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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五少年初试锋芒 五恶受惩落法网    文 / 廖德辉

却说初春伊始,乍暖还寒之际,江南中学根据毛泽东同志发出:“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资产阶级统治我们学校的现象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和“学生也要学工、学农、兼学军事”的指示,组织学生到工厂、农村、部队去参加“三大革命”煅炼,培养无产阶级革命事业接班人。
五少年也随着这股热潮走进工厂,来到农村,奔向人民军队,在革命的熔炉中百炼成钢。
他们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三五一军火库进行队列、剌杀、射击、行军等训炼和听取部队首长讲授军事理论知识,受到很大煅炼和教育。书虽说读得更少,但体魄日益健壮,英姿愈发焕发,逐渐长大成人,犹若雏鹰羽毛丰满。
一天下午,从部队回到学校上学的五少年从一个同学口中得知“五恶已出现在江南街头”的消息后,便匆忙来到白铁家,心如火燎地等候白铁兄弟归来。然而等到日落西山暮色苍茫之际,仍迟迟不见白铁兄弟归来。
严寒松非常焦急地对程克非四少年说道:“我们跟随白铁哥苦练一段时间的杀敌本领,又到军队上受到一些煅炼,现在又有武器,何不趁此机会到青岩洞去,先收拾野狼嚎,然后收拾武魁胜,打个漂亮仗,也让白铁和白岳哥哥先看一看我们的手段如何?何必非要等到白铁和白岳哥哥回来和我们一道去呢?”
秦辉和沈钟、巴郎一听,尽皆点头赞同,个个磨拳擦掌,跃跃欲试,唯有程克非持反对意见。他耐心地说道:
“莫忙,还是等白铁哥回来再说,他从前上过战场,经验丰富些,现在就去,弄不好反遭其害。”
“克非,”严寒松愈加焦躁地说道,“白铁哥不是说,‘既是血肉之躯,能挡住刀剑么?’。此刻不去,等到哪时?莫必等到猴年马月?五恶今晚肯定在家。我心头这口气已经憋了整整一年了,老子实在是憋不下了!今晚上,老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一定要把野狼嚎砍成肉酱!再算武魁胜的帐!”
“说得对!”秦辉心中剧烈地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脸膛涨得通红说道,“武魁胜和野狼嚎也不是铜头铁臂,我就不信子弹打不穿他们的胸膛!自从我哥哥遇害到我们又被毒打,老子的气也是憋了很长时间了!”
沈钟眨了眨眼睛,不紧不慢地说:“五个先收拾野狼嚎一个,又五个收拾武魁胜一个,一个个挨倒算帐,还怕收拾不了?”
严寒松有把握地说:“沈钟说的战术正好和白铁讲的《孙子兵法》谋攻篇:‘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的战术一样,我五个斗他一个,一定能够战胜他们。在军队上,部队首长不是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斯巴达克思武艺超群,但面对三个强手的联合攻击,他寡不敌众,难以招架。这时,斯巴达克思急中生智,摆脱对手,拨腿就跑,三个对手穷追不舍。谁知,四人奔跑速度不同,慢慢拉大了距离,减轻了对斯巴达克思的压力。突然,斯巴达克思返身一个回马枪,杀死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对手,紧接,又杀死第二个、第三个,最终转败为胜,把一场一对三的劣势残局变成三场一对一的优势活局,达到各个击破,以少胜多的光荣胜利’!所以,以我五个先对野狼嚎,后对武魁胜,再对花山魈,一个个轮番收拾,还怕他五恶人多么?这叫集中优势兵力,打击敌人薄弱环节。我们加上武器又好,还怕他什么?”
“寒松,”程克非笑道,“你说得有道理,但毕竟纸上谈兵,说来容易,要真正做到,可不是那么简单。我们毕竟很少打过架,缺乏实战经验;五恶到底还是久经战阵,个个心狠手毒,狡诈机变,这方面的经验比我们多。我决不是出于害怕才这样说。我看最好还是耐心等待一下,等白铁和白岳哥回来后,好好策划一下,再动手不迟。”
“等等等,还等个啥?”巴郎大声叫道,“五恶成年累月在江湖黑道奔走,很不容易回一次家。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万一白铁哥今晚有事不回家,我们等他等到天亮?克非,你慢慢等着人家以后又来欺压你,你又像我们上次那样到公安局去告,让人家轰出去。你怕去,不勉强。走!寒松,我们马上走!”
严寒松等四少年也不听程克非劝阻,他们从床下拖出木箱,翻开盖子,取出刀和枪暗藏在身,望着门外便怒火冲天地走了。
程克非苦劝不住,暗自叫苦。
严寒松等四少年怀着满腔仇恨,匆忙走过繁华的街道,穿过朦胧的夜色,来到青岩洞。
他们借着附近昏暗的灯光,察看野狼嚎家四周的地形。只见朱家后面是一大片居民住宅,前面是宽阔的长江,来路是一片阴森森的竹林,显得较为偏僻和寂静。朱家门扉紧闭,窗口上有暗绿色的窗帘遮掩着,上面透出一层暗绿色的灯火,恰似黑暗中野兽的目光紧盯着门外这四个初出茅庐的小小少年。
四少年非常紧张地盯住窗口上暗绿色的灯光,仿佛,那上面浮现出野狼嚎的狰狞面目,他们心头遂起一阵又一阵杀机。
严寒松横下一条心,抽刀出鞘,逼近门口,咬了咬牙,轻声说道:“巴郎,敲门,野狼嚎一露面,你闪开,我先杀。”
“不,寒松,”秦辉靠近寒松,抽出剌刀,紧盯门扉,“让我先杀。”
“不必,”严寒松果断说道,“你掩护。”
“寒松,”沈钟靠近寒松,抽刀在手,“多加小心。”
严寒松屏住呼吸,沉着地点了点头。
巴郎反握剌刀,像只灵巧的猴,猱身靠近门口,清了清嗓门,连磕几下门扉,鼓起勇气喊道:“野狼嚎,野狼嚎,野狼嚎在家吗?”
碰巧,野狼嚎正与武魁胜、花山魈、笑面狐、皱鼻犬等流氓头目在室内和一些放荡的女人在一起鬼混。野狼嚎突闻门外响起敲门声和问讯,狼耳一竖,贼眼一转,赶紧朝其他人“嘘”一声,轻声说道:“小声,有人来。”他像一头夜间行走的狼,行至门后,耳朵贴着门板听了一会,突然阴沉沉发问:“是哪个?”
巴郎没细听室内是否有其他声音,听里边一问,骤然紧张起来,但马上又强压惊慌,说道:“哦,是我,小三子(巴郎知道武魁胜家隔壁有个少年叫小三子),是武魁胜叫我来喊你,他说他备了一席酒菜,叫你马上到他家去喝酒。”
“小三子,是哪个?”
“哦,你问我嗦?我是武魁胜的邻居打嘛。狼嚎哥二,莫非你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嗦?好几回,你在武魁胜家耍,我还给你渗过好几次茶,都忘了嗦?”
自然,门外这个“小三子”的声音是瞒不过武魁胜的。
野狼嚎听了,赶紧给武魁胜递去一个眼色;武魁胜赶忙摆手,暗示切莫声张。
此刻,与人结仇太多的五恶已料定门外来者定是冒名顶替、来者不善的剌客。
由于作恶太多,为防他人报复,这群恶棍戒备心很强,夜间行走时脑后都长着一双眼睛:回家从不走一条固定路线,总是经常改变行走路线;即使白天聚集在大街上或其他地方,都时刻注意着来自任何角落的突然袭击。这几乎成了五恶的第二习惯。
于是,五恶各自拨出随身携带的凶器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门扉,作好厮杀的准备。
那些妖冶的荡妇顿时吓得花容失色,雅雀无声,心头“突突”直跳,尽皆敛声屏气地紧盯着门扉。这也是她们司空见惯的事了,但决不是见惯不惊。
野狼嚎提起两把板斧,轻轻拨开门栓后,故作镇静喊道:“自己推门!”随即,迅速躲在门后一侧。
巴郎回头递个眼色,暗示严寒松等少年作好剌杀准备,又顺手用刀抵开门扉,急闪在门侧,紧靠墙壁。
严寒松急掣刀猱身逼近,欲痛下杀手。不料,看门扉开处,倒抽一口凉气,大惊。只见野狼嚎手中挺起两把板斧,似一尊凶神躲在门后左边,恶狠狠怒视着门外;武魁胜横握起一把鬼头刀,似一尊恶魔靠在门后右边,虎视耽耽注视着门外。花山魈、笑面狐、皱鼻犬各自持械在手,面若鬼魅,似头头欲纵身扑出的猛兽紧盯着严寒松。
五恶紧盯着四少年,四少年紧盯着五恶。
严寒松见五恶全伙在此,并有充分准备,暗叫不妙,岂敢冒进?他不及细想,急闪在门侧;秦辉、沈钟、巴郎也暗暗心惊,也赶紧闪在门侧,只等五恶冲出,挥刀乱砍。
进退两难,骑虎难下。
五恶借着室内射出的灯光,见是四少年前来行剌,方松了一口大气,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嘿个龟儿,”野狼嚎一脸不屑,裂开满口狼牙,狞笑道,“我道是啥子鸡巴巨灵神来了,原来是这几个被老子打怕了的鸡巴娃儿来了!老子只消一只手提起一个,一搭就搭死球了!哈哈哈。”
“哼哼哼,”武魁胜更是满脸轻视之神色,歪起嘴巴狞笑道,“真他妈胆大包天,竟敢到太岁头上来动土了!老子金毛狮子叫你个龟儿几个一个一个躺着回去!真他妈猫舔虎鼻梁!”
“日你娘!”严寒松厉声骂道,“武魁胜,野狼嚎,有胆量的,出来!”
“操你妈!”秦辉大声骂道,“武魁胜,野狼嚎,躲在屋头嚎,不过狗一条!”
沈钟和巴郎横下一条心,作好殊死决战的准备,挥起亮晃晃的剌刀呐喊着助威,激将五恶冲出来血战一场。
首恶武魁胜发一声喊:“日妈活得不耐烦了!”猛挥起鬼头刀,朝门外两侧一阵乱砍乱杀,率先杀出了门。野狼嚎也咆哮着随后砍杀而出。四少年急忙挥刀乱砍,均被首恶和二恶一一拉开。门外一片刀光剑影,金属碰撞声骤起。
随即,三恶、四恶、五恶又狂挥起凶器,疯狂地叫嚣着,趁势冲杀而出。
形势急转直下,立即对四少年构成极大威胁,面临被杀害的危机,非常险恶。
严寒松见五恶来势凶猛,拼死砍杀一阵后,又见五恶猛冲而出,冲出门外较长距离,又趁五恶立足未稳,尚未返身猛扑之际,瞅着这一瞬间空隙,急中生智喊道:“快进屋!”
四少年避开五恶锋芒,一阵风卷进了野狼嚎家里,又迅速持刀把守门后两侧。
当五恶转身反扑而来一看,只见门扉后面左右各有四把寒光闪烁的剌刀封锁,宛若狼口洞开龇出四颗尖利狼牙,乃是一夫把关,万夫莫开之状,谁也不敢冒险冲突,否则,立招杀身之祸。五恶急如头头恶狼在门外张牙舞爪地咆哮着窜来窜去,无计可施,犹若快渴死的狐狸看着长颈花瓶里的水,看得见,吃不着,干着急。
却说室内那群荡妇见五恶呐喊着冲出门外厮杀,本已吓得胆战心惊,转眼间又如旋风般卷入四个提着明晃晃剌刀的少年锁住门扉,愈加吓得她们尽皆发出惊骇的尖叫声。
严寒松见状,灵机一动,急令沈钟和巴郎把剌刀架在那群荡妇的脖子上,像赶鸭群般驱赶到门口作为盾牌,又朝门外大声喊道:“武魁胜,野狼嚎,听着,敢再动,咱们立刻把这群娼妓杀掉!”
荡妇们一听,个个吓得脸青面黑,哭喊着、颤抖着劝五恶赶快离开。
一惯横行霸道的五恶又惊又怒。个个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想不到四个小小少年竟如此刁钻,又不敢斗胆冲杀进屋。此刻,屋里不断传出荡妇们惊恐的哀求声,把从未受过这种气的五恶愈加气得暴跳如雷,“哇哇”怪叫着挥起凶器狂舞,恨不得冲进屋把四少年砍为肉泥。
还是老奸巨滑的武魁胜颇有心计。他鹰眼一转,挥手示意忍耐,四恶方息雷霆。
武魁胜忍气吞声喊道:“小崽儿,先把人放了,我们也放你一条生路。要打,下次吃饱些,再念他几天兵书,再来见个高低!”
严寒松合计:“剌杀野狼嚎已成泡影,险些反遭其害,能平安脱身而去,已是侥幸。唉,不该不听克非忠告。”寻思到此,喊道:“你们马上滚开,滚远些,我们答应放人!不然,我们马上把这些娼妓杀一个推一个出来!”
荡妇们一听,吓得屁滚尿流,个个声泪俱下哀劝五恶尽快离开。
五恶强忍怒气,悄然退去。
严寒松听到外面已无动静,忙和巴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了一会,确信五恶退走无疑。
此刻,这场厮杀早已惊动不少人前来围观,但无人敢大胆近前,只是在远处观看。
巴郎挤挤眼说道:“我们快走。”
四少年急冲出门外,朝黑暗中抽身隐退,争取尽快撤离此地,避开五恶追杀。
围观的人群这才看清,原来前来袭击五恶的竟是四个十四五岁的小小少年。有人惊诧:“啧啧,天哪,这几个娃娃硬是胆大包天,竟敢与五恶决斗。五恶号称江南第一霸,是谁也惹不起的地头蛇,不知有多少强敌败在他们脚下!”
却说严寒松等少年侥幸冲出野狼嚎家,慌忙沿着来路回去。途经一片阴森森的竹林时,突然,路边竹叶“哗哗”作响,严寒松心知不妙,忙喊:“快跑!”
四少年慌忙夺路而逃。五恶从阴暗的竹林中呼地窜了出来,紧握凶器发出猛兽般嚎叫:“砍!砍死!一个也不要放走!”前后截断四少年的退路,呈梅花形将他们围住,挥刀便杀。
四少年强镇惊骇,挥刀奋起抵抗。顿时,竹林道上闪起一片刀光剑影,频频响起尖锐剌耳的金属碰撞声。
四少年面对穷凶极恶的强恶,横起一条心,鼓起勇气,背靠背拼死搏斗,企图冲出五恶包围。但冲来突去,仍难以摆脱五恶久经厮杀的魔掌。渐渐的,四少年力不从心,乱了阵脚,失去攻击能力,唯有一点招架之功。
五恶见状,愈加嚎叫着全力狠斗,要报‘姘头被劫’的一箭之仇!
武魁胜杀得性起,狮发直竖,鹰眼发绿,紧握鬼头刀,发风般狂舞,直杀严寒松。严寒松眼疾,见刀锋破空而来,迅速就地一蹲,只听“嚓”一声响,刀锋擦着他发根横扫而过,削去几根头发。
野狼嚎砍得眼红,“嗷嗷”嗥叫着,挺起双斧朝秦辉拦腰砍去,要把他剁为两段。秦辉眼快,忙侧身一让,斧头擦着他衣角而过。
沈钟和巴郎在花山魈和笑面狐、皱鼻犬的猛攻之下,节节败退,毫无招架之攻。
眼看四少年要惨遭杀害,突见黑暗中喷出三团碗口大的火光,“砰!砰!砰!”三声枪响,又闻喊杀声骤至:“杀死武魁胜,砍死野狼嚎!”
枪声杀声犹如平地骤起惊雷!
是白铁率白岳和程克非杀到。
程克非喊声如雷,手提一把雪亮的东洋战刀猛冲而上,朝五恶横砍竖劈,呼呼生风,犹如秋风扫落叶,威不可挡!
白铁兄弟紧随而上,挥刀扑向五恶,势若破竹,杀得五恶昏头转向。
五恶大惊,不知杀到多少人,慌忙转身招架白铁三人的战刀。这头立解四少年累卵之危。
四少年见白铁三人杀到,鼓舞了斗志,个个精神大震,齐声怒喊道:“活着干!死了算!完蛋就完蛋!”的战斗口号,奋起神威,紧抓战机,挥刀朝五恶背后杀去。
五恶腹背受敌,渐落下风,很快乱了阵营。严寒松趁机从背后袭击野狼嚎。野狼嚎猝不及防,一道刀光一闪,头上被严寒松狠狠砍了一刀。野狼嚎一把捂住鲜血流淌的头,忍痛不住嗥叫了几声。秦辉趁武魁胜转身之际,手起一刀,砍在他屁股上,划破一条长长的口子。顿时。鲜血染红了武魁胜的屁股。
野狼嚎和武魁胜几乎同时回过头来,不顾伤痛,犹如困兽犹斗,二人联手挥起斧头和鬼头刀,朝严寒松和秦辉凶猛砍杀,构成极大威胁。严寒松和秦辉被迫退避躲闪。
沈钟和巴郎与白铁三人击退花山魈和笑面狐、皱鼻犬后,突见严寒松和秦辉危急,五个人一齐抽出火枪,朝武魁胜和野狼嚎射击。
顿时,枪声大作,轰鸣震耳,浓烟剌鼻。武魁胜和野狼嚎被铁沙弹击中。二人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慌忙抱头鼠窜。花山魈和笑面狐、皱鼻犬见首恶和二恶逃跑,更无心恋战,也跟在后面朝着一条大道仓惶逃窜。
白铁兄弟和五少年紧随其后,穷追不舍。白铁鸣枪示警,又高喊:“站住!否则,老子又开枪了!”
紧接,白岳和五少年也发出严厉警告:
“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顽抗到底!绝路一条!”
五恶听到背后枪声和喊声,愈加惊慌。惊如丧家之犬,慌如漏网之鱼。一个个像被打慌了的野狗,继续负痛逃窜。一路上,不是这个摔个狗啃泥,就是那个头着地,双脚朝天,恰如狗熊倒立,骇得屁滚尿流,丑态百出。
白铁兄弟和五少年见五恶这般狼狈,尽皆大笑起来,不觉放慢了脚步。
在前方微弱的路灯灯光下,五恶身影渐渐缩小。白铁兄弟和五少年忍住笑,又加快步伐,奋起直追。追至一条陡峭的石梯道上,只见花山魈和笑面狐、皱鼻犬艰难地搀扶着带伤的武魁胜和野狼嚎一步一步地拾级而上,行走缓慢,显得有些东歪西倒。白铁等人紧抓良机逼近五恶,一起举枪齐射。滚烫的铁沙象一阵风直袭五恶后背。武魁胜、花山魈、笑面狐、皱鼻犬纷纷中弹倒地,唯有野狼嚎中弹较轻,仍继续向上鼠窜。
严寒松骂道:“日你娘,你跑!”提起冒着青烟的火枪,“哗”一声,拉上撞针,拨动弹轮,退出弹壳,又摸出两颗带弹头的子弹,“嚓嚓”按进弹仓,又左手紧握弹轮,略一转动,把弹轮扣上枪管,箭步冲过倒地呻吟的武魁胜等四恶,朝野狼嚎紧追而去。
野狼嚎窜至秦劳墓前时,失魂落魄地回头一看,后面是否还有人追来。谁知,刚一回头,只见黑暗中爆发出一团碗口大的火光。野狼嚎大腿一麻,瘸起腿向前窜了几步,一个跟头跪到在秦劳墓碑前面。
少年寒松眼红如血,满脸杀气,冲向前去,飞起两脚,踢掉野狼嚎手中的斧头,一把提起这个恶棍的衣领,轮起枪管朝着他额角上狠狠敲起一排葫豆大的青疙瘩。
野狼嚎痛得“哇哇”惨嚎,身子一滑,就地跪在严寒松脚下,举起双手求饶:“饶命、饶命,君子不记小人过。我投降,我投降。”
严寒松咬牙切齿骂道:“饶命?斗败就叫饶命?日你娘,你狗日的何时饶过人?老子今天偏不饶!“一把抓住野狼嚎头发,用力一扭,使其面朝秦劳墓碑,又狠狠朝地面一压,提起枪,照着这个恶棍的后脑便扣动板机。说时迟那时快。黑暗中,猛伸出一只有力的手,把严寒松握枪的手腕朝上一抬,一声枪响伴着一条火舌撕裂了漆黑的夜空,也照亮了“秦劳之墓”这几个大字!严寒松一惊,忙抽出剌刀转身杀去。一看,是白铁紧握住他的手不放,方从愤怒中冷静,强忍仇恨放下了枪。
“寒松!你太莽撞!”白铁声音激动,握住寒松的手腕的那只手有些颤抖,“杀了人,事情要闹大!”
野狼嚎侥幸活命,吓得魂飞天外,脸色惨白,粪门失禁,屎尿流了一裤裆。
紧接,白岳和程克非等四少年狠狠惩治了武魁胜等四恶后,又迅速来到此地。
严寒松和程克非强行架起野狼嚎,将其像押罪犯似的押到白岳面前,将其头发狠狠揪住,使其仰面朝天,让白岳辨认。
白岳一看,眼里充满仇恨,脸上纵横交错的刀疤涨得通红。他极其愤怒地指着这个穷凶极恶的暴徒喊道:“是他!就是他!!是这个恶霸毁我容貌啊!!!”
严寒松不容野狼嚎分说,举起剌刀朝着这个恶棍的脸上狠狠砍了四刀;秦辉飞起一脚,把这个地痞狠狠踢翻在地。随即,白铁兄弟和程克非、沈钟、巴郎都飞起脚狠踢这个流氓。像踢皮球似的,这个一脚把他踢翻过去,那个一脚把他踢翻过来,就像他们戏弄马瘸子等残疾人一样。
这个凶残暴虐的恶棍的头上流着血,脸上翻起四条长长的血肉模糊的伤口,腿上被子弹撕开的窟窿也流着血,像一条被打断瘠梁骨的癞皮狗,在地上翻来复去挣扎着惨叫。无论他爬向哪个方向,那个方向就会飞起沉重的脚尖在痛击他,就像他在那群姑娘无论游向哪个方向,那个方向就会高高翘起他的黑屁股一样。
一会,野狼嚎不滚不爬不嚎不叫,狼头一歪,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众人停止惩罚。黑暗中,只闻声声粗重的喘息,众人累得精疲力竭。
秦辉眼里含着泪光,面朝埋葬着恩兄的墓地说道:“哥哥,这只是暂时告慰一下你的英灵!”
白铁见初战五恶取胜,为白岳彻底复了仇,也为五少年解去一点心头之恨,便赶忙带着白岳和五少年沿着长江下游,一道烟走了。正是:
四少年初试锋芒,遇五恶杀机四伏。
险象环生落败局,反遭其害祸重复。
美克非智挽狂澜,壮白铁力战群恶。
石梯道上枪声响,秦劳墓前痛惩恶!

却说这场激烈的恶斗早已惊动不少人前来围观。人们见有人惩治五恶,无不拍手称快。
五恶个个身受重伤,倒地呻呤,血流满地,惨不忍睹。群众痛恨五恶,谁也不愿上去救援。隔了一会,江南派出所接到报案,火速出动警察和联防队员赶到现场。
张所长见“受害者”竟是负案在逃的五恶,无不惊感意外。他走上前去,踢了武魁胜一脚,讽刺道:“哎呀,是武魁胜嗦?你平常那么凶,啷个今晚撞了鬼,走了麦城?起来,起来,正好跟我走一趟。你们去年干了不少坏事,直到现在才露面,让我找得好苦!”
武魁胜等四恶雪上加霜,暗暗叫苦。想爬起来逃跑,无奈脚下不听使唤,连动一下伤口就痛,只好躺在地上哎哟连天叫痛。
这时,一些警察和联防队员把昏死的野狼嚎像抬死狗那样抬了过来集中。
出于人道,警察和联防队员与闻讯赶来的、哭哭啼啼的五恶亲属们一道,把伤势严重的五恶抬起,送到江南工人医院抢救。
五恶被抬进抢救室后,一群医生戴上口罩,围上前去替五恶治疗。
张所长对一位刚剃净胡须的老年医生说道:“这伙人就是出了名的五恶,今晚被人打得太惨,很可能有生命危险,要尽快抢救。还有很多涉及到他们的案件要审问他们。如果不是他们今晚受伤,平时我们很难抓到他们。”
这位老年外科医生正是张所长的父亲。
老大夫听完儿子吩咐后,方走近手术台,把五恶逐一打量一番,顿时,面带怒容,摇了摇头,愤慨地说道:“我老张平生救死扶伤,责无旁贷,但像这种人间禽兽,还是自食其果,任其死掉的好!免得养虎为患,遗害无穷!”
其他医生一听,均不知素以医德高尚、医术高超,但性格有些固执又爱管闲事的张大夫因何大动肝火?他(她)们见他不愿替五恶治伤,也跟着坐视不管。
五恶的亲属们一看,忙低声下气向张大夫求情,又是打恭又是作揖又是敬烟,恳求医生尽快作手术。
张大夫推开武魁胜父亲强作笑脸而递来的香烟,愤怒地斥责道:“养子不教如养猪!你们对这些劣种从小就不加强教育,任其恶劣的本性发展,以至害了别人又害自己。干脆,你们自己替他们医病好了,因为他们的病根与你们也有一定的责任!我老张可没有那么大的工夫!”说着,大有愤然离去之意。
五恶亲属听了,个个满脸羞惭,尴尬难堪。他们明白,这是因为五恶作孽太多,引起人人痛恨。
张所长深知他父亲疾恶如仇,平生爱管不平事,但不知他究竟为啥发这么大的脾气。但作为公安人员,他还有他的职责,只好出面劝道:“爸爸,莫走,莫走。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嘛。还是马上给武魁胜他们作一下手术。至于他们作恶的事,我们专政机关是要彻底追究的。就是关在看守所,有了病,也还是要治疗嘛。”
张大夫听儿子如此说,无奈,只好和其他医务人员一道,极不情愿地、胡乱地替五恶一一开刀取弹头、止血、缝针、包扎……连麻醉针都未注射,痛得五恶躺在手术台上龇牙咧嘴,“哇哇”怪叫。
警察和联防队员都忍不住直笑;五恶亲属直皱眉头。
作完手术后,张大夫突然拉掉口罩,紧盯着五恶,怒问:“你几个暴徒,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除仍处于昏迷状态的野狼嚎外,武魁胜等四恶抬头一看,惊得屁滚尿流,暗自叫苦。
这位张大夫正是去年五月,在南温泉开往江南大街的公共汽车上制止五恶一伙扒窃而遭到伤害的白胡子老头。
“想不到吧,暴徒?”张大夫又讽刺道,“你不作恶则罢,只要你作了恶,无论你逃避多快,无论时间多久,你迟早都会被仇恨的锁链牢牢地锁住!你们今晚遭到恶报又落入法网不说,恐怕还得把去年在公共汽车上聚众扒窃行凶而欠下的血债偿还了吧?”
武魁胜和花山魈、笑面狐、皱鼻犬深知罪孽深重,法网难逃。个个垂头丧气,做声不得。
张所长一听,这才明白他父亲为何不愿替五恶治伤的原因。去年,张大夫等乘客被害,江南公安局接到报案后,进行了大量侦察,由于南泉出来的公共汽车上的人员复杂,发案率也很高,一直没查清谁是杀伤乘客们的凶手。张所长想不到凶手居然又是五恶,恨得直咬牙根,铁青着脸问道:“爸爸,莫非去年在公共汽车上杀伤你的凶手就是武魁胜他们?”
“不错,就是他们。去年,我到南泉去养了一段时间病,在回来的公共汽车上,就是这伙暴徒作的案。我发现他们其中一个在摸一位中年妇女的钱包,被我制止后,他们把我和一部分乘客杀伤后又强迫司机停车,差点又造成一场车毁人亡的交通事故。司机被迫停车后,这伙暴徒就一窝风跳下车跑了。”
“把他们全都铐起来!”张所长愤怒地喊道。
随即,警察和联防队员纷纷摸出手铐,把武魁胜和花山魈、笑面狐、皱鼻犬铐在长条椅上。野狼嚎因伤势太重,免戴手铐。
五恶亲属看了,个个忧心忡忡。随即,被警察劝离了病房。
待医生们离开病房后,警察便把五恶隔离开来,分别审问。
除野狼嚎外,武魁胜等四恶承认了去年在公共汽车上的凶杀案和交代了一些从前所犯下的罪行。首恶强打精神把今晚发生的恶斗的情况至始至终讲了一遍,只说是因为去年野狼嚎在江南中学殴打了严寒松而引起这场报复,闭口不谈白岳、秦劳被害和在花溪河边欧打五少年等事件。
然而,四恶口供不一致,警察考虑他们伤重,便暂停审讯,待其脱离危险后或伤势稍有好转,一并押解看守所收容审查。
这时,张所长想起去年严寒松前来告状时被他的偏执所激怒而说:“‘如果是你老汉挨了揍,你也是如此说吗’?”的那句话,竟自言自语道:“想不到这个小家伙说的话竟应验我头上了。”
当晚,警察对严寒松家进行了搜查,但没抓到严寒松。
次日,五恶受惩又落入法网的消息像一声春雷炸响,传遍了江南地区的千家万户。人们奔走相告,笑逐颜开,拍手称快。一些目击了五恶受惩的人把白铁兄弟和五少年吹得神乎其神,就像孙悟空惩治妖魔那样神通广大。正是:
平地起惊雷,轰击恶霸群!
只因孽太尽,刀光头上临!
自古冤路窄,大夫不容情!
是非善恶分,界线自然明!





|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5-13 发表 | 本章责编:心绘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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