闻声回头,飞起一脚,狠狠踢中野狼嚎心窝。野狼嚎捂住发麻的心窝,慌忙后退。程克非趁势奋起神威,高喊杀声,狂挥板斧朝群恶乱砍杀,犹如当年常山赵子龙大战长坂坡,如无人之境。群恶纷纷躲闪。严寒松四少年紧随程克非身后开枪射击。部分恶棍被铁沙弹击中。群恶也开枪射击,但未击中五少年,反把己方人员射中,痛得“哇哇”惨叫。顿时,整个操场上枪声大作,硝烟弥漫。武魁胜见五少年杀红了眼,处处不离他左右,略退后几步,避开其锋芒,又猛冲上前,挥起大砍刀朝程克非拦腰劈去。眼看程克非要惨遭杀害,只见严寒松飞身上前,一把握住武魁胜握刀的手腕,另一只手挥起枪柄狠砸在他狮鼻上。顿时,狮鼻歪在一边,鲜血迸流。武魁胜忍痛不住,惨叫一声,便松了大砍刀。严寒松趁势飞起一脚,踢中首恶下胯。首恶立足不稳,坐倒在地,只感到一股剧烈的胀痛从下身直冲脑门,又蜷起脚,双手捂住下身,龇牙咧嘴惊叫。严寒松伸脚勾起大砍刀在手,与程克非四少年杀开群恶后,又抡起大砍刀,照着首恶头顶破空劈下。然而,就在这时,他耳边骤然响起白铁的吼声:“杀了人,事情要闹大!”武魁胜仰看刀锋,惊得屁滚尿流,慌忙抱头惊呼:“严爷爷,莫、莫杀我……”岂知,大砍刀悬停在空中。 群恶见状,吓得肝胆俱裂,纷纷躲避五少年愈斗愈猛的锋芒,已无心恋战。 此刻,郑晓峰同学已疾呼着冲上山头,司马冰和欧阳雪同学方回过神,急忙使出平生气力,推动圆木撞响了铜钟。郑晓峰飞身上前,使劲加了把力。顿时,钟声如雷,轰鸣震耳。 随即,讲台上奔出一行中学生,举起一排金灿灿的小号和拉管号,奏起一支《骑兵进行曲》,宛若嘹亮的冲锋号,为五少年助威,号召全校同学采取行动。 刹时,钟声、号音交织在一起,强烈地震憾着整个江南中学,震慑着群恶的心。 早就拥挤在操场两侧的教学大楼窗口上观看的数千同学被这场惊心动魄的混战而惊得目瞪口呆……突闻钟声和号声骤起,方从这场令人眼花缭乱的恶斗中猛醒。顿时,教室走廊和楼梯道上骤然响起滚雷般的脚步声。同学们争先恐后地拿起石头、木棒、扁担,倾窠而出,愤怒地喊起“正义必胜!邪恶必败!”的战斗口号,向群恶发起了全面总攻。 群恶见这般阵仗,个个惊得屁滚尿流,慌忙朝校门口夺路而逃。关勇和谢剑各自率领本班同学领先出击。全校同学以排山倒海之势奋起直追。遁逃中,群恶头上石如雨注,鲜血直流。逃窜稍慢的喽罗被棒林石雨击倒在地。 这是首次围剿群恶的两面大埋伏。 群恶拼死杀开一条血路,刚鼠窜出操场,又突闻喊杀声骤至。只见宋锐和王凌同学率领大批同学左右杀到,分进合击。棒如笋林,石如冰雹。又有部分爪牙受伤。群恶强压惊骇,仍挥起凶器朝校门冲去。 这是第二道两面大埋伏。 群恶冒着棒林石雨冲出了校门。五恶暗喜,以为脱离险境。谁知校门外,喊杀声又起,左有田洪,右有杨威,各自率众杀到,南北夹攻。石如麻雀蔽云,朝群恶砸去。又有部分喽罗被石头砸翻。个个似稻草人头冒污血,扑倒在地。首恶急忙喊道:“快!抽火杆(火药枪)突围!”群恶慌忙拨枪突击。火枪倒也奏效,田洪和杨威等同学网开一面。 这是第三道两面大埋伏。 群恶手提冒烟火枪,又朝着一条弯弯拐拐、两侧长满浓密的竹林的石梯大道向下逃窜。突然,两侧竹林后面冒出潮水般的石雨,减弱了阳光,又像厚重的黑云压了下来,“噼噼啪啪”地覆盖了整个石梯大道。花山魈、笑面狐、皱鼻犬及大部爪牙被砸翻在地,血流满地。这是彭湃和李敏等大批同学奉命埋伏在此。 这是第四道两面大埋伏。 首恶和二恶率残部侥幸冲出石梯大道,又窜至花溪河镇妖桥上──他们从这里开始侵犯江南中学──听后面喊杀声减弱,又暗自庆幸,方喘过一口气,擦了擦身上的血。武魁胜和野狼嚎都在暗想:“天哪,总算逃出天罗地网,硬是感谢观音菩萨,来日一定烧一炷高香。”又谁知,侥幸之处,突闻前方喊杀声又起。只见桥头两边的树林里转出由聂飞、陈林率领的大批同学,手握石头、棍棒把桥头堵得水泄不通,似铜墙铁壁挡道。首恶大惊,急忙率残部抽身回走。岂知,回头一看,惊出一身臭汗,两腿禁不住筛起糠来──这是最令群恶胆寒的五少年率领大批同学超近路堵绝了残恶的归路,封锁住这围剿残恶的最后一关。 严寒松五少年个个满脸杀气,怒视残恶,仿左轮火枪直指桥头。 紧接,数千中学生拿起武器,接踵而至拥向镇妖桥,高喊起“敌人从哪里进攻,我们就把他们从哪里灭亡”的口号,威镇武魁胜等残恶。 残恶们见进退之路均被截断,急如头头落入陷井的恶狼。想试着跳桥,又见桥高水浅,河面乱石密布,跳桥必然粉身碎骨。残恶们只得硬起头皮摆开困兽犹斗的架势,嚎叫着朝聂飞、陈林等同学堵住的那条路而穷寇冲突。前方又飞起满天石雨,将残恶们逼退至桥中央。 这时,校园里又敲响了最后围剿邪恶的丧钟。桥头两岸的同学又发出雄狮般的怒吼:“正义必胜!邪恶必败!正义必胜!邪恶必败!” 这象征着法庭的审判。 五少年神色庄严,一齐朝天鸣枪。 强大的枪声震破了武魁胜等残恶的肝胆。 硝烟未散,花溪河两岸飞起铺天盖地的石头,覆盖了整个镇妖桥桥面,无寸土遗漏。可怜这一伙一惯横行无忌的武魁胜等残恶全被砸翻在桥上,个个头破血流,似条条死狗躺在桥上,生死未卜。 全校同学高举起棍棒欢呼,庆贺战胜邪恶势力的胜利。顿时,花溪河两岸欢声雷动,战歌又起。五少年脸上绽开了胜利的笑容。正是: 邪恶压境风云会,妖雾笼罩不可畏。 操场暗布梅花阵,石头痛击武魁胜。 山头钟声总攻令,杀声震天石雨愤。 十面埋伏显神威,霸王桥上流血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